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太子得天花（1/2）

景德十九年，冬月。

初雪方霁，寒意未消，一场比冰雪更为酷烈的意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噬向了大宴宫廷最脆弱、也最牵动人心的所在。

“不好了——圣上！不好了——！”

乾正殿外，福德公公全然失了平日的沉稳持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那张总是挂着恭谨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布满了惊骇欲绝的纹路。

他顾不得繁复的礼节，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御阶之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圣上！东宫···东宫急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今晨起身便高热不退，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李、李太医已经赶去诊视···诊视结果···”

他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接下来的话重逾千钧，几乎要将他压垮。

“疑似···是···天、天、天花！！”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闻治的头顶！

他霍然从龙椅上站起，动作之猛，带翻了御案边角的一叠奏章，雪片般散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福德手中那个小小的漆筒，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厉声喝问，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惊怒而有些变调。

“你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太医呢？！确诊没有？！！”

福德公公以头抢地，砰砰作响，涕泪横流。

“回、回圣上···李太医···已初步诊视，症状···症状与天花初起极为相似！

高烧、寒战、呕吐···背上已见零星红疹···殿下他···他还那么小啊圣上！”

最后一句，已是泣不成声。

天花！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抽干了闻治全身的力气。

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沉重的御案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

天花···那几乎是这个时代死亡的代名词。

一旦染上，便是九死一生，尤其是对瑾玄这样年幼体弱的孩子而言，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

即便侥幸存活，脸上身上也会留下终生无法磨灭的丑陋疤痕，成为“麻子”，对于一个未来的君王而言，这亦是难以承受的打击和耻辱。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瑾玄？！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要一次次夺走他的骨肉？！

难道他闻治，就注定要做一个孤家寡人，连唯一健康的儿子都保不住吗？！

一股蚀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这位素来沉稳的帝王。

他闭紧了眼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命运做着殊死搏斗。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猩红的、属于帝王的暴戾与决绝。他重新站直身体，声音冰寒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传朕旨意！”

“一、即刻封锁东宫！内外隔绝，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近日接触过太子之人，一律原地圈禁待查！违令者，格杀勿论！”

“二、命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前往东宫外围署衙集中！联合诊治，给朕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住太子性命！若太子有失···”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整个太医院，从上到下，全部为太子陪葬！”

“三、着刑部、大理寺，即刻抽调精干人手，成立专案，彻查此事！

太子居于深宫，饮食起居皆有定例，何以会突然染上天花？

给朕一查到底！无论是疏忽懈怠，还是有人蓄意谋害，朕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果！

若查不出来，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连同主审官员，一并罢职夺爵，永不叙用！”

一道道冷酷至极的命令，如同寒冬的冰雹，砸得殿内空气都几乎凝固。

福德公公浑身冷汗淋漓，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爬起，嘶声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随即跌跌撞撞地奔出殿外，那背影仓皇如同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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