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黑线惊变（2/2）
小满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指令和匆忙的脚步声，感受着基地内越来越凝重的绝望气氛，还有那条越来越近、散发着无尽冰冷与吞噬感的恐怖黑线……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不甘、愤怒和某种……奇异冲动的情绪。
她不能躺在这里等死。赵叔他们，还有基地里那么多为了对抗黑暗而聚集在这里的人，不能因为她和这块碎片而死。
她体内，那团依旧在缓慢融合、冲突的能量，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决绝的意志，也开始不安分地加速流转起来。赤红的火能带着焚尽一切的暴烈，灰黑的混沌带着破灭与新生的矛盾，金色的血脉与琥珀色的守护之力则试图调和与引导……
她再次“看”向自己体内，看向那块悬浮在意识深处、映照着无数因果“线”的“玻璃”。
玻璃上的裂痕，似乎因为外部巨大危机的压迫，而变得更加清晰。裂痕下那滚动着暗红色物质的深渊，也仿佛更加躁动。
她忽然生出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
那条连接着恐怖“空洞”的黑线……它本质上，是不是也是一种极致的“混乱”、“吞噬”与“终结”的力量？与她体内混沌之力中偏向“毁灭”的部分，是否有某种……“同质性”？
如果……不是被动地等待它来吞噬，而是主动去……“接触”？去“理解”？甚至去……“引导”或“干扰”？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这无异于玩火自焚，不，比那危险一万倍！那是深渊，是归墟，是终极的虚无！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看向焦急部署防御的赵卫国，看向同样面色惨白却坚持守在她床边的医疗主管和道门顾问，看向窗外暗红色警报灯光下匆匆奔跑的模糊身影。
她想起了妈妈秀娥，想起了奶奶龙婆，想起了那些在破碎记忆中坚韧活着的女性先祖们。她们面对绝境时，可曾只是等待？
一股灼热的气流，混合着冰冷的决绝，从她心底升起。
她轻轻吸了口气，用尽力气，对赵卫国说道：“赵叔……给我……接通实验室……和老周的线路。”
赵卫国猛地回头：“小满？你要做什么？你现在绝对不能乱来！”
“我知道……”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有个想法……也许……能争取一点时间，或者……找到一点破绽。需要……实验室那边配合。”
道门顾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紧盯着小满的眼睛：“孩子，你想做什么？你的状态承受不起任何剧烈的能量操作！”
小满看向他，琉璃般的眼眸深处，倒映着跳动的红光和决绝的暗影：“道长……您说过，我的眼睛，现在能‘看’到能量的本质和联系……我想试试，用这双眼睛……去‘看’清楚，那条黑线，到底是什么。也许……能看到它的‘弱点’，或者……它和赤渊碎片之间，有没有我们可以利用的‘矛盾’。”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乱动身体里的力量……只是‘看’。需要实验室那边，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稍微……‘刺激’一下赤渊碎片，让我能更清晰地感应到它与那条黑线之间的……‘区别’和‘联系’。”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主动刺激赤渊碎片？在这种时候？万一引发碎片再次暴动，岂不是雪上加霜？
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充满了反对：“不行！太危险了！碎片的状态还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而且，你怎么保证只是‘看’？那种层次的能量共鸣，很可能直接冲击你的意识！”
小满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周教授……那条黑线，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到了。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是啊，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面对一个能够空间跳跃、散发着灭城级能量波动的未知恐怖存在，常规的防御和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赵卫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小满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蕴藏着奇异光芒的眼睛。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女孩，再一次，要背负起超越她年龄和状态的重担。
“老周，”赵卫国的声音干涩无比，“有没有可能，在绝对控制和安全冗余下，对碎片进行最低限度的、可控的定向能量刺激？比如，只用之前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刺激量？仅仅是为了提供一个清晰的、区别于黑线的‘参照物’？”
老周那边传来急促的讨论声，几秒钟后，他回复：“理论上……如果只用最低限度的‘谐振探针’，配合最强的抑制力场，或许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引发碎片极其微弱的、定向的能量涟漪，而不会导致整体暴走。但这需要精确到纳秒级的操控和巨大的能量供应来维持抑制场！而且，只能尝试一次，持续时间不能超过零点五秒！风险依然存在！”
“零点五秒……够了。”小满轻声说，“我只需要一个……清晰的‘对比’。”
赵卫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断：“批准执行！老周，立刻准备！医疗组，道门顾问，你们做好一切准备，一旦小满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实施最强干预！其他人，继续执行防御部署！我们……没有退路了！”
决定已下。整个基地，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一部分力量指向外部那飞速逼近的灭顶之灾，另一部分最尖端的力量和所有的希望，则聚焦于病房内虚弱的少女，和实验室里那块危险的赤红碎片上。
倒数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