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我有资格进么？（1/2）

在踏上塞外这片土地之前，攸伦曾在黑城堡的炉火旁，与那些脸上带着冻疮、眼神里沉淀着北方风雪的守夜人老兵长谈。

他们中许多人曾与自由民刀剑相向，也曾隔着篝火交换过盐和面包。从这些零碎却珍贵的经验中，攸伦剥离出了与自由民打交道的核心准则，此刻，这些准则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如同指引前路的星辰：

在这片土地上，过分谦卑的姿态，如南方宫廷那般的深躬屈膝，非但不会换来好感，反而会被视为软弱可欺，是“下跪之人”根深蒂固的奴性。他必须挺直脊梁，用平等的甚至略带挑战的目光去迎接任何审视。

拐弯抹角、语带机锋在这里是行不通的，那只会被当作怯懦和虚伪。自由民崇尚直接与力量。勇武、精湛的狩猎技巧、顽强的生存能力，才是赢得他们认可的真正货币。任何形式的交流，最终都需要实力的背书。

华丽的珠宝或精致的丝绸在这里远不如一把好刀、一袋盐、一块温暖的毛皮来得珍贵。实用物品是最佳的礼物，而大方地接受对方的赠予，同样是对其尊重的一种表现。断然拒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自由民”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野人”这个词汇则是充满轻蔑的侮辱，必须绝口不提。他们珍视自由胜过生命，极度蔑视那些甘心屈膝、奉他人为尊的“下跪之人”。与他们交往，必须以平等为前提，任何暗示上下尊卑的言行都是禁忌。

他们对鱼梁木和古老诸神的信仰根深蒂固，某些部落或许还保留着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习俗。可以不了解，但绝不能流露出轻蔑或嘲笑。谨慎，是面对未知文化时最好的铠甲。

站在红厅入口，面对这数十位自由民中最具权势和力量的人物，攸伦将这些准则融入一言一行。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既无长途跋涉的疲惫，也无半分谄媚。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为首的托蒙德和曼斯·雷德身上，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

攸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轻易穿透了寒冷的空气：“我就是攸伦·葛雷乔伊。看来，红厅的主人已经知道有客要来了。”

托蒙德那双藏在厚重眼睑下的眼睛精光一闪，洪亮的笑声震得胡须上的冰晶簌簌落下：“哈哈！你胆子倒是挺大，竟然敢单人匹马就闯到长城之外！”

攸伦目光扫过自己修长的双腿、身旁神骏的法鲁鲁，以及腰间的双刀，笑道：“来这里，需要很大的胆子吗？有腿，有马，有刀，足够了。”

托蒙德的长子托雷格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壮硕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声音粗嘎：“你不怕我们杀了你？！难道没听过我们自由民的传说吗，南方人！”

攸伦的语气平淡，说道：“传说，确实听过很多。有人说你们无法无天，有人说你们是小偷、强奸犯和杀人犯，有人说你们是没有智慧的野人……但耳听为虚，所以一直想亲眼见见。”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托雷格脸上，微笑道：“至于杀了我？很久没有人，能让我稍微认真地战斗一下了。你们……还不行。”

这轻描淡写却狂妄至极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托蒙德次子托温德的怒火。

“混蛋！你想死吗！”他怒吼着，手已按上了斧柄。

攸伦像是没听到这威胁，视线轻巧地越过他，落在了那身醒目的黑衣上。

“曼斯·雷德，”攸伦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笑道：“曾经的守夜人。亚瑟跟我说起过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在我来此之前，我问过熊老，如果遇到了你，要不要顺手把你的脑袋带回去。”

曼斯·雷德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笑意，他摇了摇头道：“熊老一定回答‘不用’。”

“你猜对了。”攸伦也笑了起来，说道：“如果熊老当时说——‘好’。那你现在，”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曼斯·雷德的脖颈，“就可以开始交代后事了。”

不等众人从这充满杀机却又被轻易化解的对话中回神，攸伦的视线又投向那尊如同小山般的巨人。“巨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仿佛欣赏奇观般的好奇，“我第一次见，果然……很高大。”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为首的托蒙德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挑衅、威胁、暗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自由民，就是在自家门口，这么接待客人的吗？是不是该请我进去，用酒肉招待了？”

寒风卷过，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单枪匹马、言语从容却字字惊心的陌生人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