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叶微冉被跟踪(1/2)
章槐忍不住抚掌低赞,但随即又想到最关键处,眉头复又蹙起。
“那···太子生母之事?戏文中那位官家夫人,毕竟影射太深,若有人对号入座,依旧难逃非议啊。”
叶微冉神色不变,从容道:“太子生母,当时亦是暂居庵中。
见众多女子遭此非人磨难,心生不忍,仗义出手,联合众人锄奸惩恶,此为侠义,有何不可?
难道非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子继续受辱,直至香消玉殒,才是贞洁烈女该有的作为?
事后,她怜悯这些女子声誉,不愿她们余生被指指点点,故而将此事压下,希望给她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此乃仁善,有何过错?”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质问的力量。
“莫非在这世道,女子遭遇不幸,非得以死明志才能证明清白?
若按此理,日后谁家女儿不慎被人看了容貌,被人碰了衣角,是不是都该一根白绫了断,才算保全了家族名节?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章大人熟读圣贤书,掌都察院风纪,难道也认为此等戕害女子、逼迫人命的所谓‘名节’大于天么?”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章槐心头。
他并非腐儒,深知舆论如刀,亦可为己所用。
叶微冉这是要将整件事,从对个人私德的审判,拔高到对社会陋习、对弱者命运的探讨层面!
一旦成功转移焦点,太子的污点便可被大大淡化,甚至可能转化为其生母“侠义仁善”的美谈!
章槐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盘算着利弊得失,以及具体操作的细节。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断之色,对着叶微冉郑重拱手。
“叶姑娘一席话,令章某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而见青天。
此事···便依姑娘之计而行。明日朝会,本官知道该如何奏对了。
只是这戏文排演、舆论引导之事,还需红坊鼎力相助。”
“章大人深明大义,红坊自当尽力。”
叶微冉微微欠身,算是达成了共识。
马车不知在京城街道上绕行了多久,直至两人将所有关键细节商议妥当,方才缓缓停靠在一条僻静巷弄中,一家挂着红灯笼、看似寻常茶楼的后门处。
这里是红坊的一处隐秘产业。
叶微冉戴上帷帽,悄然下车,身影迅速融入茶楼的门内。
章槐的马车则再次启动,朝着御史府的方向驶去,仿佛只是今夜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然而,无论是章槐还是叶微冉都未曾料到,这深夜里看似隐秘的会面与马车绕行,并未能完全避开所有窥探的眼睛。
黑暗之中,至少有两双来自不同阵营、训练有素的眼睛,将这一幕悄然记录,随即如同鬼魅般消失,带着各自获取的情报,去向背后那深不可测的主子禀报。
景德十九年,冬月初三。
京城的清晨,霜寒刺骨。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巍峨的宫阙之上,北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御道,卷起零星的雪沫,更添几分肃杀。
然而,与这皇家禁地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墙之外,京城各大街巷间一种不同寻常的喧嚣与热络。
从辰时初刻起,东、西、南、北四城,几乎所有稍具规模的茶楼、酒肆、戏园,门前皆挂起了“红坊义演,分文不取”的醒目招幌。
大门洞开,伙计们殷勤地将一拨拨或好奇、或闲散、或赶早市的百姓引入座中。
热茶免费供应,瓜子花生随意取用,而台上,紧锣密鼓,好戏已然开锣。
戏文讲的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忠臣良将,而是一座名为“净心庵”的佛门之地,如何沦为恶徒的魔窟,一群无辜女子如何身陷囹圄、受尽折磨,又如何在一位路过贵妇的仗义相助下,奋起反抗,最终沉冤得雪、恶人伏法的故事。
情节跌宕,唱词悲切处令人潸然,激昂处又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半日功夫,这出前所未见的“奇戏”便以惊人的速度口耳相传,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百姓驻足观看。
茶楼戏园人满为患,连门外都挤满了伸颈垫脚的听众。
这般大手笔,连包京城上百家场子,连唱三日,所需银钱何止百万!
普通商贾绝无此等财力与魄力。
朝廷的耳目并非闭塞,几乎在第一时间,许多官员便已得到了消息。
乾清宫通往太极殿的甬道上,朱紫青绿的官员们三五成群,低声交换着眼神与猜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绝非寻常娱乐,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目标直指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六里坡”与“太子身世”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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