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自由=古道（2/2）

在这片聚居地的中心，一片被踩踏得坚实的宽阔空地上，矗立着一座无比庞大的长屋。

它最显著的特征，是那根横亘作为主梁的、需要数人合抱的苍白鱼梁木，古老而充满神秘的力量。

屋檐下，悬挂着一串令人胆寒的战利品——风干的狼头呲着森白的牙齿，巨大的熊爪印痕深刻在木桩上，无声地宣示着此地主人的勇武与权威。无需询问，这便是“托蒙德的红厅”，那位“巨人克星”的权威象征。

视线所及，是一片繁忙而充满原始活力的景象：河边，女人们手持燧石刀，熟练地刮洗着海豹皮，暗红的血水汩汩流出，将河岸的冰层染上一片惊心动魄的色彩；孩子们穿着臃肿的皮袄，追逐着毛茸茸的雪犬幼崽，在结冰的河面上嬉笑打闹，滑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更远处，几名须发皆白的老人围坐在小小的火堆旁，用鹿骨针仔细缝制着皮靴，干裂的嘴唇开合间，哼唱着旋律古老而苍凉的歌谣，那调子里仿佛承载着关于长夜、关于先民、关于无数个寒冬的记忆。

这里没有披甲执锐的骑士，没有繁文缛节的贵族，只有依靠伤疤、猎获和勇气来证明自身价值的自由民。

攸伦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而混杂的空气，驱策法鲁鲁，缓缓走下山坡，向着那片沸腾的、拒绝一切规则的聚居地行去。

………………

当攸伦骑着法鲁鲁，不疾不徐地踏过被踩实的积雪，出现在红厅聚居地的边缘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极具分量的迎接场面。

村落入口处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数十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如同森林边缘生长出的另一片沉默的树林。他们并非整齐列队，姿态各异，却共同构成了一股无声而强大的压力，明确地等待着这位远方来客。

居于众人之前的，自然是此地的主人，“巨人克星”托蒙德。

托蒙德宽阔如盾的胸膛挺着，巨大的肚子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豪饮与饕餮的岁月，乱蓬蓬的胡子白如初雪，几乎与他毛皮斗篷上的霜迹融为一体。粗壮如橡树枝的胳膊上，套着雕刻有古老先民符文的厚重金箍，在阴霾天光下闪烁着沉甸甸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庞大身躯外，竟套着一件从守夜人游骑兵那里夺来的黑色环甲，甲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头披上了铁皮的巨熊。

在他身旁，站着他的四个儿子——托雷格、托温德、戴温和多蒙德。他们如同年轻版本的托蒙德，身材魁梧，眼神里混合着继承而来的勇猛与对眼前陌生来客的审视。

在这群壮汉之中，一个真正堪称“巨人”的存在，旺旺，如同一座覆盖着毛皮和冰雪的小山，他沉重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两股巨大的白汽，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旁边数人完全笼罩。

稍偏离中心一些，站着那位守夜人的背叛者，曼斯·雷德。他依旧穿着那身褪色的黑衣，却以一种自由民的姿态站立着，姿态从容，目光沉静而锐利，与周围粗犷的风格形成了微妙的对比，仿佛一个清醒的观察者。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是红厅部落乃至周边区域闻名的、最强大的数十名战士。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脸上带着伤疤，眼神如同饥饿的冰原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攸伦，衡量着他的分量。

自由民崇拜英雄，敬畏强者。“攸伦·葛雷乔伊”这个名字，以及那艘传奇的“致远号”和它“直到世界尽头”的歌曲，早已随着游吟诗人的传唱和商旅的散播，化作了一个活着的传奇。

现在这诗歌中的人物亲临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自然会引来所有渴望见证传奇、或是想要挑战传奇的勇士注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缓缓下马、神色依旧淡然的铁群岛之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