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贤太后的反击(1/2)
永寿宫,这座象征着后宫至高尊荣的殿宇,此刻却仿佛被深秋最刺骨的寒流彻底冰封。
往日里氤氲的沉水香早已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取代,连穿过茜纱窗的稀薄天光,都显得惨淡无力。
贤太后孙芙,孤零零地坐在正殿中央那把紫檀木雕凤纹宝座上。
她依旧穿着最庄重的暗紫色宫装,点翠珠冠也未曾卸下,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寻不见半分属于太后的雍容与威仪。
只有一片近乎死灰的惨白,和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骇人火焰的眼睛。
她面前的景象,堪称狼藉。
地上碎裂的瓷片、倾倒的香炉、撕扯破败的锦缎、翻倒的桌椅···所有能砸、能摔、能毁的东西,都在方才那场毫无征兆却又雷霆万钧的暴怒中,化为了齑粉与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墨汁、残茶混合的怪异气味,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属于失败者的颓败与疯狂。
花嬷嬷匍匐在满地的碎片之中,额头抵着冰冷肮脏的地砖,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又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几乎要将她的背脊刺穿、焚毁。
坊间那首童谣,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瘟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并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
她们不是没有试图阻拦,禁言、驱散、甚至抓捕了几个传唱最响的闲汉,可这一切在汹涌的民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如同火上浇油。
那些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与韧性,罢课、游行、请愿···声势一日大过一日。
而百姓的参与,更是将这场舆论风暴推向了无法逆转的巅峰。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布置有效的反制。
太狠了,狠到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她最致命的软肋上。
“太后高坐护亲郎,姑母袖手遮太阳”。
这已不仅仅是控诉孙承继父子,这是将她贤太后孙芙,钉在了纵亲行凶、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
将她数十年来苦心经营、隐忍蛰伏才换来的尊荣、权势与名声,在短短月余之间,践踏得粉碎!
花嬷嬷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无论此案最终如何判决,贤太后···完了。
这民间汹汹的物议,这直指宫闱的愤怒,已彻底断绝了太后任何东山再起、干预朝政的可能。
圣上不会再容忍,百官不会再趋附,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足以将她淹死在永寿宫的锦绣堆里。
这一击,釜底抽薪,直捣黄龙,将她所有的努力、野心、倚仗,都化为了泡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贤太后胸腔里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似乎随着满地狼藉而稍稍宣泄。
她不再颤抖,只是坐在那里,如同僵硬的石雕。
可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极致的愤怒之后,沉淀出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
一种混合着绝望、怨恨、不甘,以及···毁灭一切的疯狂。
“哈···哈哈···”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嘶哑,在寂静的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夏务恁···好一个夏务恁!好一个吏部天官!
你自诩清流,不惜以自身为祭,毁我兖州本家,也要将我兄长拖下地狱···
如今,更是用这般下作手段,毁我清誉,断我前程!”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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