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太后与圣上对峙(1/2)
昭华殿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主位上那张沉凝如铁的面容。
圣上闻治端坐于紫檀雕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草药与未散尽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贤太后坐在他右下首的椅子上,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捻得飞快,珠子碰撞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与她面上那副悲悯神色形成微妙反差。
她眼皮半垂,目光落在佛珠上,仿佛在虔诚诵经,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却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邢贵妃立在太后身侧,她双手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目光不时瞟向殿外浓稠的夜色,又迅速收回,像只受惊的雀鸟。
这场由她操办的庆功宴,本是她稳固地位、彰显贤德的大好机会,却在最辉煌的时刻戛然而止,沦为一场笑话。
而终结这一切的,正是此刻端坐上首的太后。
庆功宴的笙歌早已散尽,宾客们惶恐退去时留下的窃窃私语,似乎还萦绕在殿宇的梁柱之间。
圣上可以不顾太后颜面,不请她出席这场庆功宴,彰显帝王威权与对生母的不满。
太后也有手段,在这盛宴最酣时,掷下一枚惊雷,让一切草草收场,用一滩“皇孙”的血,无声而凌厉地掴回一记耳光。
这是母子之间较量的开始,而婉嫔尚枣的“腹中骨肉”,不过是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殿外传来沉重而刻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腥甜的气息率先涌了进来。
慎刑司总管李敬达躬身入内,他身着暗青色宦官服,衣摆上沾着几处不易察觉的深褐色污渍。
他跪倒,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殿中砸出回响。
“回圣上,回太后娘娘,回贵妃娘娘,招了。”
他略一停顿,似乎是在整理那些残酷审讯后得到的供词,又或是在观察上位者的神情。
“宫女小棉,司设监洒扫处粗使,今夜临时调至宴席侍奉果饮。经刑询,她供认不讳。
言道早在十日之前,静清殿夏贵人身边的一等宫女知画便寻到她,许诺可请宫外名医,为她那缠绵病榻多年的父亲诊治,并赠银钱解其家中困顿。
条件是,需在今日宴上,为她家贵人办一件事。”
李敬达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小棉家中窘迫,父亲药石无继,月例又被层层克扣,一时鬼迷心窍,便应下了。
今夜,她依知画所言,将一包不明粉末掺入婉嫔娘娘的葡萄露中,亲自端至娘娘案前。”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贤太后捻动佛珠的手骤然停下。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针,先是在面色苍白的邢贵妃脸上扫过,最后直直刺向端坐不动的圣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碰撞般的冷硬,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哼!好一个‘一时鬼迷心窍’!圣上,这便是你执意回护的夏贵人!
两月前,汪嫔落胎,人证物证皆指向那知画,你以‘证据未确’为由,力保夏迎。如今呢?”
太后身体微微前倾,凤冠上的珠珞轻晃,映着她眼中锐利的光。
“这才过了多久?同样的手段,同样的帮凶,害的却是另一个怀有龙裔的妃嫔!
圣上,你为了东宫母族的脸面,为了夏家,当真要一而再,再而三,置皇家血脉于不顾么?!”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诘问,在大殿中回荡。
圣上闻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避开太后逼视的目光,转向跪伏在地的李敬达,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仅凭一名粗使宫女的片面之词,何以定论?那‘不明粉末’何在?可验过?知画可曾认罪?小棉家中之事,又是否查实?”
这一连串的反问,意图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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