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网络、演化和逼近的阴影（1/2）
距离获得“错误结晶”已过去三日。
“启明”方舟内，一切看似如常，但核心层的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紧张而充满蓄势待发之感。食堂里，人们讨论着新一批“储能薯”的收成，训练场上传来“火种”们努力激发能力的呼喝，维修车间敲打声不绝于耳。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在核心控制室、高级实验室和绝密隔离间中汹涌。
核心控制室，储俊文端坐于指挥椅上，脸色比起前几日又好了些许，但眉宇间凝聚的沉思与决断，让他看起来愈发沉稳，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并非简单的威严，而是一种与整个“方舟”力场隐隐共鸣、仿佛能洞悉并承载万物运转规律的、属于“引导者”的神性光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流转。他面前展开着数个虚拟屏幕，上面流淌着关于“错误结晶”的初步分析报告、意识缓冲网络构建方案、外部监测数据，以及“深渊能源”项目组的最新进展。
“意识缓冲网络的安全协议和隔离矩阵，初步设计已经完成。”王朋语汇报道，眼中带着血丝，显然又熬了夜。他指向一个复杂的能量节点结构图，“以王文娟的生命链接为核心枢纽，您作为主意识接入点和解析终端，刘雨欣的‘调和’力场作为外层缓冲和混乱梳理器，孙兵毅的‘稳态’力场作为网络稳定锚，陈新泽的‘洞察’和夏圣涵的‘灵动’作为辅助感应与快速反应单元。董立杰和刘怡萱作为预备节点，在需要时提供‘灵感’预警和信息处理支持。整个网络将在一个完全物理隔绝、三重灵能力场屏蔽的‘静默室’内进行，最大程度降低对‘协议网络’或星河无限的暴露风险。”
“网络负荷如何？尤其是文娟。”储俊文看向身边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王文娟。
“负荷会很重，但可以承受。”王文娟声音轻柔却有力，“我的生命链接本质是桥梁和稳定器，不需要直接处理信息流，主要压力在于维持网络存在和切断异常连接。只要大家的精神负荷不超过阈值，我能坚持。”
“风险预案呢？”储俊文问。
诸葛隽羽接过话头：“设定了三级警戒。一级：信息流冲击导致单一节点精神波动超过安全阈值，由王文娟主动削弱该节点连接，并由刘雨欣重点调和。二级：多个节点超载或网络整体稳定性下降，立即启动强制脱离程序，由孙兵毅的‘稳态’力场强行稳定所有节点意识，并由我执行物理隔离。三级：结晶发生未知异变或网络被反向入侵，立即切断所有连接，并启动预设的、蕴含您神性烙印的‘净化’力场冲击，强行中和结晶活性。同时，静默室将完全封闭，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储俊文微微颔首，这个方案考虑得已经相当周全。“系统，推演此方案成功率与风险等级。”
“方案推演中……结合现有数据、参与者能力参数及安全协议。成功率：初次接触（安全接触时长＜30秒），预估68.5%。风险：参与者精神污染（轻度可逆）概率31%，网络过载崩溃概率18%，结晶异变概率9%，外部感知风险（经屏蔽削弱后）低于1%。提示：首次接触目标应严格限制信息量，以测试网络稳定性与信息承载上限为主。”
“可以。准备执行第一次安全接触测试，目标时长：20秒。接触信息目标：尝试稳定获取关于‘协议网络’基础运行逻辑的碎片，或确认‘试验场-’具体指代。”储俊文下达指令，“测试时间定在今晚20点，所有参与者进行最后的状态调整和精神准备。”
“是！”
“关于‘深渊能源’项目，”储俊文将目光转向另一份报告，“束缚力场的实验有什么进展？”
王朋语调出数据：“小型束缚实验舱已初步建成，利用孙兵毅的‘稳态’作为核心约束框架，结合了陈新泽‘洞察’提供的力场结构微调参数，以及夏圣涵‘灵动’带来的能量流引导优化。目前成功在舱内束缚了约0.1个标准单位的污染能量团，稳定时间最长为17分钟。之后会因能量内禀的不稳定性和对外界规则的‘渴求’而逐渐逸散或引发小型爆震。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证明‘束缚’是可行的。”
“董立杰的‘灵感’呢？有什么新‘胡话’？”储俊文问。
提到这个，王朋语表情有点古怪：“他……他最近老念叨什么‘镜子照镜子，没完没了’、‘把噪音编成曲子会不会好听点’、还有‘影子饿了也要吃饭’之类的。科研组的人都快被他绕晕了。不过，根据他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我们调整了束缚力场的几个谐振频率，没想到束缚稳定性真的提高了3%……这家伙的‘灵感’，有时候还真有点邪门。”
储俊文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镜子照镜子……影子饿了……”他沉吟片刻，“系统，记录董立杰所有灵感碎片，关联‘深渊能源’项目数据，建立独立分析模型，尝试寻找非逻辑关联性。”
“指令确认。‘董立杰灵感关联分析模型’建立中。”
“另外，外部监测情况？”储俊文看向刘怡萱。
刘怡萱立刻汇报：“星河无限探针依旧在固定区域游弋，扫描模式无变化。对信息通道的监测和逆向解析进展缓慢，对方加密等级太高。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细微但持续的变化：探针散发的、被我们捕捉到的背景辐射中，一种特定频率的‘校验波’强度，在过去72小时内，有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增强趋势，增幅约0.7%。”
“校验波增强？”储俊文眼神一凝，“意味着什么？”
“可能意味着它在接收或处理的数据量增加了，或者……在进行某种更复杂的验证或确认。”刘怡萱分析道，“结合我们近期在‘信息表层’展示的、关于‘火种’能力成长性的模拟数据，不排除对方对此的兴趣在提升，从而增加了监控深度或验证频率。”
储俊文手指轻敲扶手。星河无限的关注在加深，这在意料之中，但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对方越是关注，意味着“启明”方舟暴露的风险越大，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异常个体”的价值（或者说威胁）在对方评估中越高。
“继续监控，同时，‘信息表层’的内容可以再增加一些‘困境’展示，比如能源短缺的‘焦虑’，内部物资调配的‘困难’，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显得毫无希望。”储俊文指示。示敌以弱，也是一种策略。
