第440章 被隐瞒的痛苦(2/2)
她又痛又冷,呼吸声飘渺。
这些呼吸总是趋于不可闻的地步,有许多次鱼镜渊都害怕她会死在这里。
可她还是在良久之后缓缓抬头,继续正常生活。
她的身体脆弱得像是触之即碎的壳,底下是空心的,只剩下心跳在不断鼓动,而壳一旦碎了一点就会死。
门外,姑姑和姑父正仗着外面风大,干脆毫无顾忌地在外面商议着怎么处置她,反正不过寥寥几句的事。
“看她这痨病样,养怕是养不了多久了,你出门扯闲话时,多与那些妇人说道说道吧,死了别怪到我们身上去。”
“唉,好歹都这么大了,死了实在可惜……要不,给她那屋里添个炉子?”
“啧,炉子不是钱?烧炭烧柴不是钱?你去给她挣柴?她要是病死了,那都是命。”
“话不能这么说啊,她模样够标志,我前几日去外头打听,能有……这个数呢!给她个破炉子烂泥炭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我出门时顺便去拾点烂干草,多少也能烧。”
“嘶——算了,就这么办吧。”
……
“别……”
鱼镜渊心疼地看着她再一次爬起来,细小脖颈处的肌肉和血管还在明显抽搐,根本没缓过来。
他以为她要出去找门外的人,慌忙想要阻止她。
出去必定会吃亏的!
水清鸢听不到他温柔的劝阻声,这次爬起,目光却死死盯着房门的位置,昏暗的柴房中难以看清她的眼神。
她很平静,也很理智,没有出去,更没有暴露自己。
“……他们都死了,被我们杀了。”
看到她目光中超出预料的深沉,鱼镜渊唯有疼惜,即便碰不到她,也始终双臂虚护在她周身。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可水清鸢听不到这些,也猜不到真正的未来,但眼底已然划过一抹决绝。
——
被分成两方空间内的二人无法看到的是,那只铜镜镜面正在有光芒缓缓地流动,逐渐要盈满镜面,像是上涨的潮水,不知为何如此。
这一层,实则为探知痛苦。
是埋藏心底、尚未说出口的记忆。
或许是心中的不甘,或许是对某些事物的不满,也可能是觉得自己丧失尊严……
总之,里面会出现属于双方的痛苦。
能通过前面三层基本算是毫无疑问的心有灵犀了,可这还不够。
对于源自彼此痛苦而狼狈的回忆,身为伴侣能对其感知到多少、多深、多真切?
而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他们只有对前面的回忆感触深到一定程度才会继续参与下一个幻境,镜面潮水才能愈发高涨。
两人所付出的情绪必须双双达到镜面的盈满,否则便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