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深渊一瞥（1/2）
基地地下核心区，气氛凝固如铁。除了必要的防御岗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医疗区病房和隔离实验室的监控画面上。
小满被调整到半卧位，身上连接着更多、更精密的监测设备，实时捕捉着她生命体征、脑波活动和体内能量流变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道门顾问在她床边盘膝而坐，双手虚按，一股柔和的清光笼罩着她，既是保护，也是最后的保险，一旦情况失控，他将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切断小满与外界的能量联系。医疗主管则紧盯着各项数据屏幕，手指悬停在强心剂和镇静剂的注射按钮上。
隔离实验室内，老周亲自坐镇指挥。操作台前，几名最顶尖的技术员全神贯注。那个由“镇灵石”打造的托盘连同上面的赤渊碎片，被转移到了一个更加复杂、如同多层鸟巢般的能量抑制装置中央。装置外部，数层不同性质的能量屏障已经全功率开启，发出低沉的嗡鸣。
“谐振探针准备完毕，能量输出设定为理论最小值的百分之一，脉冲持续时间零点四秒。”一名技术员报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抑制力场全功率稳定，冗余能量供应就绪，随时可以接管。”另一名技术员确认。
老周盯着屏幕上的碎片实时能量图谱，那缓慢“呼吸”的波形此刻在他看来如同恶魔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说道：“赵队，小满，我们这边准备就绪。最后确认，是否执行？”
病房里，小满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对赵卫国和道门顾问说：“我准备好了。如果……如果我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劲，道长，不用犹豫。”
道门顾问沉重地点了点头。
赵卫国对着通讯器，一字一句地说：“执行。”
“三、二、一……启动！”
实验室里，技术员按下了按钮。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淡蓝色能量光束，从装置一侧的探针尖端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能量抑制场中央的赤渊碎片！
“嗡——！”
碎片那缓慢的“呼吸”节奏，瞬间被打乱！它仿佛从沉睡中被针尖刺醒，整个晶体猛地一颤！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骤然张开，内部如同岩浆流动的赤红光芒疯狂闪烁了一下！一股远比之前魇傀出现时更加精纯、更加狂暴、更加本质的“火”与“裂”的毁灭意蕴，如同被囚禁的凶兽发出的一声低沉咆哮，即使被重重抑制力场削弱了99.99%，依旧有一丝无比锐利的气息泄露出来！
这气息穿透了实验室的多重屏蔽，虽然微弱到普通人几乎无法感知，但对于正处于高度敏感“琉璃心眼”状态的小满来说，却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赤红闪电，无比清晰地映照在她的感知之中！
就是现在！
小满瞬间将所有的精神意志，全部投入那双“心眼”！她不再去“看”自己体内混乱的能量，不再去“看”基地内部纷杂的“线”，而是循着那一道赤红“闪电”留下的、转瞬即逝的“轨迹”和“质感”，猛地将感知的“触角”，向着正东方向，那条散发着无尽冰冷与吞噬感的粗大黑线——延伸过去！
她要做的，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最纯粹的——“观察”与“对比”！
她的意识，仿佛脱离了沉重的躯壳，沿着一条无形的通道急速飞掠。周围是模糊的光影和扭曲的空间感。仅仅是一刹那，她的“视线”就撞上了那条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黑色巨蟒般的恐怖“线”！
靠近了看，那根本不是“线”，而是一条由无数蠕动、挣扎、哀嚎的黑暗灵魂碎片和纯粹的“终结”法则凝聚而成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河流”！它散发着绝对的寒冷，那是一种连概念上的“热”都能吞噬的冷；散发着无尽的吸力，仿佛连光线和希望都无法逃脱；更散发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令人疯狂崩溃的“虚无”低语！
这就是“深渊”的力量！与地母所代表的“生”、“长”、“承载”完全对立！与赤渊碎片那种狂暴但充满“活性”和“转化”潜能的“火”与“裂”，也截然不同！
赤渊的“火”，是毁灭，也是净化与重生可能的前奏；而这条黑线代表的“深渊”，是纯粹的终结、湮灭与回归虚无！
在接触到这黑线本质的瞬间，小满的意识如遭雷击，剧烈震颤，几乎要瞬间被那冰冷的虚无感和疯狂的哀嚎低语所同化、吞噬！她感到自己的“存在”都在迅速变得稀薄、模糊！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行稳住了最后一丝清明，将刚才感知到的、赤渊碎片那一闪而逝的“赤红闪电”的本质，在意识中牢牢“标记”！
对比！寻找差异！寻找……可能存在的“排斥”或“冲突”！
赤红——炽热，暴烈，充满破坏欲，但内核有一种挣扎的、不甘的“活性”，像是被囚禁的愤怒火焰。
黑暗——冰冷，死寂，纯粹的吞噬与终结，毫无“活性”可言，只有通往终极“无”的单调路径。
一个是极致的“动”与“烈”，哪怕这“动”是破坏。
一个是极致的“静”与“灭”，是万物终焉的“死寂”。
它们在“毁灭”的终点上似乎有交集，但在“过程”和“本质”上，如同水火，截然对立！
就在小满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她凭借着那赤红“标记”带来的、极其微弱的“锚定”效应，以及内心深处那股源于血脉和自身意志的不甘火焰，猛地从那黑暗“河流”的纠缠中挣脱出来一丝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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