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三人行:(续):湘西赶尸(1/2)
第一章:火腿飘香与“勇斗恶鬼”
从罗布泊那趟差点颠覆世界观的“大活儿”回来后,晨曦事务所的四位成员,着实过了一段堪称“颓废”的幸福时光。两千五百万巨款在手,腰杆硬了,底气足了,连后院那歪歪扭扭的葡萄架,在方阳眼里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当然,他们没敢乱花。菲菲把大部分钱存了定期,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挥霍基金”和事务所日常开销。饶是如此,生活水平也直线飙升。以前是“下馆子庆祝”,现在是“天天在家开小灶,比下馆子还丰盛”。
这天,事务所更是被一股浓郁的、勾魂夺魄的咸香肉味笼罩了,源头是阿珍送来的两条从她娘家农村带来的、腌制了足足三年的老火腿。
这两条火腿,黑红油亮,肉质紧实,肥瘦相间恰到好处,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那股经过时间沉淀、混合了盐、花椒、柏树枝烟熏的复杂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里,馋得晓晓每天像小狗一样在厨房门口打转。
“菲菲姐,什么时候开火腿啊?我口水都要流干了!”晓晓第一百零一次催促。
“急什么,好菜不怕晚。”菲菲也馋,但更懂得“仪式感”。她特地让方阳去买了最好的火腿刀和挂钩,选了个黄道吉日,郑重宣布:火腿宴,开席!
接下来几天,事务所变成了火腿料理研究所,四人轮流掌勺,每人做一道火腿主菜。
第一天,方阳的“青椒炒火腿”。他刀工不错,将火腿切成均匀的薄片,肥肉晶莹剔透,瘦肉嫣红诱人。热锅冷油,下火腿片煸炒出油,逼出浓郁香气,然后加入切好的青椒片快速翻炒。火腿的咸香与青椒的微辣清新完美结合,油润下饭。晓晓就着这道菜,干掉了三碗米饭。
第二天,迈克的“火腿煮鸡”。迈克走的是“硬菜”路线。杀了一只土鸡斩块,与切块的火腿一起,加入姜片、少许料酒,放入砂锅,文火慢炖。足足炖了两个小时,直到鸡肉酥烂脱骨,火腿的咸鲜滋味完全融入汤中,汤色金黄,上面漂着一层诱人的油花。喝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鸡肉吸饱了火腿的精华,味道层次丰富。这道菜,连一向注重身材的菲菲都没忍住,多喝了两碗汤。
第三天,晓晓的“火腿菌菇汤”。晓晓说自己要走“清新养生”路线。她用泡发的干香菇、茶树菇、竹荪,加上火腿,一起熬了一锅菌菇汤。味道确实鲜美异常,菌菇的野味和火腿的咸香相得益彰,清淡又不失滋味。就是……她偷偷往自己碗里捞火腿片的小动作,被方阳抓了个正着。
第四天,菲菲的“炭烧火腿”。这是压轴大戏。菲菲选了一大块肥瘦相间、带皮的火腿中段。用蜂蜜、生抽、料酒、少许五香粉调成酱汁,均匀涂抹在火腿表面,腌制半小时。然后在后院支起一个小炭炉,用果木炭慢火炙烤。炭火噼啪,火腿在烤架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炭火,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菲菲不时翻动,刷上酱汁。烤了将近一小时,火腿外皮焦红酥脆,内里咸香柔嫩。用刀切成厚片,就着大白米饭和啤酒,那滋味……方阳和迈克吃得满嘴流油,直竖大拇指。晓晓更是吃得两眼放光,完全不顾形象,一边喊烫一边往嘴里塞,最后撑得躺在沙发上直哼哼,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哀嚎:“啊……我又要胖了……但是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我记几啊……”
四道火腿大菜下来,事务所里连着几天都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肉香,连路过的街坊都忍不住抽鼻子:“嚯!晨曦事务所这是开饭店了?这么香!”
