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尚枣背后策划舆论（2/2）

暄子黑心欺幼娘，血染裙子命丧亡。爹压状纸娘悬梁，冤魂夜夜喊破嗓。

太后高坐护亲郎，姑母袖手遮太阳。官官相护装聋哑，苦水咽进破肚囊。

天昏昏啊地茫茫，大宴何时现光芒？要问青天几时亮，且看恶人几时躺！”

每一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承恩伯府的脸上，也隐隐指向了那高高在上的永寿宫。

童谣直白地揭露了孙家父子的恶行，更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太后庇护”这层窗户纸。

京城百姓早已对权贵欺压、吏治不清积怨已久，这首童谣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学子们率先行动。

他们罢课集会，书写檄文，制作横幅，浩浩荡荡地走上街头，游行示威。

长长的队伍穿过朱雀大街，绕过承恩伯府，直向皇城方向。

“严惩国贼孙承继、孙暄！”

“彻查卖官案，还百姓青天！”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口号声震天动地。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其中，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朝堂争斗的细节，但他们听懂了童谣，看到了学子的激愤，积压的不满找到了宣泄的渠道，人群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京城秩序为之震荡。

红坊，三楼一间临街的雅室，窗户开着一道细缝。

叶微冉一袭素雅衣裙，静静立在窗后，目光透过缝隙，落在楼下那汹涌而过、群情激愤的人潮上。

学子们年轻而愤怒的面孔，百姓们掺杂着好奇与怒意的眼神，还有那回荡在空气中的、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与隐约可闻的童谣····

这一切，如同滚滚洪流，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握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按照尚枣密信中的指引，她只是动用了红坊的一些渠道，巧妙地引导那位失去女儿、走投无路的老汉知道了承恩伯下狱的消息，并暗示他或许可以最后去刑部试一试。

并且引导几名性格冲动、愤世嫉俗的学子路过，将这件事传扬出去。

她原意只是想给承恩伯案增添一点麻烦，在民间制造一些不利于孙家的舆论，为夏尚书那边分担些许压力，也给三司调查多一个侧面突破的可能。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老汉竟会如此刚烈，在希望破灭的瞬间，选择以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的冤屈与绝望，血淋淋地剖开在这煌煌天日之下、刑部衙前！

眼前的景象，已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计，甚至超出了她过往对“民意”“舆论”力量的认知。

这不是她熟知的、隐藏在暗处的消息传递与谋划较量，而是一种公开的、沸腾的、近乎失控的浪潮。

她深吸了一口气，初秋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楼下那望不到头的人群，听着那越来越响亮的呼声，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仿佛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涌出的，却是一片浩瀚汹涌、足以吞噬既定棋局的大海。

贤太后···朝廷···这次，恐怕真的要头疼了。

叶微冉轻轻关上了窗缝，将街上的喧嚣稍稍隔绝。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她的心潮，兀自澎湃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