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战意凌霄（1/2）

灰雾翻涌，死寂无声。

叶尘一行人离开废墟后，沿着一条古老的碎石路向北行进。这条路显然曾经是通往那座巨城的主干道，路面由青色的巨石铺就，虽历经无数岁月，依然坚固平整。只是路面上随处可见的裂缝和坑洞，以及散落在路旁的骸骨，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叶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时灵儿跟在叶尘身后，好奇地问道。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眉心处的印记微微发热，指引着一个方向。那是主宰候选人印记的另一个功能——感应试炼之地中的机缘。越是珍贵的机缘，印记的反应就越强烈。

此刻，那印记的指引，指向北方。

“那边有什么东西。”叶尘道，“能让印记产生反应，至少也是主宰级强者留下的遗迹。”

阳昊眼睛一亮：“主宰遗迹？那岂不是又能得到传承？”

叶尘摇头：“没那么简单。试炼之地开启过无数次，如果有那么容易得到的传承，早就被人取走了。我们要去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遗迹。”

苏婉清若有所思：“你是说……那里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

叶尘点头：“很有可能。比如血脉，比如功法，比如……某种法则的感悟。”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微微一怔：“你是说……战之法则？”

叶尘道：“印记指引的方向，让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战意。那股战意，与你的气息有些相似。”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战意。

那是她最擅长的法则。

从下界到上界，从玄仙到仙帝，她一路走来，靠的就是那股不屈的战意。战意越强，她的实力就越强。战意不息，战斗不止。

“去看看。”她说。

一行人加快脚步。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拦路者。

但无一例外，都被叶尘轻松解决。

现在的叶尘，已经不是刚进入试炼之地时的叶尘。混沌界成型，道心圆满，对混沌法则的感悟达到了新的高度。仙帝后期，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仙帝巅峰，他也有信心一战。

这等实力，在试炼之地已经是顶尖存在。

那些拦路者，不过是送菜而已。

——半日后。

他们来到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的雾气，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呈现出一股淡淡的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意，让人心悸。地面上，到处都是骸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大地。

“这是……”阳昊脸色微变，“战场？”

叶尘点头。

确实是战场。

而且，是规模极其宏大的战场。

从那些骸骨的分布来看，当年在这里厮杀的强者，至少有百万之众。百万仙级以上强者的大战，那该是何等惨烈？

“看那里。”苏婉清指向远处。

众人看去，只见十几里外，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高约百丈，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血光。碑面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战墟。

“战墟……”叶尘喃喃道，“战之废墟。这里，应该是上古时期某场大战的遗址。”

他们走近石碑。

走近了才发现，石碑周围，跪坐着无数骸骨。那些骸骨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面朝石碑，仿佛在朝拜什么。

“他们在拜这石碑？”时灵儿疑惑道。

叶尘摇头：“不是拜石碑。是拜石碑后面的东西。”

他绕过石碑，看向后方。

那里，是一片更加惨烈的战场。

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无数强者倒在地上，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互相刺穿了对方的身体，有的同归于尽。从那些骸骨身上的气息残留可以判断，最弱的都是金仙，最强的，甚至有仙帝巅峰！

“这些……都是战死的？”林霄声音有些颤抖。

叶尘点头：“战死的。而且，是战到最后一刻，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指向那些骸骨的姿势：“你看，他们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战场的中心。”

众人看去。

战场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如同陨石砸出的巨坑。巨坑中，堆积着最多的骸骨。那些骸骨，比外面的更加强大，每一具都散发着恐怖的余威。

“那里，是主战场。”叶尘道，“当年的战斗，在那里达到巅峰。”

他顿了顿，道：“能让这么多强者前赴后继、死战不退的，只有一种可能——那里，有他们必须守护的东西。”

苏婉清眼睛一亮：“你是说……战之法则的源头？”

叶尘道：“很有可能。战之法则，与其他法则不同。它不是自然存在的，而是由无数强者的战意凝聚而成。越是惨烈的战场，战意就越浓烈。如果这里曾经爆发过百万强者的大战，那么经过无数年的沉淀，这里极有可能诞生出战之法则的本源。”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