作为回礼,菲菲想起前阵子帮一家清真饭店的老板处理了点“小麻烦”,老板感激,送了几条自家秘制的牛干巴,味道相当不错。菲菲让方阳提上两条,给阿珍家送去,顺便看看她和她婆婆、女儿。
方阳提着牛干巴和一箱水果去了。阿珍看到方阳,很是热情,死活要留他吃饭。方阳推辞不过,再加上闻到阿珍家厨房飘出的家常菜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便半推半就地留下了。
阿珍的婆婆双腿瘫痪,坐着轮椅,但自从事务所给了她家钱后,得到了很好调理,精神也好了起来,一个劲儿地给方阳夹菜。阿珍的女儿囡囡也很乖巧,叔叔长叔叔短地叫。饭菜很简单,但很可口: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小碟阿珍自己腌的泡菜。阿珍还拿出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给方阳倒了一杯。
方阳心情好,加上阿珍一家热情,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这米酒入口清甜,后劲却不小。等方阳吃完饭,又陪囡囡解了会数学题,告辞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街灯昏暗。被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脚下就有点发飘,看东西也有些重影。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摇摇晃晃地朝事务所方向走。为了抄近道,他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小巷。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只有两边住户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更显得幽深黑暗。
走着走着,方阳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嘟囔一句:“谁啊?大晚上的……”下意识回头。
巷子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扭曲晃动。
“喝多了,产生幻觉了……”方阳拍拍脑袋,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那股凉气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好像就贴在他后颈上!同时,一股混合着土腥和淡淡腐臭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方阳猛地站住,酒醒了大半。他再次回过头。
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分不清颜色的、破破烂烂的旧衣服,低着头,头发很长,遮住了面容,有点像F4……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方阳能感觉到,那湿发后面,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最诡异的是,这“人”的脚下,没有影子。巷子里明明有远处窗户的光,可它站立的地方,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鬼!真的撞鬼了!
方阳瞬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挪不动步。他想喊,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酒精带来的那点“胆气”,瞬间被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危急关头,他想起了菲菲教过他的最简单粗暴的驱鬼术——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阳气的舌尖血喷向鬼物,同时大喊“破”字诀,配合简单手印,能暂时惊退普通鬼魂。
对!舌尖血!
方阳一狠心,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
“嗷呜……!”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好像……没破?还是咬得不够狠?再咬!
“呃啊……!”这次感觉咬到肉了,一股腥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成了!
他强忍着剧痛,鼓起腮帮子,准备将血喷出去,同时左手哆哆嗦嗦地结那个练了无数遍、但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手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准备凌空画符,嘴里更要喊出那最关键、最有气势的一个字……
“破……破……”他结巴了,那个简单的手印怎么结来着?是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食指和中指是伸直还是弯曲?妈的,全忘了!就记得要喊“破”!
眼看那鬼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开始缓缓地、僵硬地向前挪了一步,那股腐臭阴冷的气息更浓了!
方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酒精残留的蛮勇和极度的恐惧混合在一起,催生出一股荒诞的勇气:去他妈的咒语手印!老子跟你拼了!
“啊啊啊!我打死你个烂鬼!”方阳怪叫一声,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吓唬鬼,把嘴里那口宝贵的舌尖血胡乱一咽,撸起袖子,瞪着眼睛,挥舞着王八拳,就朝着那鬼影扑了过去!
那鬼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上来肉搏的“法师”。
方阳扑到近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就朝鬼影脸上捣去!拳头穿过了长发,打在了一片冰冷、湿滑、如同浸水海绵的“东西”上,软绵绵的不受力。
鬼影发出一声含糊的嘶鸣,似乎被激怒了,抬起两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就朝方阳的重要部位抓来!
“我操,猴子偷桃!”
方阳侧身躲过,反手就去抠鬼影的眼睛,这是“猴子偷桃”的变种“二龙抢珠”!
鬼影脑袋一偏,方阳的手指戳在了它湿冷的头发里,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同时,鬼影的一只手抓住了方阳的胳膊,那冰冷刺骨的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个寒颤。
“松手!你给老子松手!”方阳又惊又怒,也顾不得许多,低头一口就咬在了鬼影抓着他的那只手腕上!管他是不是鬼,先咬了再说!
