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预警之议引误解风波(1/2)
梧桐叶打着旋儿撞在雕花窗棂上,被穿堂风卷进书房时,休伊正将一摞泛黄的海战记录推到橡木书桌上。
羊皮纸边角卷翘,看得出被反复翻阅过,最上面那张碎浪海峡之战的标题下,预警时间:十七分钟几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遍,墨迹已有些晕开。
陈健靠在高背椅里,火光照得他眉骨投下阴影。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把上的狮头浮雕——那是哈蒙代尔老领主留下的印记,如今已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温润。
窗外传来守夜人敲响三更的梆子声,他却半点困意也无,只盯着休伊泛着青黑的眼窝——这男人显然为今晚的谈话熬了不止一个通宵。
大人,联盟海军的眼睛瞎了。休伊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石板。
他的手指戳在十七分钟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碎浪海峡那场仗,十七分钟够什么?
够海妖从深水区浮上来掀翻三艘重桨船,够暗礁海盗的火油弹烧穿半支运输队,够我们的舰长在甲板上急得跳脚,却连敌人影子都摸不着。
陈健的目光扫过摊开的记录。
他记得那场仗,自己站在指挥塔上看硝烟里翻涌的血浪,听着报信兵声嘶力竭喊左舷有敌时,最近的护卫舰还在两海里外——那确实是段足够把人熬出白毛的十七分钟。
您在想什么?辛西娅的尾鳍轻扫过他的靴尖,带起一缕咸湿的海气。
这位那伽公主半倚在靠窗的天鹅绒软榻上,蓝鳞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是去年铁砧湾的突袭?
还是上个月被海怪拖沉的补给船?
麦尔斯突然从休伊背后探出头,地精特有的尖耳朵抖了抖:我算过,用咱们现在的斥候配置,从发现敌踪到传到旗舰,最快也要十二分钟。
可要是敌人派精英小队绕开常规航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条弯弯曲曲的红线,比如走暗礁区,或者用魔法隐踪,那十七分钟都算多的。
陈健的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注意到休伊的喉结动了动,那是紧张到极点却强自镇定的模样——和当年在哈蒙代尔镇口,自己举着领主文书被老波比拿铁锤威胁时,简直一模一样。
说重点。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剑,你认为问题出在哪儿?
休伊突然挺直了背。
他扯松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海妖尾刺留下的印记,陈健记得在某次庆功宴上听人提过,这男人为救落海的水手,硬抗了那畜生一击。
预警模式错了。休伊抓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圈,现在咱们把斥候船全混在舰队里,像把眼睛缝在铠甲上。
敌人要打,先捅瞎眼睛再砍身子。
可要是分开呢?他的笔尖顿在圈外,分出三分之一轻帆船当预警编队,提前十里呈扇面铺开。
它们不用带重武器,只要装够魔法传讯水晶和鹰身女妖的信鸽。
辛西娅的指尖泛起幽蓝水纹,一道细流从她掌心升起,在半空凝成微型舰队模型。
预警编队的小船漂在最外围,战斗编队的重舰在中央,竟真像朵绽开的海葵。
战斗编队的斥候也得加强。麦尔斯从怀里摸出个黄铜望远镜,镜片上刻着细密的魔法纹路,地精工坊新造的,能在雾里看三里。
再配上老波比铸的响铜铃铛,挂在桅杆顶——海怪靠近时,铃铛会因为水压变化自鸣。他说着敲了敲铃铛,脆响惊得窗外的夜枭扑棱棱飞走。
陈健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看见休伊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就像当年自己在破酒馆里,对着老陈健画领地规划图时那样。
壁炉里的木柴炸开,火星子溅在休伊的海战记录上,他条件反射地扑过去护纸,倒让陈健想起陈健当年护账本的模样。
还有水下。辛西娅的尾鳍拍了拍地面,地砖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痕,那伽族能派鲛人小队潜到舰队下方,用珊瑚传讯阵监测暗流。
海怪掀浪前,海水温度会升三度,我们的族人能闻出来。她的鳞片泛起微光,像深海里的水母,就像我闻得出您身上的龙血草味道——您今早喝了治旧伤的药,对吗?
陈健挑眉笑了。
他确实在黎明前喝了陈健熬的药,那股苦味儿现在还挂在喉咙里。
这那伽公主的洞察力,倒比他的贴身侍卫还强三分。
所以综合起来。休伊的声音发颤,却带着破茧的锐利,预警编队前出侦察,战斗编队分三层警戒,水下有鲛人,空中有鹰妖,再配上魔法传讯和机械预警......敌人就算能瞒过一层,也绝过不了三层!
