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陈老的棋盘（1/2）

树林深处，一条隐蔽的山涧旁。

小满三人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喘气。跑了至少四五里地，后面已经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了，但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老吴，你怎么逃出来的？”小满问。

吴守一擦了把汗：“那个基地看着严，其实漏洞不少。他们把我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窗户没栏杆，楼下是个杂物堆。我等看守换班的时候，撬开窗户跳下来，躲进杂物堆，等天黑才溜出来。”

他看向苏晚晴：“苏医生，多谢你救了小满。不过……你怎么知道李振国他们的计划？”

苏晚晴平复着呼吸：“我被关在医疗区，隔壁就是医生的值班室。晚上我去上厕所，听到两个医生在聊天，说陈老下了命令，明天上午九点做手术，提前取出‘钥匙’。我吓坏了，赶紧想办法逃出来，去救小满。”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偷听到一个更可怕的消息——陈老和李振国，根本不是想关闭‘门’。他们是想用‘钥匙’打开一扇‘可控的门’，然后派人进去，采集‘门’后的资源，尤其是那种能让人延长寿命、增强体质的能量。”

吴守一脸色一沉：“果然如此。我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

小满心里发冷。

如果苏晚晴说的是真的，那李振国刚才那番“拯救世界”的说辞，全是演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先离开这片区域。”吴守一说，“李振国他们天亮肯定会搜山。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是当年我和你奶奶准备的备用藏身点。去那里避避风头。”

“远吗？”

“不远，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吴守一看了看天色，“现在是凌晨两点，天亮前应该能到。走。”

三人继续赶路。

山路难走，又是夜里，只能靠吴守一的方向感和苏晚晴带出来的一个小手电筒照明。

小满体力消耗很大，腹中的玻璃胎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传来疲惫的悸动。但奇怪的是，这种疲惫感中，又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就像在期待什么。

它在期待什么？

小满想不通。

凌晨四点左右，他们翻过山头，来到另一面的山腰。

吴守一在一块长满藤蔓的岩壁前停下，扒开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就是这里。”他率先钻进去。

小满和苏晚晴跟上。

洞里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但很干燥，有简单的石床、石桌，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用油布包着的物资。

吴守一点亮洞壁上的油灯——是那种老式的煤油灯，灯罩都发黄了。

“这是我三十年前准备的。”他解释，“当时想着万一被蚀渊教追杀，有个躲的地方。没想到三十年后用上了。”

他检查了一下物资，翻出一些罐头、压缩饼干和水：“东西还能吃，就是过期了。不过这种条件下，将就吧。”

三人吃了点东西，喝了水，总算缓过劲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晚晴问。

吴守一沉吟道：“‘种子’在我身上，不能久留。我得尽快把它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重新封印。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李振国和陈老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弄清楚？”小满问。

“陈老来了，这是个机会。”吴守一说，“他在特别调查组地位很高，知道的核心机密也多。如果能接近他，或许能套出话。”

“可我们现在是逃犯，怎么接近他？”

吴守一笑了：“谁说要我们去接近他？让他来接近我们。”

小满和苏晚晴都愣了。

吴守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

“这是‘引魂草’，燃烧后的烟，能让人产生幻觉，说出心里话。”他说，“陈老年纪大了，意志力可能不如年轻时。如果找机会让他吸入这种烟……”

“太危险了。”苏晚晴摇头，“陈老身边肯定有保镖，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所以需要计划。”吴守一说，“而且，我们有一个优势。”

他看向小满。

小满指自己：“我？”

“对。”吴守一点头，“你是‘钥匙’，是陈老最想得到的东西。如果用你做诱饵，他一定会上钩。”

小满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别怕，不是真的让你冒险。”吴守一解释，“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你受伤了，或者‘胎’出问题了，需要帮助。陈老为了得到‘钥匙’，一定会亲自来看。到时候，我们提前布置，让他吸入‘引魂草’的烟。”

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很大。

“万一失败呢？”小满问。

“那就跑。”吴守一耸肩，“总比现在这样被动躲藏强。”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试试。

计划很简单：由苏晚晴想办法联系她在调查组里的内应（她之前提到过，有朋友在调查组里做文职），放出小满受伤、急需医疗救助的消息。然后选一个偏僻但容易到达的地点作为“陷阱”，等陈老上钩。

“地点选在哪？”苏晚晴问。

吴守一想了一会儿：“黑水镇。镇子不大，但人多眼杂，容易混进去。而且镇上有我认识的人，可以帮忙。”

“老鬼？”小满想起他之前提过的那个人。

“对，老鬼。”吴守一点头，“他在黑水镇开了几十年棺材铺，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也能帮我们打掩护。”

“他可靠吗？”