“吱……!”鬼影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惨叫,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了手。方阳感觉嘴里一股又腥又涩的怪味,恶心得他连连呸呸呸。
一鬼一人在昏暗的小巷里扭打在一起。方阳毫无章法,拳打脚踢,嘴咬头撞,什么招数下三滥用什么。鬼影似乎也没啥高明手段,就是抓、掐、扑,偶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我打你眼睛!”
“我掐你脖子!”
“我咬你手!”
“嗷!你抓我脸!”
“呸呸呸!什么味儿!”
方阳脸上被抓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衣服也被扯破了。但他也成功地把鬼影的“头发”揪掉了一撮,感觉像是揪下来一把水草。鬼影似乎也吃了亏,动作越来越慢,身影也淡了一些。
就在两人滚作一团,方阳骑在鬼影身上,抡起拳头准备给它最后一下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
几个背着书包、刚下晚自习的中学生,有说有笑地拐进巷子,手电光晃了过来。
灯光照亮了巷子里的景象,只见一个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头发像鸡窝的年轻男人,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骑在……空地上,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你吓我!叫你抓我!看拳!”
几个中学生瞬间石化,手电光定格在方阳身上,表情从惊讶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看神经病的表情。
“快……快跑!是个疯子!”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中学生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子口,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方阳被手电光一晃,也愣住了。他低头一看,身下哪还有什么鬼影?只有冰冷潮湿的地面,和他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刚才那股阴冷腐臭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跑了?被他打跑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荒谬的“胜利”感交织在一起。方阳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破掉的衣服,虽然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哼!小小恶鬼,也敢吓你方爷爷!知道厉害了吧!”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然后一瘸一拐地,昂首挺胸,走出了小巷。
回到事务所,已经快十点了。菲菲、晓晓、迈克正在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都吓了一跳。
只见方阳满脸血道子,嘴角还有点破,衣服脏兮兮的扯破了好几处,头发乱得像草窝,身上还沾着些可疑的污渍,走路还有点跛,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得意的红光?
“方阳?你……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菲菲赶紧站起来。
“是不是遇到抢劫的了?”迈克皱眉。
“大色狼,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晓晓想笑又不敢笑。
“没事!小场面!”方阳大手一挥,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扯到伤口,龇牙咧嘴,但马上又换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回来的路上,遇到个不开眼的小鬼,想吓唬我。被我三拳两脚,揍得它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跑了!嘿嘿,你们是没看到,那鬼被我打得……”
他开始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描述刚才的“英勇事迹”。如何临危不惧,如何机智应对,如何与恶鬼展开激烈搏斗,如何用精妙的招式和顽强的意志,最终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说得是天花乱坠,仿佛他刚刚不是在小巷里跟鬼滚地板,而是在华山之巅与魔道巨擘决战。
菲菲忍着笑,去拿医药箱,给他清理伤口。伤口不深,主要是抓痕和擦伤。
“方阳哥,你真的……把鬼打跑了?”晓晓眼睛瞪得圆圆的,崇拜地看着方阳。
“那还有假?”方阳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看见没?这就是战斗的勋章!那鬼爪子利得很!不过它更惨,被我揪掉一大把头发,屎都打出来了,估计现在正躲在哪哭呢!哈哈!”
迈克检查了一下方阳的衣服破口和身上的痕迹,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有阴气残留,还有……水腥味和淡淡的泥污。确实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不过你能把它打跑……倒是稀奇。”他对方阳的战力表示怀疑。
“迈克你什么意思?不信我?”方阳不乐意了。
“信,怎么不信。”菲菲一边给他消毒,一边忍着笑说,“我们方大师现在可是能物理驱鬼的猛人了。下次再遇到,是不是该给你配个桃木双截棍?”
“可以考虑!”方阳没听出调侃,还挺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听故事的晓晓,忽然歪着头,看着方阳,天真无邪地问:“方阳哥,你这么厉害,把鬼都打跑了,那……你这鼻青脸肿的,是咋回事啊?看着像你也没占多大便宜啊?”