战之法则的本源。

如果她能吸收，那她的战意修为，将得到质的飞跃！

“我去看看。”她说。

叶尘拉住她的手：“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向战场中心。

时灵儿等人想要跟上，被叶尘阻止：“你们在这里等着。前面的战意太浓，你们扛不住。”

时灵儿感受了一下，确实，越是靠近战场中心，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强。那压力，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意志。是无数强者在临死前爆发出的不屈战意，凝聚而成的大势。

她只是站在边缘，就感觉心神震颤，仿佛有无数把刀架在脖子上。如果深入中心，恐怕会直接崩溃。

“小心。”她说。

叶尘点头，牵着苏婉清，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心。

——越往中心走，压力越大。

那股无形的战意，如同实质，压迫着他们的心神。每一步，都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每前行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叶尘运转混沌之力，护住心神，勉强抵挡住压力。

但苏婉清，却完全没有抵挡。

她任由那股战意冲击着自己，眼睛越来越亮。

“你感觉到了吗？”她轻声道，“这些战意，在呼唤我。”

叶尘一怔。

苏婉清道：“它们……在说，终于有人来了。终于有人，能听懂它们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放开所有防备，任由那些战意涌入体内。

下一刻，她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是战意之光。

金色的，炽烈的，如同燃烧的火焰。

叶尘心中一惊，想要阻止，却发现苏婉清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那股攀升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如同火山爆发。

“婉清……”

“别担心。”苏婉清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笑意，“它们不会伤害我。它们……在帮我。”

她松开叶尘的手，独自走向战场中心。

每一步，都踏在那些骸骨之间。每一步，都引起那些战意的共鸣。那些沉寂了无数年的战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叶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欣慰，也是骄傲。

他的女人，终于要真正崛起了。

——战场中心。

苏婉清站在巨坑边缘。

巨坑深不见底，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无尽的血光和战意在其中翻涌。那些血光和战意，仿佛有生命，感受到她的到来，疯狂地涌出，围绕着她旋转。

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来吧。

她说。

那些战意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更加疯狂地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汇入她的身体。

轰——！

一声巨响。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入。

她看到了——

百万强者，列阵以待。

他们来自诸天万界，有人族，有妖族，有神族，有魔族，有各种奇异的种族。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战士。

他们在等待一个敌人。

那个敌人，无比强大，强大到让他们绝望。

但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必须守护的一切。

“杀——！”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

百万强者，冲向那个敌人。

那个敌人，是一道身影。

一道看不清面目的身影。

但那身影的威压，却如同天威，笼罩了整个战场。

战斗，瞬间爆发。

那是怎样惨烈的一幕？

无数强者，在那道身影面前如同蝼蚁，被随手碾杀。但更多的强者，前赴后继地冲上去。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消耗着那道身影的力量。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侵蚀着那道身影的防御。

一刻钟，死了十万。

半个时辰，死了三十万。

一个时辰，死了六十万。

但剩下的四十万，依然在战斗。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战意。他们的心中，没有退缩，只有必死的决心。

“杀！”

“杀！”

“杀！”

杀声震天，战意凌霄。

那道身影，终于开始颤抖。

他的力量，在无数生命的消耗下，开始衰退。他的防御，在无数鲜血的侵蚀下，开始松动。

“该死！”那身影怒吼，“你们这些蝼蚁，就不怕死吗？”

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仰天大笑：“死？我们当然怕。但比起死，我们更怕失去守护的一切！”

他举剑，冲向那身影。

剑光如虹，斩破苍穹。

但那身影随手一挥，就把他拍成血雾。

然而，更多的战士，冲了上去。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在那道身影上留下一道道伤痕。那些伤痕虽小，但累积起来，却足以致命。

终于，那道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轰然倒下。

战斗，结束了。

百万强者，活下来的，不足一万。

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上，看着那个倒下的敌人，沉默良久。

然后，他们做了一件事——

他们没有离开。

他们跪下来，把自己的战意，融入这片大地。

“让我们的战意，永远守护这里。”为首的那个将领说，“让后人知道，我们曾经战斗过。让后人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说完，他闭上眼睛，化作一具骸骨。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一万强者，用最后的生命，把自己的战意凝固在这片战场上。

