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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李渊入关中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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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住!不许后退!弓弩手,射!朝火光外盲射!”刘弘基身先士卒,挥刀连斩两名已攀上栅栏的隋军骁果,甲胄上溅满热血。

王长谐则指挥预备队向营门处增援,同时命令点燃更多火把,掷出营外,照亮攻击区域,让弓弩手有的放矢。

然而,桑显和所率乃河东隋军精华,悍勇异常,且蓄势已久。唐军营栅在猛烈冲击下开始出现多处破损,涌入的隋军越来越多,战线被不断向内压缩。王长谐、刘弘基所部陷入苦战,局面渐趋不利。

就在唐军防线岌岌可危、桑显和面露狞笑以为得计之际,战场侧后方——隋军来路的黑暗深处,陡然响起了截然不同的、如同闷雷滚地般的马蹄声!那声音初时遥远,旋即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且来自不止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桑显和心头一凛,勒马回望。

但见左侧丘陵后,一支骑兵如同鬼魅般跃出,虽仅数百骑,却队形严整,气势汹汹,直插隋军侧后!为首一将,正是原冯翊豪帅、现唐军左光禄大夫孙华!他熟悉本地地形,早已率游骑埋伏在此,静待时机。

几乎同时,右侧河滩方向,另一支骑兵卷起漫天尘土,呼啸而至!这支骑兵装束与中原迥异,马术精湛,冲锋时发出怪异的呼哨,正是西突厥别部首领史大柰(阿史那大奈)率领的胡骑!他们如同草原狼群,凶狠地扑向隋军右翼后方。

孙华与史大柰,一左一右,如同两把铁钳,狠狠夹击桑显和部的侧背!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隋军全力进攻、阵型前突、后方最为空虚脆弱之时!

“有埋伏!后队变前队,迎敌!”桑显和又惊又怒,急声大喝。但夜袭之军,重在突袭与一鼓作气,此刻攻势受挫,突遭来自背后的猛烈打击,顿时大乱。许多隋军士卒不明所以,只见前后左右皆是敌人,喊杀震天,顿时魂飞魄散。

王长谐、刘弘基见援兵突至,精神大振,齐声怒吼:“援军已到!将士们,杀出去!内外夹击!”

原本苦苦支撑的唐军士卒士气暴涨,爆发出一阵狂吼,奋力向前反推!内外夹攻之下,桑显和部顿时陷入绝境。隋军虽悍勇,也难挡这突如其来的逆转。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卒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桑显和见大势已去,肝胆俱裂,再不敢恋战,在亲兵死命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丢下大批伤亡士卒,狼狈不堪地向东溃逃,直奔黄河浮桥,欲退回河东城。

孙华、史大柰哪里肯舍,率轻骑紧追不舍,一直追杀至黄河岸边。桑显和残部仓皇抢过浮桥,为了阻止追兵,竟丧心病狂地纵火焚烧桥面!烈焰腾空,木制桥板在夜风中噼啪作响,迅速蔓延,将追兵隔在对岸。

史大柰胡骑箭术高超,于火光映照下连连发箭,又射倒数名落后的隋兵。桑显和本人肩甲也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逃入河东城,紧闭城门。

河西夜袭,以隋军惨败告终。桑显和所率数千骁果,折损过半,余者胆寒。而唐军虽营垒受损,伤亡亦不小,却成功击退强敌,站稳了脚跟,更与孙华、史大柰部胜利会师,军威大振。

消息在次日清晨传回河东大营。李渊闻报,抚掌大笑:“长谐、弘基临危不乱,孙华、史大柰出击及时,此皆诸将用命之功!桑显和败绩,屈突通断去一臂,河西营寨稳固矣!”

他顿了一顿,目光深邃:“显和焚桥自守,可见屈突通已心生怯意,只求自保,不敢再轻易出战。如此,我军渡河良机至矣!”

冯翊郡治所,冯翊城,郡守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太守萧造,乃隋炀帝萧皇后之弟萧修之子,标准的皇室外戚,年不过三旬,面容白净,带着读书人的文弱,此刻却眉头紧锁,坐立不安。案几上摊开的,是昨夜桑显和兵败、焚桥逃归的紧急军报,以及今晨收到的、来自梁山渡口以西唐军大营的劝降书。

劝降书是李渊亲笔所写,语气倒算客气,先叙与萧氏“略有亲谊”(李渊妻窦氏与萧皇后俱出鲜卑贵族,算远亲),再言天下大势,隋室已不可为,最后许以“若举郡归附,必保富贵,仍守旧职,以安黎庶”。

萧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镇纸。他不是有胆略的悍将,甚至算不上有主见的能吏。靠着外戚身份得了这太守之位,本意在乱世中觅一安稳处所。谁料李渊兵锋如此之速,转眼已至家门。抵抗?郡兵不过数千,士气低落,如何抵挡连败宋老生、迫降绛郡、新破桑显和的虎狼之师?更何况,孙华那等本地豪强都已降唐,四处活动,郡内人心浮动,许多属吏豪族只怕早已暗通款曲。

“太守,唐公大军已陈兵境上,孙华、史大柰游骑出没,桑显和新败,河东屈突将军自顾不暇……”郡丞在一旁低声劝道,话未说尽,意思却明了,“城中粮草虽可支数月,然军心民心……恐难持久。李渊乃关陇旧族,名望素着,今又挟大义之名,其势不可挡。不如……早做打算,也为阖郡百姓免去刀兵之灾。”

萧造长长叹了口气,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他想起远在江都那位已近乎疯狂的皇帝姐夫,想起中原、山东、河北的遍地烽烟,更想起家族的未来。乱世之中,保全宗族、延续富贵,或许比虚无缥缈的忠君更为实际。

“罢了……开城,迎降吧。”萧造的声音带着疲惫与释然,“遣使……去唐公大营。”

冯翊郡不战而降,震动关中。这座渭水北岸的重镇归附,不仅为李渊打开了通往关中的北大门,更传递出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连皇室外戚都放弃了抵抗,隋室在关中的统治,已然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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