“呃……”方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和菲菲、迈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词穷,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是以伤换伤!战略性受伤!你们懂什么!”方阳梗着脖子,做最后挣扎。
“是是是,我们方阳最勇猛了。”菲菲憋着笑,给他贴好最后一个创可贴,“好了,大英雄,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一身味儿。”
方阳灰溜溜地跑进浴室。他“勇斗恶鬼”的事迹,成了接下来几天事务所里经久不衰的笑谈。尤其是晓晓,动不动就学他当时的样子:“我打你眼睛!我偷你桃!看拳!”气得方阳追着她满屋子跑。
日子就在这种嬉笑打闹、火腿余香中过去。直到这天,事务所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
第二章:湘西来客与“赶尸”疑云
门铃响起,晓晓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多岁,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和黑裤子,皮肤比上次见时黑了些,也粗糙了些,但眼神明亮,透着一种踏实过日子的气息。正是他们接的第一个委托的雇主阿红。就是那个被色鬼纠缠的站街女。
“阿红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晓晓惊喜地把她让进来。
“菲菲大师,方阳兄弟,晓晓妹子,你们好。”阿红有些拘谨地打招呼,手里提着一篮新鲜的土鸡蛋和几把还带着泥的青菜。
“阿红,快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菲菲给她倒了茶。
阿红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大师,各位,我这次来……是又来求你们帮忙的。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菲菲柔声问。
阿红擦了擦眼角,开始讲述。原来,她从良后,带着钱,回到了湘西老家。在亲戚介绍下,嫁给了邻村一个老实巴交、家境贫寒但勤劳肯干的庄稼汉,叫石根生。两人日子虽然清苦,但男人对她很好,她也踏踏实实想过日子。可就在半个月前,石根生出事了。
“根生他……不见了。”阿红眼泪掉下来,“那天他说去后山砍柴,顺便看看前几天下的套子有没有逮到野物。结果一去就没回来。我们村里人找遍了后山,只找到他丢下的柴刀和捆柴的绳子,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报警了吗?”方阳问。
“报了。警察也来了,搜了山,也没找到。说可能是失足掉进哪个山洞或者被野兽……可后山我们熟,没什么特别深的洞,大型野兽也少。”阿红摇头,“而且,不止根生。我们村,还有隔壁村子,这半个月,连着失踪了三个人!都是青壮年男人!都是上山干活,然后就再没回来!”
“连续失踪?”菲菲皱眉。
“是啊!警察也查不出头绪,就说可能是巧合,或者被犯罪团伙拐卖了。可我们拐卖青壮年男人有点太匪夷所思了。”阿红越说越害怕,“最邪门的是……我们村有个叫石阿贵的,有点傻,他平时就喜欢胡言乱语,没人当真。可这次,他到处跟人说,他看见失踪的人了!”
“看见了?在哪?”晓晓追问。
阿贵傻笑着说,那天晚上,他偷偷去山神庙后面摘野果子吃,看见月光下,石根生和另外两个失踪的人,排成一队,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脸色青白,眼睛直勾勾的,额头上还贴着黄纸。他们前面,有个穿着道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人,提着个白纸灯笼,一边摇着铃铛,一边撒着纸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说……那是赶尸!赶尸人把根生他们变成僵尸,赶走了!”阿红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赶尸?!”晓晓惊呼出声。湘西赶尸的传说,她可没少在恐怖电影和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真能碰上?
方阳和迈克也面面相觑。赶尸,又称“移灵”,属于湘西苗族蛊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传说可以用秘术驱动尸体行走,将客死异乡之人的遗体带回家乡安葬。但这只是传说,现代早就没人信了,更别说亲眼所见了。
菲菲的神色却凝重起来。湘西一带,山高林密,少数民族聚居,确实保留了许多古老而神秘的巫傩文化。赶尸之说流传甚广,虽然多为以讹传讹或艺术加工,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结合连续失踪的青壮年,傻子看到的诡异景象……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贵的话,有人信吗?”菲菲问。
“开始没人信,都说他傻子说胡话。可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我们这一带,老辈子确实有赶尸的传说。以前还有人家请过‘赶尸先生’送亲人遗体回来。所以,现在村里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都说山里闹僵尸,有赶尸客在抓人炼尸!”阿红脸色苍白,“我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可根生他……大师,我求求你们,去一趟湘西,帮我们找找根生,活要见人,死……我也要带他回家,不能让他变成僵尸在外面游荡啊!”
