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朝会章槐喷人(2/2)
去替我大宴填补这数百万的人口缺口吗?!”
“嘶——”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章槐这一连串的质问,从个人遭遇上升到社会伦理,再从社会伦理直指国家最根本的人口与财政、兵源问题,格局陡然开阔,立意截然不同!
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或跟着清流鼓噪的官员,此刻也悚然动容,陷入沉思。
是啊,若真按那般严苛的标准,多少女子将无法生存?国家的未来又将如何?
这已非简单的道德争议,而是关乎国计民生的现实难题!
陈道奇被这宏大的诘问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自争辩道。
“章大人何必危言耸听,转移话题?
本官所指,乃是太子血脉是否纯正之大事!
与寻常百姓婚娶、国家人口有何干系?
太子乃一国储君,万民表率,其身世自当清白无瑕,不容有任何污点揣测!”
章槐寸步不让,目光如电直视陈道奇。
“敢问陈大人,太子血脉有何不纯?你有何确凿证据,证明太子乃是已故夏尚书之女夏挽所出?
即便退一万步,太子果真为夏氏所生,那夏氏又有何错?!”
他声音激昂,带着扞卫之意。
“据臣所知,夏氏当年因故暂居六里坡,是她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庵堂之下的罪恶!
是她,不忍见众多女子受苦,暗中联络,鼓舞她们反抗!
是她,协助她们最终将恶徒绳之以法!
她非但没有同流合污,反而是挺身而出、惩恶扬善的义士!
事后,她怜悯那些受害女子声誉,不愿她们余生被指指点点,故而将此事压下,希望给她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此乃仁善之举,何错之有?
难道非要她看到罪恶却扭头走开,装聋作哑,明哲保身,才是对的吗?
才是陈大人口中‘清白无瑕’的妇德吗?!”
“你···你强词夺理!夏氏身处污秽之地,本身便是不洁!何以证明其清白?”
陈道奇有些气急败坏。
就在此时,勋贵班列中,一人龙行虎步,越众而出!正是南昌侯李淡!
他一身侯爵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常年军旅生涯带来的杀伐之气,即便在这文官为主的朝堂上也丝毫不掩。
他先向御座行礼,随即转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陈道奇。
“陈大人。”
李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已故的长嫂夏氏‘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更影射其与圣上有染,生下太子···
本侯倒要问问你,你如此言之凿凿,究竟是想打我南昌侯府李家的脸面?还是···想打圣上的脸面?!”
最后一句,他骤然加重语气,如同重锤击鼓!
陈道奇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淡步步紧逼,目光扫过刚才附议的几名官员,继续道:
“我侄儿自出生起便身体孱弱,太医嘱咐需静养,故而一直养在侯府内院,从未见过外人。
此事,太医院有脉案可查,侯府上下人皆可为证!
怎么到了陈大人和诸位嘴里,他就成了来历不明、血脉存疑之人?
甚至牵扯到圣上清誉?”
他转向御座,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臣李淡,蒙圣恩袭爵,镇守一方,深知忠君爱国乃人臣本分。
臣之长嫂夏氏,已故多年,如今竟被人如此污蔑构陷,甚至牵连天家,动摇国本!
此非仅辱我李家,更是藐视天威,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严查此等散布流言、诬陷忠良、离间天家父子之情的不轨之徒!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李淡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不仅以侯府声誉和事实为夏挽辩护,更将事件性质拔高到“离间天家”、“动摇国本”的政治高度!
尤其是那句“打圣上的脸面”,如同当头棒喝,让陈道奇等人猛然惊醒。
他们攻击太子生母,质疑太子血脉,从某种意义上,不就是在质疑圣上的德行与判断吗?
陈道奇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才附议的几名官员,也纷纷低下头,面色惶然,不敢再发一言。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章槐依旧跪得笔直,李淡单膝触地目光坚定,以及御座之上,那隐在冕旒之后、深不可测的帝王之眸,静静地注视着殿下的一切。
寒风从殿门外卷入,吹得宫灯火焰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如同此刻朝堂之上,那瞬息万变、暗流汹涌的局势。
一场看似针对太子与夏家的道德围剿,在章槐的连番诘问与李淡的强势介入下,似乎正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