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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户亚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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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户亚留来的、没什么背景的学生。把赤鬼众六十个人打进医院,把八岐猛一百多号人的本部砸成垃圾场,在地下赌场玩俄罗斯轮盘连开六枪全空。吉冈,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日子过够了,想给我找点刺激?”

吉冈的手指抓紧铁栏杆。

指甲嵌进铁锈里,抓下一把暗红色的粉末。

他现在知道九条玲子刚才那声轻笑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笑这个男人——是笑他。

笑他蠢。

笑他二十年了还在用警视厅搜四查小混混的方式做事,把表面的干净当成真的干净,把“公开档案里没有案底”当成一个人真正的底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警视厅待了十年,又在灰色地带待了二十年,三十年来一直在跟同一种人打交道。

混混,骗子,贪官,黑帮。

他以为世界上只有这几种人。

但今晚不一样。

一个能把一百多号人全部打趴、让所有倒下的人都活着、不伤任何一个要害、并且还能在打完架之后坐在办公室里跟老大聊天的人——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

他听过。

二十年前他还在警视厅的时候,有个前辈在喝酒时讲过一件事。

前辈说这个国家有一种人,平时你看不到也听不到,因为你不在他们的圈子里。

但你一旦踩进去了,就出不来。

吉冈当时问这种人有什么特征。

前辈想了很久,说他们身上没有标签。

他想起来自己今天下午是怎么查这个人的,让手下在可访问的公开数据库里搜了一下姓名,确认是东大法学部的新生,然后扫了一眼户亚留市的公开档案,没有犯罪记录。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十五分钟。

他当时觉得和也少爷在东大受的委屈,不过是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学生冒犯了。

一个普通学生,叫六十个人去教训,绰绰有余。

他甚至没想过要去翻户亚留的地方报纸,没想过去查这个人在来东京之前做过什么,更没想过去问一问那边的老关系——户亚留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没必要。一个从那种破地方来的学生仔,能有什么来头。

然后他看着九条玲子,咽下了所有想为自己辩解的话。

“是我失职。马上去查。三天之内,我会查清这个人的全部底细——他的出身,他的关系网,他在户亚留到底做过什么。三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完整的答复。”

九条玲子挂了电话。

挂断之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短促而有规律,像一台心电监护仪在宣告心跳停止。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扶手上,屏幕朝下。

电视已经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屏幕上浮着一个唱片公司的Logo,慢慢弹来弹去,碰到屏幕边缘又弹回来。

她盯了几秒钟Logo移动的轨迹,从左到右,再弹回来,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她拿起遥控器准备关电视,手指刚按在电源键上,电视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切到了NHK的夜间新闻重播。

这种深夜时段的重播都是滚动放送当天的主要新闻——国会质询、经济指标、天气预报、然后是一些被放在正片末尾做点缀的“社会话题”。

现在正好放到社会话题那一段。

画面里是一架飞机的残骸。

准确地说,是一架停在跑道尽头、被消防泡沫覆盖了半个机身的客机。

机身侧面有一道很长的刮痕,从机翼根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画面切到一段摇晃的手机录像——大概是在后排座位拍的。

镜头晃得很厉害,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氧气面罩从行李舱上方落下来的画面。

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声祈祷,有个孩子一直在问“妈妈我们会不会死”。

机舱在剧烈颠簸,行李架上的包掉下来砸在过道里滚得很远。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播的声音平静而克制,用那种专门为灾难新闻准备的语调——不能太轻,会显得不尊重;不能太重,会引发恐慌。

她说三天前东京羽田机场发生的那起劫机未遂事件——天际航空JAL666航班,劫匪身份仍在调查中,但已经确认机上两名飞行员在搏斗中牺牲,飞机最终由一名乘客成功迫降。

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除了两名牺牲的飞行员和六名被当场击毙的劫匪——全部生还。

主播说到这里的时候,画面切到一段机场外拍摄的远景镜头。

镜头拉得很远,大概是从某个高架桥上拍的,画面里一个人影在消防车和警车的包围中走下舷梯,背对着镜头,穿着白T恤,脚步不快不慢,像刚从一趟普通的航班上走下来。

画面上叠出一行字幕。

受访者:匿名乘客。

“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他走进驾驶舱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完了。然后飞机就开始往下掉。然后——然后飞机又拉起来了。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想当面谢谢他。”

切换回演播室。

主播说机组成员和英雄乘客的身份目前仍在保密中,不便透露。

九条玲子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三天前。

劫机。

年轻人把一架失控的客机安全降落在羽田。

昨天。

东大法学部。

同一个年轻人把她儿子送进了手术室,把赤鬼众六十个人送进了医院,把八岐猛一百多号人的本部砸成了垃圾场。

她眯起眼睛。

这个动作让她眼角那些细微的纹路聚在一起,很浅,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户亚留。”

她轻轻吐出这个地名。

像是在念一首诗里的一个词,暂时还不知道它和上下文的关系,但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个词就是整首诗的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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