说着,阿红就要跪下来。菲菲赶紧扶住她。
“阿红,别这样。这个忙,我们帮。”菲菲看着阿红泪眼婆娑的样子,想起她当初的遭遇,心生怜悯。而且,连续失踪案,加上“赶尸”传言,本身就透着诡异。“你今晚就在这里住,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跟你回去。”
“谢谢!谢谢大师!”阿红泣不成声。
阿红留在事务所住下。菲菲四人则开始准备。这次是去湘西山区,对付的可能是传说中的“僵尸”或者懂邪术的“赶尸人”,需要有针对性的准备。
菲菲翻出奶奶留下的一些关于湘西巫蛊和赶尸的记录,只言片语,多是传闻。她准备了许多克制尸气、阴煞的符咒,如镇尸符、破邪符、雷火符等。又特制了一些混合了朱砂、雄黄、糯米粉的“法盐”,以及浸泡了黑狗血和桃木汁的墨斗线。
“僵尸,据说不怕普通刀枪,力大无穷,行动僵硬但悍不畏死,只怕阳光、火焰、桃木、糯米、黑狗血、墨斗线等物。对付它们,法术和特定物品比枪有用。”菲菲一边准备一边说。
他们还带上了两把格洛克19X,以及几个备用弹匣,几十发子弹。以防万一。又带上了强光手电、信号枪、急救包、绳索、砍刀等野外装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五人挤进那辆饱经风霜的丰田酷路泽,踏上了前往湘西的旅程。
一路向南,深入湘西。
车子驶离城市,穿过丘陵,进入山区。窗外的景色从平原的稻田,逐渐变为起伏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空气变得湿润清新,但也带着一丝山野的寒意。
他们穿过湖南腹地,在张家界附近停留,看了那鬼斧神工的奇峰异石,在土家族风味的餐馆吃了血豆腐、腊肉炒蕨菜、剁椒鱼头。继续南下,进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界。
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公路蜿蜒盘旋在崇山峻岭之间,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吊脚楼开始出现在山坡上,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偶尔走过。空气中山岚雾气缭绕,平添几分神秘色彩。
他们在吉首市做了最后补给,买了些耐储存的干粮和药品。然后沿着更加狭窄崎岖的县道,朝着阿红老家所在的腊尔山镇方向驶去。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开进了阿红所在的村子石家寨。这是一个典型的湘西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大多是木结构或砖木混合的吊脚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抽旱烟的老人,好奇地看着这辆外地牌照的汽车。
村子很安静,甚至可以说……过于安静。才傍晚,路上就没什么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透出,显得暮气沉沉,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阿红家是一栋比较旧的吊脚楼,她婆婆和女儿在家。看到阿红带着几个陌生人回来,婆婆有些警惕,但听阿红说是请来帮忙找根生的“大师”,态度才缓和下来,张罗着做饭。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腊肉、酸豆角、青菜汤,味道朴实,但四人吃得格外香,毕竟一路奔波。
席间,婆婆压低声音,说着村里的怪事和恐惧,眼神不时瞟向窗外黑沉沉的大山。“后山……不干净。老辈子人说,那里是赶尸道,以前赶尸先生送尸回乡,都从那边过。这些年没人提了,没想到……”
阿红也忧心忡忡。村里人现在晚上基本不敢出门,白天上山也要结伴,还带着狗。
吃完饭,安排住宿。阿红家不大,只有三间能住人的卧室。阿红和婆婆、女儿睡一间。另一间本来是她和根生的卧房,现在空着,还有一间本来是他公公婆婆的卧室,自从公公死后,婆婆也搬出来了,就一直空着。
“大师,你们就睡这两间房吧。就是条件简陋……”阿红有些不好意思。屋子不大,一间只只有一张老式木床……
“没事,我们睡一间房就行了,打地铺。”菲菲说。她看出晓晓自从进村后就有点紧张,尤其是听了那些传说,小脸一直绷着。
果然,一听要分房睡,晓晓立刻抓住菲菲的胳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菲菲姐,我们四人睡一起吧!我害怕!”
