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强者的自由（2/2）

托雷格与托温德不已为意，曼斯·雷德却是陷入了沉思，喃喃道：“强者的自由……”

对于塞外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弱肉强食法则，攸伦看得很透彻。他从未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够改变它，更没有那份多余的、属于救世主的情怀。

攸伦清晰地记得自己此行的初衷——他是一个来自海上的过客，一个寻求建立交易的商人，而非传教士或征服者。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尚且困难重重，想要扭转一群人、一个部落、乃至一个民族在几千年严酷环境中磨砺出的生存逻辑？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是与亘古存在的风雪和冰原为敌。

除非……除非有一种远超内部争斗的、足以颠覆一切现存秩序的、无法抗拒的外部绝境突然降临。

那绝境必须强大到能让所有自由民，无论大小部落，无论掠袭者还是定居者，都意识到内部的厮杀毫无意义，必须团结一致，否则便是全体覆灭。

比如……异鬼！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些更为古老、更为恐怖的传说，飘向了那片连自由民都讳莫如深的永冬之地深处。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将是比任何部落仇杀都更加彻底、更加无情的“绝境”。在那种席卷一切的死亡寒冬面前，所有的内部规则、弱肉强食，或许都将被重新定义。

自踏入长城以北，攸伦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便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展在这片被冰雪与古老魔法浸润的土地上。他捕捉着风中每一丝不寻常的寒意，倾听着林间每一次异常的寂静，审视着积雪下每一缕可能不属于已知生灵的气息。

直到此刻，在他的感知领域内，依旧是一片“干净”的死寂。

没有那种传说中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没有亡者复苏行走所特有的、扭曲生命本源的诡异波动，更没有大规模非人军队行动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仿佛那些关于异鬼和尸鬼的恐怖传说，真的只是篝火旁用来吓唬孩子的故事，被六百年的时光磨去了所有真实的痕迹。

但这异常的“干净”，反而让攸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暴风雪来临前，往往是最为压抑的宁静。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鬼影森林更深处，是霜雪之牙，是连飞鸟都绝迹的永冬之地。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苍白枝干和弥漫的寒雾，落在了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未知之上。

没有痕迹，不代表不存在。或许，它们只是在沉睡，在积蓄；或许，它们行动的轨迹本就迥异于生者，超乎常理的探测。

攸伦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该来的，总会来！

这并非担忧，而是一种确定。

攸伦期待着与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相遇，期待着用他的刀，去验证那些古老传说的真实性，去丈量那场可能席卷世界的寒冬，究竟有多么酷烈。

寂静，只是序曲。真正的风暴，正在北方无声地酝酿，而他已经走在了通往风暴眼的路上。

下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