“可靠。”吴守一肯定地说，“他欠我一条命。”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天亮后，苏晚晴用吴守一带来的一个老式电台（洞里居然有这东西），联系上了她在调查组的内应——一个叫小周的年轻文员。

小周是苏晚晴导师的学生，对导师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暗中在调查陈老和李振国。他答应帮忙，但要求绝对保密，并且事成之后，苏晚晴要带他离开调查组。

消息很快放出去了：小满在逃亡中摔伤，导致“胎”不稳定，出现能量泄漏，急需专业的医疗干预。目前藏身于黑水镇附近，但不敢露面，怕被蚀渊教或调查组的“激进派”抓住。

这条消息半真半假，很有迷惑性。

果然，当天下午，小周传来回信：陈老已经得知消息，很着急，命令李振国立刻组织医疗小队，前往黑水镇“救援”。陈老本人也会亲自前往，坐镇指挥。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布置陷阱。”吴守一说，“老鬼的棺材铺有个地下室，很隐蔽，隔音也好。我们在那里布置，让陈老下来‘查看’小满的情况，然后……”

他做了个放烟的手势。

“需要我做什么？”小满问。

“你装病。”吴守一说，“装得像一点，气息微弱，胎动紊乱。陈老懂一些医术，也研究过‘钥匙’，糊弄不了他。”

“怎么装？”

苏晚晴想了想：“我有办法。我学过一些气功导引术，可以暂时改变你的脉象和气息，让你看起来像是内息紊乱、生命力流失。但只能维持一两个小时，时间长了会伤身体。”

“一两个小时够了。”吴守一说，“陈老不会待太久。”

事情敲定，三人立刻动身前往黑水镇。

黑水镇离这里大概二十里地，有山路，也有土路。为了避开可能的搜捕，他们走的是最偏僻的山路，一直到傍晚才到达镇子外围。

黑水镇是个很老的镇子，房子大多是青砖黑瓦，街道狭窄，石板路都被磨光滑了。因为地处偏僻，经济不发达，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镇上多是老人和孩子。

老鬼的棺材铺在镇子最西头，紧挨着乱葬岗，平时很少有人去。

吴守一带着小满和苏晚晴，绕到棺材铺后门，敲了三长两短的门。

门开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看到吴守一，眼睛一亮：“老吴？你还活着？”

“死不了。”吴守一笑，“老鬼，有事找你帮忙。”

“进来再说。”

棺材铺里很暗，堆满了各种棺材半成品和木料，空气里有股木头和油漆混合的味道。老鬼把三人带到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关上门。

“这两位是？”他看向小满和苏晚晴。

“龙婆的孙女，小满。这位是苏医生，自己人。”吴守一简单介绍，“老鬼，我们需要用你的地下室，还要你帮忙打掩护。”

老鬼听完他们的计划，皱起眉头：“陈守仁那个老东西要来？他可不是善茬。三十年前我就跟他打过交道，阴得很。”

陈守仁就是陈老的名字。

“所以我们才要套他的话。”吴守一说，“老鬼，帮不帮？”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蚀渊教手里了。这条命是你的，你说帮，那就帮。”

他带三人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比上面还大，堆着一些陈年的棺材和杂物，但有一块区域被清理出来，摆着一张旧床和几张椅子。

“这里行吗？”老鬼问。

“行。”吴守一点头，“苏医生，你帮小满准备。老鬼，你去镇上打听打听，看有没有陌生面孔进来，尤其是穿制服或者看起来像当官的。”

“好。”老鬼出去了。

苏晚晴让小满躺到床上，开始用气功导引术改变她的脉象和气息。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小满能感觉到苏晚晴的手在她穴位上按压，一股温热的气流进入体内，引导着她自身的气息变得紊乱、虚弱。

玻璃胎似乎很抗拒这种人为的干扰，传来不满的悸动。

“胎，配合一下。”小满在心里说，“就一会儿。”

玻璃胎这才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小满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微弱，脉搏时快时慢，看起来真像是重伤濒危。

“好了。”苏晚晴擦擦汗，“能维持两小时左右。两小时后，气息会慢慢恢复正常。”

吴守一点头，开始布置“引魂草”。他把草药碾碎，混在一些普通的熏香里，装在一个铜香炉里。只要点燃，草药燃烧产生的无色无味的烟，就会弥漫整个地下室。

“这种烟起效需要十分钟左右。”他说，“所以陈老下来后，我们要尽量拖时间，让他多说话。”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八点，老鬼回来了。

“有动静了。”他压低声音，“镇东头来了三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两辆越野车。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便衣，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当兵的。领头的是个老头，应该就是陈守仁。”

“李振国在吗？”吴守一问。

“在，跟在老头后面。”

来得真快。

吴守一看看小满：“准备好了吗？”

小满点头，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病危”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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