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千秋世家:从秦末开始 > 第525章 洞中血,庭前雪

第525章 洞中血,庭前雪(2/2)

目录

地图的中心,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溶洞,旁边用古篆写着两个字——“水眼”。一条用虚线标注的、几乎与暗河平行的坑道,从“水眼”延伸出去,蜿蜒曲折,最终指向山脉的北侧,一个标记为“风坳口”的地方。旁边有小字注释:“此道险仄,多潜流,然可通山北。昔有矿工避祸,由此出。”

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李敢紧紧攥着这张不知是哪个年代、哪位矿工留下的逃生地图,激动得双手颤抖。这不是巧合,这绝不是巧合!是上天,是先祖,是冥冥中某种力量,在这绝境之中,给予了他们最后一线希望!

“我们有救了!”李敢将地图展示给围拢过来的士卒,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沿着这条暗河边的坑道,可以走出去!通到山北!”

希望,如同暗河冰冷水流上跳跃的微光,再次照亮了这群伤痕累累的士卒的眼睛。

“但是,”李敢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冰冷的杀意和决绝,“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外面的兄弟不能白死。那些粮食,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也不能留给那些杂碎!”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我们要杀回去!”

众人愕然。杀回去?就凭这八十多个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人?

“他们刚刚攻破矿洞,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现在肯定在抢粮,在庆功,在搜刮我们留下的兵甲。”李敢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他们想不到我们还敢回去,更想不到我们知道另一条路。我们从这条坑道绕出去,绕到他们背后,或者侧翼……”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细细的、几乎与主坑道平行的支线:“这里,看标注,似乎有个观察口或者通风口,能窥见主矿洞。我们人少,不能硬拼。但我们可以制造混乱,放火,或者……”

他抬起头,看向溶洞顶部那些透光的裂隙,雪花正不断飘入。“现在是暴风雪,外面能见度极低。我们熟悉洞内地形,他们不熟。我们不需要杀光他们,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堆积的、锈蚀的矿工工具,以及那半截腐朽的绳索上。

一个大胆、疯狂,却可能是唯一夺回粮食、为死难兄弟复仇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们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个时辰。”李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处理伤口,吃最后一点干粮,然后,我们让那些杂碎知道,猎胡营的粮食,沾着血,烫手!”

八十七名残兵,在这地下溶洞中,默默地包扎伤口,分享着最后一点冰冷的干粮和雪水。没有人说话,只有暗河的流淌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都写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境和仇恨淬炼过的、冰冷的平静。

一个时辰后,在羊皮地图的指引下,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携带着简陋的工具和最后的武器,如同地底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暗河旁那条狭窄、潮湿、充满未知的废弃坑道。

他们的目标是复仇,是夺粮,是绝地中最后的搏杀。

同一时间,陇西,狄道城西山,李氏一处主要田庄——“磐石堡”。

堡墙高约两丈,以黄土夯筑,外包青砖,虽不算雄伟,但在陇西乡间,已算坚固。堡墙四角有望楼,墙头有垛口。此刻,堡门紧闭,吊桥高悬。墙头之上,人影幢幢,刀枪林立,气氛肃杀。

堡外约一里处,郡兵与征发来的役卒、民壮,约千余人,已列成松散的阵型。郡司马骑在马上,面色不豫地看着那座显然已有准备的坞堡。他奉郡守张珥之命,前来“清查”西山匪患,第一站就选在了这处李家经营多年的田庄。本以为会如其他小庄子般一冲即破,或慑于官军威势开门受查,却没料到对方竟敢据堡自守。