“明白。”
“最后，”储俊文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李文昊专属医疗监控屏，“文昊哥的情况？”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平稳，但代表意识活动的脑波图，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但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波动模式，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王文娟看着屏幕，眼中带着担忧和期盼：“生命体征非常稳定，甚至比受伤前更强健。但意识活动……我的生命链接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深处正在进行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缓慢而宏大的‘编织’或‘重构’。就好像……他整个人，从最基础的层面，在被缓慢地‘重写’或者‘升级’。很慢，但一直在进行。我尝试用最温和的生命能量去接触，都会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演化’意味的力场轻柔地推开。”
“演化……”储俊文重复着这个词。李文昊的能力是“演化”，在最终涅盘之战中，他的能力与储俊文的神性、方舟的烙印产生了共鸣，起到了关键作用。如今他昏迷不醒，意识深处却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演化”，这究竟会带来什么？是好是坏？无人知晓。
“保持监测，不要强行干扰。文昊哥的‘演化’，很可能关系到方舟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储俊文只能如此说。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变化，过多的干预可能适得其反。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储俊文独自留在控制室，望着窗外那永恒不变的淡金色力场光芒，陷入沉思。
危机四伏，前路未卜。内有能源之困、李文昊未知的演变；外有“协议网络”的侵蚀、星河无限越来越近的窥视。手中虽然多了一块可能蕴藏转机的“错误结晶”，但破解它同样风险重重。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关系到方舟数百人的生死存亡。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或焦虑，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随着“方舟之主”身份的深入，随着一次次在绝境中做出选择，他意识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苏醒、成长。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洞见规律、承载责任、引领方向的“特质”。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无声展开，那“方舟之主”的路径推演进度，不知不觉间，已从18.5%悄然爬升到了23.1%。每一点进步，都伴随着他对这片“净土”，对这些人，对自身责任的更深理解与承担。
“系统，‘方舟之主’路径的下一个关键节点是什么？”他在心中默问。
“推演中……关键节点预判：成功建立并稳定运行‘意识缓冲网络’，初步破解‘错误结晶’核心信息，获取关于‘协议网络’或‘观测体’的关键情报。此行为将极大拓展认知边界，提升应对高维威胁的‘信息优势’，并可能触发路径能力‘信息感知’或‘规则解析’的雏形。同时，有效利用‘错误结晶’信息，将提升方舟在‘协议网络’规则体系内的‘隐蔽性’或‘反制潜力’。警告：节点突破伴随极高风险，失败可能导致核心成员精神重创、信息暴露或引发未知规则反噬。”
高风险，高回报。这几乎是他和“启明”方舟目前处境的缩影。
“知道了。”储俊文关闭面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没有退路，方舟也没有退路。唯有一往无前，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生天。
他转动悬浮椅，来到李文昊的医疗舱前。透过观察窗，能看到李文昊平静的睡颜，但他周身隐约流转的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无穷可能性的力场，让储俊文都感到一阵心悸。文昊哥，你究竟在“演化”成什么？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李文昊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储俊文瞳孔微缩，立刻看向监控屏幕。脑波图上，那复杂的波动似乎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短暂的尖峰，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缓慢模式。
不是错觉。
储俊文立刻连通王文娟的通讯：“文娟，立刻来医疗区！文昊哥刚才有反应了！”
片刻后，王文娟和刘雨欣（后者被叫来以防万一）匆匆赶到。
“怎么了？”王文娟焦急地问。
储俊文将刚才的情况和自己的感觉说了一遍。王文娟立刻将手贴在医疗舱外壁，淡绿色的生命能量缓缓渗透进去，细细感知。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脸上带着惊喜和困惑交织的表情：“确实！他的意识活动在刚才出现了短暂的‘加速’和‘聚焦’，虽然很快又恢复了缓慢，但那种‘编织’的感觉更明显了！而且……我好像捕捉到了一点模糊的‘意向’？”
“意向？”储俊文和刘雨欣同时问道。
“很模糊，很难形容……”王文娟努力组织语言，“就好像……他潜意识里，在‘思考’或者‘构建’着什么……和‘连接’、‘网络’、‘生长’有关的概念？很抽象，但我感觉，他的‘演化’方向，似乎……和方舟，和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和我们这些‘火种’，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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