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神秘之师惊现辛城(1/2)
第一声马蹄碎在晨露未干的石板路上时,辛克海尔城的面包房刚掀开蒸笼。
咚——咚——咚——
这不是杂乱的奔逃,而是某种被精准丈量过的节奏。
面包师傅的手悬在面团上,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街角卖花的老妇捏着紫罗兰花枝,花瓣簌簌落在她打满补丁的围裙上;城墙根下补鞋的瘸腿汉突然直起腰,锤子砸在脚背上。
卡尔汉姆的指节在城垛上泛白。
龙齿项链贴着心口,那是龙后临走前塞进他手心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
北方的尘土漫过地平线时,他终于看清了天空那片阴影——不是云,是龙。
七头巨龙呈雁阵掠过云层,最前面的那头脊背泛着幽蓝,鳞片在阳光下像撒了把碎星。
龙翼扇动带起的风卷着城墙上的灰,迷了卫兵的眼。
是...是辛战军团的黑狮旗!了望塔传来尖叫。
卡尔汉姆眯起眼。
当先那杆旗被风撕开一角,露出底下绣的黑狮獠牙——确实是三十年前老国王亲赐的战旗,当年随马克汉姆公爵踏平过三个反叛领国。
可马克汉姆家族早被流放,这旗号怎会出现在北方?
马蹄声已近在咫尺。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重装步兵方阵,锁子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每副甲叶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们的盾牌不是普通橡木,而是嵌了魔纹的精铁,盾面绘着交叉的战斧与麦穗——野榴炮团的标志,卡尔汉姆在《大陆军志》里见过,这支部队二十年前就被判定全军覆没于极北冰原。
但此刻他们正迈着齐整的步伐,皮靴碾过路上的碎石,竟没惊飞一只停在屋檐的麻雀。
让开!让开!
街道传来惊慌的尖叫。
卡尔汉姆顺着声音望下去,只见两个抱着包裹的妇人正往巷子里躲,怀里的孩童被吓哭,哭声撞在青石板墙上又弹回来。
可那些士兵像没看见似的,排头的百夫长甚至侧过身,用盾牌替妇人挡开了吹起的尘沙。
更奇的是骑兵队。
马镫上挂的不是普通马刀,而是淬过龙血的黑铁刃;马具上的铜扣全刻着防魔纹,连马蹄铁都嵌了小块魔晶——这哪是军队,分明是移动的宝库。
最前排的骑士头盔上插着猩红羽翎,其中一个突然勒住缰绳,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摸出块糖,蹲下来递给路边缩成一团的小乞丐。
别怕,我们不抢东西。他摘了头盔,露出张带刀疤的脸,笑起来倒像个邻家大哥,要吃糖吗?
小乞丐抖得像片叶子,却还是偷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卡尔汉姆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上个月路过东城门,看见商队被流寇洗劫,士兵们站在城墙上喝酒;想起三天前老鞋匠的女儿被醉汉欺负,巡城队说等队长醒了再说。
眼前这支军队的纪律,他只在祖父的旧笔记里读到过。
领主大人!管家气喘吁吁跑来,城堡...城堡的白旗被人降了!
卡尔汉姆猛地转身。
辛克海尔城堡的尖顶此刻飘着面素白缎子,几个士兵正踩着梯子往下摘。
为首的高个男人穿着银纹锁子甲,肩章上别着三颗星——那是军团长的标志。
他仰头看了眼旗子,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士兵们立刻从行囊里取出新旗。
不是黑狮,不是野榴,是面底色银白的旗子,中央绣着片展开的龙鳞。
龙鳞旗...卡尔汉姆摸了摸披风内侧的暗纹,那是他今早用龙后留下的丝线缝的,和我披风上的一模一样。
领主大人,他们贴通告了!
城墙下不知何时围了群人。
几个士兵搬来条长凳,最年轻的那个踩着凳子,把告示往城门洞的老槐树上贴。
纸角被风掀起,露出几个墨迹未干的大字:龙鳞覆城日,旧王归位时。
旧王?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三十年了,还有旧王?
嘘——卖菜的老周捅了捅旁边的屠户,你忘了镇西老神婆的预言?
她说当龙翼遮蔽太阳,银旗裹着血光来,被遗弃的王冠会在尘埃里发光
可那旗子是白的。屠户挠头。
白的?老周凑近看,突然倒抽冷气,日头晃眼,我刚看清——旗子上的龙鳞是金的!
金的!
人群炸开了锅。
几个大胆的凑过去,踮脚读告示:辛克海尔城居民听令:今有龙后亲卫军团接管城防,秋毫无犯,买卖照常。
凡有趁乱生事者,军法处置。末尾盖着枚龙形印章,红泥还没干透。
龙后?
龙后不是在南方和海妖打仗吗?
那龙...龙真的是她的?
