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太子得天花（2/2）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闻治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宽大的龙椅里。

他失神地望着大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瞬间憔悴了许多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做皇帝···为什么这么难？

难道这至高无上的宝座，当真要以至亲离散、骨肉凋零为代价吗？

母亲被他亲手封入永寿宫，形同囚禁；刚刚确认失而复得的爱人夏挽，尚未来得及好好相认弥补；如今，他唯一寄予厚望的儿子，又身染绝症，生死未卜···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耳边轰鸣作响。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绞痛，喉头腥甜，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他试图抬手撑住额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世界在他眼前迅速变暗、旋转，最终归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圣上！圣上！！”

“快！快叫太医！圣上晕过去了！！”

乾正殿内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脚步声、器皿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皇宫表面维持的平静。

圣上的寝宫外，很快便聚集了一群闻讯赶来的后妃。

以邢贵妃为首，四妃八嫔，个个花容失色，忧心忡忡地守在门外廊下，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慌与不安。

谁都知道，太子若真有不测，圣上再因此倒下，那这大宴的天，恐怕真要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寝宫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守在门口的太医和太监似乎松了口气。

片刻后，福德公公走出来，对着众妃嫔低声道：“圣上醒了，诸位娘娘可以进去请安，但切勿喧哗，圣上需要静养。”

邢贵妃率先整理了一下衣饰，带着众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寝宫内药香弥漫，闻治半靠在明黄色的龙床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那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

“圣上，您可算醒了！真真是吓死臣妾了！”

邢贵妃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心疼，伸出手就想扶闻治坐起来。

闻治却摆了摆手，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室内这一群姹紫嫣红、神情各异的脸庞，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极度的烦闷与不耐。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想想瑾玄，想想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而不是应付这些或许真心或许假意的关怀。

“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守在这里做什么？朕还没死呢！走走走，都回自己宫里去，别在这儿添乱。”

众妃嫔被这毫不客气的驱逐弄得脸色一僵，讪讪地不敢出声。

邢贵妃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但她毕竟是后宫之首，强自维持着体面，转身对着其他妃嫔道：“既然圣上需要静养，我等便先退下吧。都回宫去候着，若有传召，本宫自会通知。”

妃嫔们如蒙大赦，纷纷屈膝行礼，悄声退了出去。

寝宫内顿时空旷了不少。

闻治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人群中的面孔。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猛地睁开眼，看向邢贵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方才···人群里，怎么没看到婉嫔？”

邢贵妃心头一跳。

圣上醒来第一件事，竟是问起婉嫔！

她心中危机感陡然飙升，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做出一副无奈又略带责备的样子，低声道：

“回圣上，婉嫔妹妹她···她行事也太莽撞了些。

一听说太子殿下染了天花，竟···竟不顾自身安危和宫规，直接闯去了东宫，说是要去照顾太子殿下！

妾身等人拦都拦不住，这会儿···恐怕人已经进了东宫，被一同封在里面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