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胎中的记忆（1/2）
车子在黑暗的树林里颠簸前行，车灯只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两边都是张牙舞爪的树影。苏晚晴开得很急，不时回头看后视镜，脸色凝重。
狗叫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的呼喝声。
“他们怎么这么快？”小满扒着车窗往后看，隐约能看到晃动的光柱。
“李振国的人装备很专业，有热成像，有无人机。”苏晚晴咬牙，“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硬跑跑不过。”
“往哪躲？”
苏晚晴没回答，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冲进一条几乎被灌木淹没的小路。车轮碾过碎石和树根，颠得小满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腹中的玻璃胎又开始不安地悸动，但这次和之前不同——悸动中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脉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左……左边？”小满下意识地说出口。
苏晚晴一愣：“什么？”
“往左边走。”小满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玻璃胎传递的感觉很清晰，“那里……好像有什么。”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后视镜里逼近的追兵，一咬牙，方向盘左打。
车子冲进更密的树林，枝条抽打着车窗。开了大概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中间居然有座废弃的小庙。
庙很小，就一间正殿，墙塌了一半，屋顶破了大洞，露出夜空。但奇怪的是，庙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发光的石头——不是萤火虫那种光，而是石头本身在发出淡淡的、幽蓝色的微光。
“这是……”苏晚晴停车，惊讶地看着那些石头，“星辉石？这地方怎么会有星辉石？”
“星辉石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矿石，只在‘门’的能量辐射区出现。”苏晚晴下车，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幽蓝的光芒映在她脸上，“这石头能吸收‘门’的能量，缓慢释放，有安神定魂的效果。但这里离‘门’的裂缝至少有二十公里……”
她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小满下车后，那些散落的星辉石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亮度增强，而是石头发出的光，竟然像被牵引一样，丝丝缕缕地飘向小满，准确地说，是飘向她的小腹。
小满自己也感觉到了。那些幽蓝的光点接触到皮肤，就融了进去，腹中的玻璃胎发出满足的、愉悦的脉动，像是喝到了甘泉。
“它在吸收这些能量？”苏晚晴震惊。
小满点点头，走到庙门口。破败的木门上，隐约能看到褪色的彩绘——画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幅极其古老的图案：七把造型各异的巨锁，环绕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卵？
“七锁护卵图……”苏晚晴跟过来，声音发颤，“这是最古老的守护者壁画之一，怎么会在这里？”
小满伸手推开庙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庙里空荡荡的，神龛早就空了，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但正对门的墙壁上，却保存着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
壁画的主角是一个模糊的女性形象，祂张开双臂，身下是山川河流，头顶是日月星辰。而在祂的腹部位置，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仿佛水晶或玻璃构成的……胎儿。
胎儿的轮廓里，能看到七道颜色各异的光线，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锁形。
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已经斑驳的古字：
“地母孕钥，七锁归心。逆鳞既醒，天门重开。”
小满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地母孕钥……逆鳞既醒……
这不就是她吗？她怀着的玻璃胎，就是“钥”？而所谓的“逆鳞”，难道是指地母被触怒后觉醒的守护意志，那部分意志现在……就在她身体里？
苏晚晴也看懂了，她后退一步，看着小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你……你真的是‘容器’。”
“我不是什么容器。”小满转头看她，声音发哑，“我只是林小满。”
“但你现在不只是林小满了。”苏晚晴指着壁画，“你怀的‘胎’，是这个世界为了自救而孕育的‘钥匙’。当它成熟，就能真正控制‘门’，甚至……关闭‘门’。”
“那我呢？”小满问，“它会从我身体里出来吗？出来后，我会怎么样？”
苏晚晴沉默了。
这个问题，显然她没有答案。
庙外，狗叫声和脚步声已经逼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树林，很快就会发现这座发光的庙。
“先进去躲躲。”苏晚晴拉着小满进了庙，关上门——虽然门板破烂，但总比没有好。
她们躲在倾倒的神龛后面，屏住呼吸。
追兵到了庙外。小满听到李振国的声音：“分散搜索！注意那些发光的石头！”
“李队，这里有个庙！”有人喊。
脚步声靠近。手电筒的光从门缝和破洞照进来，在庙里扫来扫去。
小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腹中的玻璃胎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悸动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庙里墙壁上那幅壁画，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手电筒的光，而是壁画本身在发光——那些颜料，那些线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散发出柔和的、七彩的光芒。
尤其是壁画中地母腹部的玻璃胎儿，亮得如同一个小太阳，七色光线在其中流转。
外面的追兵显然也看到了这诡异的光芒。
“什么情况？！”有人惊呼。
“退后！退后！”李振国的声音带着警惕。
庙内，小满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发光的壁画。苏晚晴想拉住她，但手碰到小满手臂的瞬间，就像被电击一样弹开了。
小满走到壁画前，伸手，贴在了壁画中地母的腹部——也就是玻璃胎儿的位置。
触手冰凉，但下一秒，一股浩瀚的、温暖的、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掌，涌进她的身体！
那不是能量，是……记忆。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看到了远古时代，大地丰饶，万物生长，一个温柔而伟大的意志笼罩着世界。那是地母。
她看到了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污染土地，扭曲生命。那是“门”的第一次开启。
她看到了七个勇敢的人，分别镇守世界的七个方位，以自身血脉和灵魂为引，铸成七把巨锁，暂时封住了裂缝。那是初代七锁守护者。
她看到了岁月流逝，七锁的力量逐渐衰弱，裂缝又开始扩大。蚀渊教的先祖发现了裂缝，不是想封印，而是想利用裂缝后的力量。
她看到了无数悲惨的献祭，看到了被污染的土地上长出的畸形怪物，看到了守护者一脉的凋零。
最后，她看到了现在——裂缝即将全面开启，地母残存的意志在绝望中，选择了最后的手段：以最纯净的、与七锁有共鸣的血脉为容器，孕育新的“钥匙”。
而她林小满，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她母亲秀娥的血脉，她奶奶龙婆的巫力，她自己在秽城地底的经历，她获得的那些印记和馈赠……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玻璃胎”能够顺利孕育。
画面戛然而止。
小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壁画前，手还贴在墙上。壁画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样。
但她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自己背负的是什么。
也知道这个“玻璃胎”成熟后，会发生什么。
——它会吸收她全部的生命力和灵魂，作为“燃料”，彻底激活七锁，唤醒完整的地母意志，然后……关闭“门”。
她会死。
不，不是死亡那么简单。是她的存在，会完全融入这个“钥匙”，成为它的一部分。
庙外，李振国他们已经准备破门了。
“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们开枪了！”李振国喊话。
苏晚晴焦急地看着小满：“我们怎么办？”
小满收回手，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开门。”她说。
“什么？”
“开门，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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