方阳本想嘲笑她胆小,但看着窗外漆黑如墨、只有风声呜咽的山林,想起“赶尸”的传说,心里也有点发毛。迈克也莫名心悸,于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于安全考虑,四人待在一起更稳妥。
最后,阿红找来几床旧棉被和草席,在屋里打了大通铺。菲菲和晓晓睡中间,方阳和迈克睡两边。虽然挤了点,但确实让人有安全感。
山村的夜晚,寂静得可怕。没有城市的霓虹和车流声,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吹动木窗的“嘎吱”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以及更远处,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类似铃铛的细微声响?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风吹动什么东西。
晓晓紧紧挨着菲菲,闭着眼睛,但睫毛颤动,显然没睡着。方阳和迈克也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种未知的、被传说和黑暗包裹的恐惧,比直面鬼怪更折磨人。你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什么时候会来,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一夜无话,但没人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四人就醒了,眼下都有些发青。
第三章:深山追踪
第二天一早,四人洗漱完毕,在阿红家吃了简单的早饭。他们找到村长,说明了来意,想请村里熟悉地形的青壮年带路,进山搜寻。
听说他们是阿红请来“抓鬼”的大师,村长将信将疑,但听说不要钱,还肯冒险进山,也就同意了。他叫来了三个平时胆大、身手不错的村民,一个叫石岩,是村里的猎户;一个叫石勇,力气大;还有一个叫石水生,比较机灵。另外,村长还把他家那条跟了他七八年、异常听话机警的老黄狗大黄也牵来了,说狗鼻子灵,比人强。
七人一狗,背着背包,在阿红和部分村民担忧的目光中,朝着村后云雾缭绕的深山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几乎没有像样的路,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径。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即使白天,林子里也光线昏暗,气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树叶腐烂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兽的粪便和足迹。
大黄走在最前面,低着头,不停地嗅着地面。石岩和石勇拿着柴刀开路,迈克和菲菲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痕迹。方阳和晓晓跟在中间,石水生在后面断后。
他们先去了石根生最后留下柴刀和绳子的地方。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坡地。大黄在那里转了几圈,似乎有些困惑,然后朝着一个方向低声吠叫起来。
“有发现?”石岩问。
迈克蹲下,仔细查看地面。落叶很厚,但隐约能看到一些不明显的、被踩踏过的痕迹,朝着大黄吠叫的方向延伸。但那痕迹很杂乱,不像是一个人走过的。
“不止一个人,或者……东西。”迈克说。他注意到一些折断的灌木枝条,断口很新。
菲菲则闭上眼睛,感应周围的“气”。山林中自然灵气混杂,阴气较重,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尸气或者邪气聚集。阿贵说的“赶尸”,如果真有其事,应该会留下更明显的阴煞痕迹。
“先跟着痕迹和狗走。”菲菲说。
一行人跟着大黄,在密林中穿行。痕迹时断时续,有时会被溪流或者石滩打断。他们走了大半天,深入山林,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烟了。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靠近小溪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决定在此露宿。生起篝火烧水,加热干粮。
山林的夜晚来得很快,也格外黑暗和寒冷。篝火成为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将七人一狗的影子投射在周围的树林上,随着火光摇曳,张牙舞爪。
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水潺潺,四周一片死寂。那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寂静,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眼睛。
为了驱散恐惧,也为了保存体力,除了轮流守夜的人,其他人都早早裹着睡袋躺下。但在这诡异的环境里,谁又能真的睡着?
半夜,子时前后。
轮到方阳和石岩守夜。两人围着篝火,低声说着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黑暗。
突然,一直安静趴着的大黄,猛地站了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盯着小溪下游的方向。
“有情况!”方阳和石岩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和手枪。
其他几人也醒了,纷纷坐起。
只见下游方向的林间,不知何时,飘起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朝着他们露营地飘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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