议论声里,卡尔汉姆顺着城墙台阶往下走。
他经过面包房时,师傅正把刚烤好的麦香面包往士兵怀里塞,士兵摇头,却摸出枚银币拍在案上:按价买。
城堡前的广场上,那个挂三星肩章的高个男人正仰头看龙。
七头巨龙已降落在城外的荒地上,最前头的蓝鳞龙垂下脑袋,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凑过来的小牧童,吓得孩子扭头就跑,龙却只是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把孩子的破布衫吹得鼓起来。
奥里森将军!有士兵喊。
高个男人转身,卡尔汉姆这才看清他的脸——左眉骨有道刀伤,从额头斜贯到下颌,像道狰狞的闪电。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冰水的钢:您是卡尔汉姆领主?
卡尔汉姆喉咙发紧,你们...到底是谁的军队?
龙后的。奥里森身后走出个穿灰袍的男人,他的兜帽压得很低,声音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我是亚瑟,龙后亲卫军团的参谋长。
卡尔汉姆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佩剑——剑柄缠着龙筋,剑鞘刻满古精灵文。
那是只有龙后直属亲卫才有的制式武器,他在龙后的私人藏品室见过仿品。
可龙后说过...卡尔汉姆摸了摸胸口的龙齿项链,她说会让老朋友来见证。
我们就是老朋友。奥里森笑了,刀疤跟着颤动,三十年前,马克汉姆公爵的骑兵队被伏击时,是老领主派你们家的私兵救了我们。
那面黑狮旗,还是您祖父亲手给我们缝的。
卡尔汉姆的呼吸一滞。
他突然想起阁楼里那本落灰的族谱,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战报:辛战军团全军覆没于黑岩谷。
原来不是覆没,是...
当年老国王要清算马克汉姆家族,我们这些旧部不愿背主,就跟着龙后去了南方。亚瑟摘下兜帽,露出张苍白的脸,左脸爬满蛇形疤痕,现在龙后说该回家了,我们就回来了。
广场上的人群突然发出惊呼。
卡尔汉姆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从北城门进来。
那些马比普通战马高了近两个头,鬃毛像钢针般根根竖立,最前头那匹的獠牙足有半尺长,正地咬断路边的枯枝。
那是...卡尔汉姆眯起眼。
野猪重骑兵。奥里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迪雅地区的山地野猪,从小用龙血喂养,皮糙肉厚,普通箭射不穿。
卡尔汉姆没说话。
他望着那些野猪的眼睛——暗红,像浸了血的玛瑙。
这眼神他好像在哪见过...
领主大人?奥里森递来卷羊皮纸,这是龙后的手谕,您看看。
卡尔汉姆展开纸卷,龙后的笔迹跃入眼帘:当我的龙翼遮蔽辛克海尔的天空,你该知道,我从未忘记承诺。
风掀起他的披风,内侧的龙鳞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城外的巨龙突然齐鸣,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那个小乞丐不知何时凑到了野猪骑兵旁边,正踮脚摸其中一头野猪的耳朵。
野猪甩了甩头,却没动粗,反而低下脑袋,让孩子摸到了它脖子上的项圈——那是用龙鳞穿成的,每片都刻着极小的字。
卡尔汉姆望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龙后的雪,果然才刚刚开始下。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野猪项圈上的字,和迪雅山脉深处某个废弃的驯兽场里,刻在石墙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卡尔汉姆的目光仍锁在那头让小乞丐摸耳朵的野猪身上。
它项圈上的字在晨光里泛着暗金,突然与记忆里某幅画面重叠——十年前他随商队穿过迪雅山脉,误入过一座废弃驯兽场。
石墙上刻满类似的标记,当时向导脸色发白,说那是被诅咒的兽栏,传闻迪雅野猪野性难驯,曾掀翻过整支商队,连狮鹫骑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迪雅的野猪...竟能被驯成这样?他喃喃出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龙齿项链。
奥里森顺着他的视线轻笑:迪雅野猪的凶性是双刃剑,我们用龙血喂养时掺了驯兽草汁,三年才能养出一头。
您看那獠牙——他指了指最前排野猪的下颌,特意磨去了倒钩,既保留威慑力,又不会误伤平民。
卡尔汉姆喉头动了动。
他想起上个月在西镇见到的野狗,为抢半块面包把孩童的小腿咬得鲜血淋漓;而眼前这些本该撕咬活物的凶兽,此刻正垂着脑袋,任由小乞丐把草叶塞进它鼻孔——野猪打了个喷嚏,却只是甩了甩耳朵,反将脖颈更凑近了些。
领主大人!城墙下传来惊呼。
卡尔汉姆抬头,正见一队士兵从南巷转出来。
当先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大耳怪,尖耳几乎触到屋檐,耳尖缀着银铃,每走一步便发出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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