而那些战死的强者，他们的战意，也被这片大地吸收。

从此，这里成了一片战意之墟。

无数年后，当年的战场早已荒废，当年的敌人早已消失，但那些战意，依然存在。

它们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听懂它们声音的人。

等待一个，能让它们重见天日的人。

——苏婉清睁开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她看到了。

她听到了。

她感受到了。

那些战意，不是冰冷的能量，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灵魂。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自己珍视的东西。他们用自己的意志，铸就了这片战意之墟。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谢谢你们，让我看到这一切。”

那些战意，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更加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

轰——！

她的体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轰鸣，是战意的咆哮。

那轰鸣，是法则的蜕变。

战之法则，在她的丹田中，缓缓成形。

那是一团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燃烧的太阳。太阳中，隐约可见无数战士的身影。他们在战斗，在呐喊，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战之法则，本源！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开始吸收那本源的力量。

——外界。

叶尘站在巨坑边缘，静静看着苏婉清。

他能感受到，苏婉清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那股攀升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如同坐火箭。

仙帝初期巅峰。

仙帝中期。

仙帝中期巅峰。

仙帝后期。

还在攀升！

叶尘心中一惊。

仙帝后期，已经是极高的境界。如果再攀升下去，就要触摸到仙帝巅峰的门槛了。但仙帝巅峰，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需要足够的积累，足够的感悟，足够的道心。

太快了。

太快了！

他想阻止，但又不敢。

苏婉清此刻正在吸收战之本源，如果强行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看着，干着急。

——幸好。

苏婉清的气息，在仙帝后期停了下来。

虽然还在攀升，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最后，稳定在仙帝后期巅峰，距离仙帝巅峰，只差一线。

叶尘松了口气。

还好。

虽然有点快，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只要稳固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留下后患。

他正要上前，忽然脸色一变。

——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转头看去，只见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那些人，每一个都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是仙帝中期，最强的，甚至有仙帝巅峰！

“果然。”他喃喃道，“这么大的动静，不引人注意才怪。”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

她还在吸收战之本源，正处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需要争取时间。”他说。

他转身，走向那些来人。

——很快，那些人就到了近前。

一共十七人，分成四个阵营。

最左边的一批，有五人，都是仙帝中期。为首的是一个青衣女子，面容冷艳，气质高贵。

第二批，有四人，三个仙帝中期，一个仙帝后期。为首的是那个仙帝后期，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

第三批，有六人，五个仙帝中期，一个仙帝巅峰。为首的是那个仙帝巅峰，一个白发老者，眼神阴鸷。

第四批，有两人，都是仙帝后期。一男一女，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双胞胎。

“诸位。”叶尘淡淡道，“有何贵干？”

那白发老者冷笑：“有何贵干？小子，你装什么糊涂？这么大的动静，傻子都知道这里有宝物出世。识相的交出宝物，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叶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让白发老者莫名有些不舒服。

“看什么看？”他冷声道，“老夫是灵虚大世界的太上长老，仙帝巅峰修为。识相的……”

叶尘打断他：“灵虚大世界？没听说过。”

白发老者大怒：“找死！”

他抬手，一道恐怖的掌力轰向叶尘。

那一掌，蕴含着灵虚大世界的至高神通“虚无法则”，掌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崩塌。

叶尘一动不动，任由那一掌轰在身上。

砰——！

一声闷响。

掌力消散，叶尘纹丝不动。

白发老者愣住了。

他全力一掌，居然连对方的护体神光都没破开？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仙帝巅峰！

叶尘看着他，淡淡道：“就这？”

白发老者脸色铁青。

那青衣女子眼睛一亮。

魁梧大汉脸色凝重。

双胞胎兄妹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叶尘扫视众人，道：“我妻子正在里面突破。在她突破完成之前，谁也不能靠近一步。愿意等的，可以在外面等。不愿意等的，现在就可以动手。”

他顿了顿，道：“动手之前，想清楚。动手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全场寂静。

十七个强者，面面相觑。

一个仙帝中期，居然敢威胁他们十七个？

而且，那威胁，听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好笑。

白发老者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

他刚才那一掌，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虽然他嘴上不肯认输，但心里已经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哼！”他冷哼一声，“老夫就等等看，看你妻子能突破出什么名堂！”

他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退开，在远处观望。

没有人动手。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不好惹。与其冒险动手，不如先观望，等他的妻子出来再说。

叶尘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巨坑中的苏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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