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他不姓陈,但人人都叫他先生(1/2)
“咱们不问这天,问问手里的锄头答应不答应!”
声音落地,几十把锄头砸进干硬的黄土里,扬起一阵呛鼻的尘烟。
陈默此时正蹲在几百里外的乌江渡口,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柴刀,跟一根倔强的春笋较劲。
旁边的乌篷船上,那老渔翁吐了口烟圈,正跟自家小孙子吹牛皮:“想当年,那青衫先生路过咱这地界,那一脚踩下去,嚯!百丈高的浪头都被踩平了,连江底下的老鳖都得翻身吐泡泡求饶。听说他老人家后来还不想让人知道,挥挥袖子,江面上就多了三座山,专门给咱们挡风……”
小孙子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流了一地。
陈默剥笋的手顿都没顿,只是把那层毛茸茸的笋皮随手扔进江里。
踏浪?
那是为了借力。
吐泡泡?
那是被震晕的。
至于那三座山……那是几百年前地壳变动挤出来的,关他屁事。
入夜,江风腥湿。
陈默没睡觉。
他趁着月色黑得像墨汁,摸到了滩涂上。
这地方连着那片干得冒烟的蓄水塘,中间就隔着一道死硬的岩层。
村民们天天对着龙王爷磕头,也没见龙王爷给口唾沫。
他没用内力炸山,那是显摆。
他找准了岩层最薄脆的那条纹理,那是水流千万年冲刷留下的暗劲。
“咔嚓。”
几锄头下去,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动,只有几声闷响。
三条不起眼的暗沟,顺着地势最卑微的走向,悄无声地连通了江水和干塘。
第二天,暴雨如注。
江水暴涨,顺着那三条暗沟,“哗啦啦”全灌进了干塘里。
村民们疯了,一个个跪在泥地里喊“神迹”,说昨晚看见青衫先生骑着龙来画的水道。
陈默蹲在礁石后头,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塘水,嚼了口脆生生的凉拌笋,笑了笑:“哪有什么神迹,不过是水想往下流,我给它让了条路。”
走的时候,他在船板底下刻了一行不像样的俚语:“水往低处流,人往实处走。”
江南,雨巷。
苏清漪看着那块被擦得锃亮的“先生祠”牌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里头的学子,书还没读几页,先把磕头的姿势练得炉火纯青。
她没进去砸场子,而是领着几个盲童,在县城外头转悠。
故意往岔路上走,越走越偏,最后在一户农家门口停下了。
“老伯,讨口水喝,顺便问个路。”
老农放下手里的簸箕,二话没说,端来两碗温水,还一定要亲自送她们这群“瞎子”去县城,足足走了十里地。
苏清漪问他:“您这岁数,图啥?”
老农憨笑,露出两颗缺了大半的门牙:“前年旱得厉害,有个傻子半夜帮俺家地里挖了条沟,连口水都没喝就跑了。俺寻思着,这恩情没处报,那就看见谁难就帮谁一把呗。”
苏清漪听完,点了点头。
到了县城,她没去那金碧辉煌的祠堂讲什么微言大义。
她借了把大扫帚,领着全县的夫子,就在那条最脏最乱的后街上扫大街。
扫了七天。
第七天早晨,那个之前最爱带头磕头的教谕,红着脸爬上梯子,把那块“先生祠”的牌匾给摘了。
换上了一块旧木板,上面写着三个字:“自修堂”。
苏清漪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真正的启蒙,是让人忘了该向谁低头,只记得低头看路。”
东海,咸风扑面。
柳如烟看着码头上那个雕得四不像的“黑纱女侠”石像,差点没忍住上去踹两脚。
这帮人是不是傻?给她雕了个兰花指,还在这儿烧香求“武运”?
当年她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靠的可不是兰花指,是牙齿,是指甲,是手里那把生锈的剪刀。
她在石像对面支了个鱼摊。
一边刮鱼鳞,一边哼哼:“打脸要响,逃命要紧,抓裆插眼,神仙难挡……”
起初没人理这疯婆娘。半个月后,几个受了气的渔家媳妇跟着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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