“里面的人听着!”郡司马身边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吏策马上前,高声喊道,“郡守有令,剿拿悍匪,清查不法!尔等速速开门,配合官军搜查,可保无事!若再负隅顽抗,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堡墙之上,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正是留守陇西的李敢心腹家将,李忠:“司马明鉴!磐石堡乃我北地靖王府合法田产,堡内皆为安分守己的庄户、徒附,耕作为生,并无不法。不知司马所言‘悍匪’何在?若要搜查,还请出示郡守签押、写明事由的正式公文,并言明所查何事、何人。我李家世代忠良,自当配合官府,但无端兴兵,围我庄园,恕难从命!”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李家身份,要求程序合法,又将“无端兴兵”的帽子轻轻扣了回去。

郡司马脸色一沉。他哪有具体公文?张珥下的本就是模糊指令,意在震慑和挑衅,逼李家反抗,好坐实罪名。他厉声道:“混账!本官奉郡守之命剿匪,便是公文!尔等紧闭堡门,刀兵相向,不是心虚是什么?再不开门,便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堡墙上沉默了片刻,李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冷意:“司马既如此说,那我李家亦不敢引颈就戮。磐石堡虽小,亦有庄客徒附数百,皆为我大汉良民,保家守业而已。司马若要强攻,便请一试。只是刀兵无眼,若伤及无辜,或毁坏田产,他日朝廷或北地靖王府问起,还望司马担待得起!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堡内已备好纸笔,司马今日所言所行,堡内上下数百人,皆可为证!陇西父老,天下有识之士,也自有公论!”

“你!”郡司马气得脸色发白,对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加反制。强攻?眼前这坞堡虽不如城池坚固,但真要打下来,自己手下这些郡兵和临时拉来的民壮,必然伤亡不小。而且对方说得明白,李家不是普通豪强,是有着北地靖王背景的勋贵,真闹出人命,毁掉田庄,将来朝廷追究,张珥未必肯全力保他。更重要的是,对方口口声声“证据”、“公论”,这是要把他和张珥架在火上烤。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队伍。郡兵还算整齐,但眼神中也多有疑虑和不愿。那些征发来的民壮役卒,更是畏畏缩缩,交头接耳,显然对攻打这明显是良民聚居的田庄充满抵触。他甚至听到有人小声嘀咕:“不是说剿匪吗?怎么来打李家庄子?”“李家可是出过王爷的,这……”

“司马,怎么办?”副手凑过来,低声问,“强攻吗?”

郡司马看着墙头那些明显是庄户打扮、却手持利刃、眼神警惕的“匪类”,又看看自己这边士气不高的队伍,咬了咬牙。张珥的命令是“犁庭扫穴”,但没说不许用计,也没说一定要立刻强攻拿下。

“围起来!”郡司马恨恨道,“把庄子给我围死了!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派人回报郡守,就说李家聚众抗法,据堡顽抗,请郡守定夺!再派人去附近征集木料,打造攻城器械!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缩在里面!”

他想的是,先围困,切断庄子和外界的联系,同时施加压力。庄内粮草必然有限,时间一长,人心自乱。而且,等张珥派来更有分量的官员或者援军,甚至拿到更“确凿”的“匪患”证据,再动手不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围困的同时,几匹快马,已从磐石堡的隐秘侧门(早已准备好的地道出口)悄然驰出,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风雪掩护,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马上的骑士,携带着李忠亲笔所书、盖有李家印信的书信,目标直指长安,以及北地郡的其他李家族人、故交。

堡墙之上,李忠看着堡外开始安营扎寨、却明显透着犹豫和懈怠的郡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雪花正纷纷扬扬落下。

“少爷,长安,王爷……你们,都要撑住啊。”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风雪已至,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紫霄神庭。

吕梁山深处,那几乎熄灭的“土黄”星火与“赤金”气运,在遁入地下溶洞、获得古老“地图”(代表一线生机与命运的“意外馈赠”)后,并未“复燃”,反而如同淬火的精铁,骤然“收缩”、“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点深沉内敛、却蕴含着恐怖“爆发”潜能的“暗红”光点,沿着那条代表“废弃坑道”的、极其细微脆弱的“命运支流”,悄然“回流”,反向着那“血色”与“灰黑”恶意弥漫的“矿洞战场”潜行而去。这是一次决绝的、充满牺牲精神的“逆流”与“反击”,其“成败”与“代价”,牵涉深远。

