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石头婆婆（2/2）

“死不了。”老婆婆收回手，语气平淡，“身子骨……古怪得很。像人，又不像人。像是被‘山火’烧过，又用‘地泉’泡过，里头还掺了别的东西……乱得很，但也……硬得很。她自个儿在里头打架呢，外人帮不上忙。睡够了，理顺了，自然就醒了。”

这话虽然直白粗糙，却和道门顾问的判断基本一致。众人稍稍安心。

“那她身上的伤……”秀娥看着女儿手臂上的疤痕，心疼不已。

“那些不是伤。”老婆婆摇摇头，“是‘印子’。‘火’的印子，‘锁’的印子，‘门’缝里漏出来的‘风’刮的印子。去不掉，也不用去。戴着吧，是记号，也是……教训。”

印记？教训？这老婆婆说的话，越来越玄乎，但仔细一想，又似乎直指本质。

“婆婆，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老周忍不住开口，举了举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块乳白石板，“关于……山，火，锁，门？还有这个？”

老婆婆的目光落在石板上，那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是惊讶，是追忆，还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石板冰凉的表面，尤其是在那个锁片形状的凹槽上停留了很久。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老婆婆的声音更加嘶哑。

“从……从我们家祖祠地下。”秀娥老实回答。

“祖祠……”老婆婆喃喃重复，抬头看向秀娥，目光变得复杂，“你是……龙婆的孙媳妇？秀娥？”

秀娥大吃一惊：“您……您认识我婆婆？您是谁？”

老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

“我是谁？山里的一个老棺材瓤子罢了。”她缓缓坐到一个树墩做的凳子上，看着跳跃的油灯火苗，“以前……他们叫我‘石头婆’。因为我一辈子守着这河边几块破石头，不肯走。”

她顿了顿，看向秀娥手中的小满，又看了看那块石板，眼神悠远。

“龙婆走之前，偷偷来找过我一次。她说，如果有一天，有带着‘山火气’和‘锁锈味’的娃娃，还有拿着‘白玉牒’的人找到这儿，就让我……把我知道的，该说的，说一说。”

“白玉牒？”老周看着手中的石板。

“就是这东西。”石头婆婆指了指石板，“它是‘地图’，也是‘钥匙’的一部分。更早的时候，它归我们这一支‘守山人’保管。后来……出了事，断了传承，东西也丢了。没想到，落在了龙婆手里，又传到了你们这儿。”

守山人？！又一个与“守钥人”似乎平行的古老职责？！

“婆婆，您说的‘山火气’、‘锁锈味’，还有‘门缝里的风’，到底是什么意思？‘守山人’又是做什么的？”赵卫国急声问道。他感觉，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深山老太，恐怕是解开许多谜团的关键人物！

石头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棚屋门口，掀开门帘一角，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奔流的河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良久，她才回过头，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沟壑纵横的脸，显得神秘而肃穆。

“夜还长，追你们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这河边有石头镇着，它们不敢轻易过来。”她走回火塘边，拨弄了一下柴火，让火光更亮一些。

“既然龙婆交代了，你们也到了这一步……”石头婆婆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小满和那块石板上，

“我就给你们讲讲，这山里头，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故事。”

“关于‘门’怎么来的，‘钥匙’为什么碎了，还有我们这些‘看门人’、‘守山人’，是怎么一代代，把自己熬成石头，守着这片再也回不去的地儿的。”

她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像带着某种魔力，将众人的心紧紧抓住。

疲惫、伤痛、追兵……暂时都被抛在脑后。他们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可能是触及这个世界最核心秘密的真相。

而棚屋外，漆黑的夜色中，湍急的河水声掩盖下，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沿着河岸，如同猎犬般，一寸寸地搜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