书房里突然静得能听见沙漏的沙粒坠落声。
陈健望着桌面狼藉的地图、墨迹未干的草图、还在滴水的水纹模型,突然想起第一次走进哈蒙代尔镇时,看到的那片杂草丛生的麦田——而现在,这些年轻人正用智慧和热忱,在他眼前播下一片能抵御风暴的种子。
他突然开口,声音震得休伊肩膀一颤,这方案我要了。
喜欢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但有个问题......他的目光掠过休伊领口的疤痕、辛西娅尾鳍上的珍珠、麦尔斯手里还在发亮的望远镜,最后落在斯尔维亚身上——那位联盟情报主管正靠在门边,指尖轻轻敲着腰间的匕首鞘,你们这些点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斯尔维亚的手指顿住了。
她迎上陈健的目光,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像只发现了老鼠洞的猫。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片,飘到她脚边时,被穿堂风卷着打了个转,正正落在休伊的海战记录上——那页纸的最下方,用极小的字体写着布拉卡达魔法学院·航海战术改良草案,墨迹新得能看出笔锋的颤抖。
陈健的目光从斯尔维亚腰间的匕首移到她微挑的眉梢上。
这位情报主管素以眼尖心细着称,连海盗船上新换的帆绳颜色都能记进档案,此刻却只垂眸盯着脚边那片梧桐叶,指尖在匕首鞘上敲出极轻的节奏——两下短,一下长,是联盟情报网内部有隐情的暗号。
斯尔维亚?陈健的声音里带了丝冷意。
情报主管这才抬眼,嘴角仍挂着那抹猫科动物般的笑:大人,布拉卡达的草案我确实见过。
但休伊手里这份......她用脚尖拨了拨压在梧桐叶下的羊皮纸,边缘的折痕和学院存档不一样。
学院的草案是左三折右两折,他的是左二折右三折——像被塞进过水手服的胸袋里。
休伊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他慌忙去抓那份海战记录,却被麦尔斯抢先按住手背。
地精的指尖沾着黄铜碎屑,在羊皮纸上蹭出浅黄印记:那是上个月在铁砧号上改方案时,我塞在胸口暖着防皱的!
老船长说海风湿冷,纸页会脆得像饼干——
够了。辛西娅的尾鳍突然重重拍在地面,大理石砖缝里腾起细水柱。
她的蓝鳞泛起危险的靛色,眼瞳收缩成两道竖线,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海蛇:你怀疑我们偷方案?
休伊为了这套预警系统,在甲板上熬掉了半头黑发!
我跟着鲛人潜了七次暗礁区,尾鳍被珊瑚划得全是血——
公主。陈健的声音突然沉下来。
他站起身,狮头椅把在掌心压出红印,你身上的海气里混着龙涎香。他屈指弹了弹空气,那是布拉卡达图书馆的味道。
他们用龙涎香熏书防虫,对吧?
辛西娅的尾鳍猛地蜷缩成一团。
她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情绪激荡,竟把藏在鳞片缝隙里的书屑震了出来——那是今早帮休伊抄学院草案时,从《深海预警术要》上蹭来的,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像细碎的星子般飘落在天鹅绒软榻上。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结。
大天使的手已按在剑柄上,玄铁剑鞘与皮质剑带摩擦出沙沙声;索尔巨魔的指节捏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凸起如小蛇,庞大的阴影几乎要遮住壁炉的火光。
辛西娅却像没察觉危险似的,蓝鳞上腾起幽蓝水幕,将陈健、斯尔维亚和两个护卫笼罩在内——那是那伽族的海囚笼,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在海水中窒息而亡。
辛西娅!休伊扑过去拽她的手腕。
他的指甲掐进那伽公主的鳞片,却只蹭下几点蓝鳞粉末:你疯了?
这是领主大人!
他在质疑你!辛西娅的尾鳍甩翻了软榻边的青铜烛台,烛油溅在麦尔斯的地精皮靴上,烫得小地精蹦起来直甩脚,他说我们的心血是偷来的!
我没说偷。陈健突然笑了。
他伸手按住大天使的剑柄,又对索尔巨魔摇了摇头。
护卫们虽退后半步,却仍像两座移动的堡垒般堵在门口。
陈健绕过书桌,站到休伊面前,盯着他领口那道海妖留下的疤痕:我只是好奇,三个连海军编制都不全的家伙,怎么突然有了能改良整个联盟预警系统的本事。
因为我们受够了看着同伴沉到海底!休伊的声音突然破了。
他扯开领口,让那道狰狞的疤痕完全暴露在火光下,去年碎浪海峡,我救起的水手在我怀里断气,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能早两分钟知道海妖在哪儿......;上个月补给船被拖沉,麦尔斯的弟弟就在船上,他的望远镜碎片我现在还收着——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带血的黄铜镜片,所以我们翻遍了布拉卡达的旧书,求那伽族教我们闻海水的温度,找老波比打铜铃铛......我们只是想让下次打仗时,多活几个人!
斯尔维亚突然嗤笑一声。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烛台,用匕首尖挑起那片梧桐叶:布拉卡达的草案是三年前的旧东西,连学院自己都没试过。
你们改了里面的传讯阵,把鹰身女妖的信鸽换成了雷鸟——雷鸟不怕魔法干扰,对吧?她的匕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浅痕,还有水下监测,学院写的是用魔法水晶,你们用了珊瑚传讯阵——那伽族的珊瑚只在暖水里生长,你们却改良成能在冷水区存活的品种......她抬眼看向辛西娅,公主殿下,您上个月偷偷去了北方寒海,说是找珍珠,其实是去试珊瑚?
喜欢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哈蒙代尔领主到帝国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辛西娅的蓝鳞地褪成淡青色。
她猛地甩开休伊的手,尾鳍却悄悄缠住了他的脚踝——那是那伽族的安抚动作。
麦尔斯凑过来,用地精特有的尖细嗓音说:斯尔维亚大人,我们真没偷。
就像老波比打刀要参考古锻法,我们只是......只是拿学院的东西当磨刀石!
陈健突然伸手,把桌上的海战记录、草图和水纹模型全扫进休伊怀里。
羊皮纸窸窣作响,他说:所以你们是怕我嫌你们资历浅,才不敢提参考了学院草案?
休伊的耳朵尖瞬间通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