陇西,“磐石堡”处,那代表李家根基的“赤金”与“土黄”气运,在“浊黄洪流”的兵锋威压下,并未“硬撼”,而是“收缩”凝聚于堡寨之中,采取“守势”,同时分出数道极其纤细却“迅捷”的“信使”光芒,向着长安、北地等方向“疾驰”,这是“规则”内的“自保”与“申诉”。而郡兵“浊黄洪流”的“兵锋”在遭遇“强硬”但“合法”的抵抗后,其“一往无前”的势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涣散”,内部“疑虑”、“怠惰”的情绪,在神帝预先埋下的“引子”作用下,被“放大”,使得这场“剿匪”行动,暂时演变成了尴尬的“围困”与“对峙”。

神帝的“意志”凝视着这两处关键的“棋眼”。对吕梁山的“反击”,祂给予了“专注”与“期待”,那“暗红”光点中蕴含的“坚韧”、“果决”与“一线生机”,是李敢与士卒们自身意志的体现,也是祂先前“干预”种下的种子在绝境中萌发。对陇西的“对峙”,祂则保持着“观察”,那“申诉”的信使能否冲破封锁,抵达目的地,将直接影响陇西乃至朝堂的下一步走向。

朔方方向的“赤金”军气,在接到“诏令”与“使团”即将到来的“灰黑”信息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动荡”与“愤懑”,但很快,一种更加“沉凝”、“悲壮”甚至“桀骜”的气息开始弥漫。而深宫的“浅金微光”,在“灰暗”流言的持续侵蚀和新的、更具体的“证据”搜寻压力下,光芒愈发“微弱”,如同风中之烛。

风雪漫卷,血火交织。棋局已至中盘,每一步,都更加凶险,也更为关键。地底的逆袭,堡前的对峙,边关的等待,深宫的挣扎……所有线索引爆的因果,正向着一个更加激烈、更加不可预测的节点,飞速汇聚。

“史料记载”

*《北地靖王世家·二世本纪》:敢等困于矿穴,粮尽援绝,乃杀马为食,掘雪解渴。夜,贼大至,攻穴急。敢谓士卒曰:“今困于此,进退皆死,不如决一死战,或可幸免。”遂选敢死者数十人,夜缒出,袭贼营,风烈火炽,贼惊乱,自相踩践,死者甚众。敢乘势溃围出,然三百人得脱者,仅八十余,辎重尽失。然敢秘藏之地图,得自亡矿工,遂引余众由古矿道北出,数日,竟达山阴。

*《陇西地方志·补遗》:郡守张珥发兵围磐石堡,索“匪”。堡中李氏族人数百,闭门自守。珥将攻之,堡中人登陴曰:“公奉何命,围良民坞堡?若有符檄,请出示。不然,擅攻勋贵产业,恐非人臣所为。”珥将语塞,然惮珥严令,遂围之。堡中多积粟,且有井泉,坚守不下。珥闻之益怒,欲增兵急攻,会朝中有变,事遂缓。

*《汉宫秘闻·王美人》:是时,宫中流言愈炽。栗姬日夜泣诉于帝,言王美人诅咒日甚,己身与太子皆病恹恹。帝使案验,然无实据。皇后使人搜漪澜殿,得木偶人三,上书栗姬及太子生辰,针刺其心。帝见之,色动。王美人惶恐,伏地涕泣,自陈冤枉。彘皇子时在侧,年虽幼,应对明敏,曰:“母日夜侍奉太后、陛下,焉得为此?此必有人构陷,愿陛下明察。”帝默然,心疑之,然亦未即加罪,命幽美人于别室,使老宫人看管,皇子彘不得见。

(第五百二十五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