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希望来了（1/2）

东宫。

尚枣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

时间在这里变成了模糊的刻度，只有瑾玄越来越微弱的气息、越来越高烫的体温，以及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触目惊心的疱疹，在提醒着死亡的逼近。

瑾玄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陷在高热的昏沉与痛苦的梦魇中。

偶尔醒来，也是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无助地望着守在床边的尚枣。

尚枣的心，早已碎成了齑粉。

她用尽了一切办法，物理降温，喂药，擦拭身体，轻声安慰···

可这一切在凶猛的天花病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个小小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而她自己，也在极度疲惫、心力交瘁和近距离照顾中，开始出现了低热、乏力的症状。

手臂内侧，悄悄冒出了几颗不起眼的、却让她心头冰凉的红色小点。

她发现了，却只是默默地用衣袖遮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时此刻，她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她全部的念头，只剩一个。

她的瑾玄，绝不能有事！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要用她的命去换，她也毫不犹豫。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一点点浸染了她的世界。

她握着瑾玄滚烫的小手，将脸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泪水无声地流淌，心里一遍遍祈祷着渺茫的奇迹。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时——

“吱呀”一声。

紧闭了数日的东宫寝殿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穿着厚实朴素棉袍、脸上蒙着特制面巾的身影，逆着门外廊下昏暗的光线，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定，手中捧着一个用油纸和棉布层层包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小瓷罐。

是李青青。

尚枣抬起头，模糊的泪眼中，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看到了在悬崖边垂下的救命绳索。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泪水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儿子，有救了。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加上连日来的不眠不休和高热初起的虚弱，巨大的情绪冲击之下，尚枣只觉得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李青青快步向她走来的身影。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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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舒适的床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静清殿的淡淡熏香，而非东宫那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与绝望气息。

“主子！主子您醒了？！”

春暖带着惊喜和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尚枣艰难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她看到春暖红着眼眶守在床边，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欣喜。

“我···”

她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沙哑得厉害。

“水，快拿温水来！”

春暖连忙吩咐小宫女。

温水润泽了喉咙，尚枣的思绪也迅速回笼。

她猛地抓住春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太子呢？瑾玄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她记得自己昏倒前，李青青来了！带着希望来了！

“主子别急，太子殿下他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春暖连忙安抚，语速飞快。

“李医女用了她带来的药，太子殿下很快就开始退热了，身上的疹子也没再继续恶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就是···就是···”

春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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