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圣上摆驾静清殿（1/2）

乾正殿内，鎏金龙纹烛台上的烛火静静燃烧，将偌大的殿宇映照得半明半暗。

殿门紧闭，隔绝了冬夜的寒风与飘雪，只余下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却压不住某种暗流涌动的气息。

圣上闻治负手立于御案前，明黄色的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身姿挺拔，目光却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某个特定的地方。

福德公公躬身侍立在侧，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唯有偶尔烛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打破这片沉寂。

良久，圣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在这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婉嫔···今日又去东宫看望太子了？”

福德公公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恭谨。

“回圣上，正是。

太子殿下近几日心绪似乎有些低落，婉嫔娘娘午后便去了东宫，陪着殿下说了好一会儿话，还带去了新做的两双冬袜，袜口绣了麒麟，厚实暖和，殿下很是喜欢，当场就试穿了。”

圣上“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转过身，走到御案后，修长的手指从一堆奏折下，抽出了一封不起眼、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密信。

信纸是市面上最寻常的竹纸，字迹娟秀工整。

他就着跳跃的烛火，将信纸展开，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上面的内容。

那是关于红坊叶微冉、关于都察院章槐、关于某些隐秘资金流向、关于一个“湖州尚家嫡女”入宫前后所有反常细节的最终汇总与推断。

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他既期待又不敢轻易确信的结论。

他捏着信纸，走到殿角一座青铜仙鹤烛台旁。

烛火被他带起的微风拂得晃动，将他深邃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信纸的一角凑近了跳动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舌倏然舔舐上来，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纸张。

焦黑蔓延，字迹在火光中扭曲、消失，最终化作片片灰烬，簌簌飘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只留下一缕青烟和淡淡的焦糊气。

圣上静静地看着那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嘴角，极其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尘埃落定的释然，有洞悉秘密的笃定，更有一份压抑许久的、近乎狂喜的炽热，在眼底深处悄然点燃。

他找到了。

他转过身，面容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眸中的光亮，却比殿内所有烛火加起来还要灼人。

“摆驾，”他吐出两个字，清晰有力，“静清殿。”

“是，奴才遵旨。”

福德公公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下，快步退出殿外安排。

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夜，或许要发生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了。

“圣上驾到——”

通传声穿透静清殿的夜色，尚枣正歪在暖阁的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闲书。

闻声，她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书卷，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裙和鬓发，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婉嫔”的恭顺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领着宫人迎了出去。

殿外寒风凛冽，细雪纷飞。

圣上的龙辇已至阶下，他未等太监搀扶，便自己走了下来，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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