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三人行(续):消失的头颅(1/2)
题记:密室推理。
第一章:神经质
从李家坳那个鬼气森森的影界逃回来后,事务所的四位成员集体萎靡了半个月。
那地方太邪性,不声不响差点把他们活活耗死。虽然侥幸逃出,但被吸取了大量精气,又被迫享用了那些用鬼蜮幻术变出来的腐物,四人回来后都像被掏空了似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了一大圈,走路发飘。
菲菲大手一挥:“关门!歇业!全体休养生息!不接新委托,不处理邻里纠纷,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于是,事务所门口的营业中牌子换成了“老板已死,有事烧纸”。
休养的第一要务,自然是吃!
这次不是方阳独掌大厨勺了,四人一致决定,每人负责一天,按照网上搜来的各种“大补食谱”,做一道硬菜,必须得是肉,还得是那种看着就补、吃了流鼻血的。
第一天,方阳主厨。他端上了一锅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药材味的东西。“十全大补乌鸡汤!”方阳得意洋洋,“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红枣……我放了十八种药材!绝对大补!”
晓晓用勺子搅了搅,捞出一块疑似鸡爪的东西,又黑又皱。“这……确定是乌鸡?不是乌鸦?”
“你懂什么!大补!快喝!”
四人都喝了一碗。味道……一言难尽,又苦又甜又腥。当晚,除了方阳,其他三人都跑了至少三趟厕所。方阳辩解:“那是排毒!排毒懂吗?”
第二天,晓晓掌勺。她做的是“红烧甲鱼”。甲鱼是菜市场现杀的,看起来很生猛。但晓晓的处理方式让人胆战心惊,她似乎把甲鱼当成了普通鱼,开膛、下锅。结果做出来一盆“不明物体”。甲鱼的壳还若隐若现地飘在汤里。
“这……能吃吗?”方阳看着那盆东西,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当然能!甲鱼最补了!尤其是壳!”晓晓信心满满。
迈克默默地去厨房拿了瓶老干妈,决定拌着米饭吃。菲菲则委婉地表示自己胃口不好,只喝汤。
第三天,轮到迈克。他展示了硬核的理念:烤战斧牛排。直接从高级肉店定了八公斤重的带骨眼肉,用最简单的海盐和黑胡椒腌制,然后用喷枪猛火炙烤外表,再放进烤箱慢烤。端上桌时,一块滋滋冒油的硕大牛排,散发着纯粹而狂野的肉香。
“我的天……”晓晓眼睛都直了。
“这才叫补!”方阳竖起大拇指。
四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虽然做法简单粗暴,但优质的食材让这顿肉吃得异常满足。唯一的后遗症是,接下来两天大家看到肉都想吐。
第四天,菲菲出手。她做的是“药膳羊肉煲”。羊肉焯水去膻,加入当归、生姜、料酒,文火慢炖数小时。汤汁奶白,羊肉酥烂,没有怪味,只有羊肉的鲜甜和药材的淡淡清香。搭配着清爽的蘸料,吃得众人浑身暖洋洋,额头微微冒汗。
“还是菲菲姐靠谱!”晓晓捧着碗,幸福地眯起眼。
“这才叫食补。”方阳也服气。
身体在美食和休息中慢慢恢复,但心理上的阴影却没这么快散去。尤其是方阳和晓晓,有点“草木皆鬼”,确切地说,是“草木皆老奶奶”。
方阳去买菜,看到一个穿蓝布衫、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挑土豆。老奶奶动作慢悠悠的,侧脸看上去有点严肃。方阳心里一咯噔,不由自主地就盯着人家看,越看越觉得那老奶奶的嘴角好像有点往下撇,眼神好像有点直……他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摸出一张辟邪符,悄悄凑过去,想趁老奶奶不注意,贴在她背上试试。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老奶奶猛地转过头,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后生仔!你鬼鬼祟祟做乜嘢!想偷我钱包啊?!”
周围买菜的大妈大爷们瞬间围了过来,对着方阳指指点点。
“哎哟,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偷老人家的钱?”
“报警!抓他!”
“不是不是!阿姨您误会了!我……我看您背后有只苍蝇!想帮您拍掉!”方阳急中生智,满头大汗地解释,还装模作样地在空中拍了几下。
“苍蝇?这里有冷气,哪来的苍蝇?”老奶奶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黄符纸,“你手里拿的什么?神神叨叨的!”
“这……这是……优惠券!对!菜市场满减优惠券!”方阳赶紧把符纸塞回口袋,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一片哄笑声。
公交车站乌龙。晓晓去超市买零食,在公交站等车。旁边站着一个拎着菜篮子、笑眯眯的老奶奶,很和蔼地跟她搭话:“姑娘,等车啊?去哪啊?”
晓晓下意识地回答:“去超市……”然后她仔细一看,这老奶奶笑容可掬,但脸色好像过于红润了?嘴唇颜色也有点深?晓晓心里发毛,想起李家坳那个“王奶奶”,也是先笑眯眯地搭话……
她越想越怕,猛地后退一步,指着老奶奶,声音发颤:“你……你别过来!我有符!”
老奶奶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晓晓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自己画的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对着老奶奶,闭着眼睛大喊:“恶灵退散!急急如律令!”
等车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古怪。
老奶奶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说谁是恶灵呢?!我看你才神经病!”
“就是,怎么对老人家这样!”
“没家教!”
“快道歉!”
在众人的指责和围观下,晓晓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奶奶我错了!”正好公交车来了,她像兔子一样窜上车,再也不敢回头。
两次闹剧传回事务所,成了方阳和晓晓互相嘲笑的黑历史。
“哈哈哈!菜市场偷钱未遂的大色狼!”
“呸!公交车站对老奶奶施法的杨大师!”
迈克相对淡定,但神经质起来也要命。这天,他去邮局给事务所订报纸杂志。回来的路上,抄近道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个小公园,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在那里晨练,打太极。
迈克本来没在意,快步走过。眼角余光瞥见那群老人里,有个穿着鲜红外套、戴着白色毛线帽的老奶奶,格外显眼。她脸色异常白皙,甚至有点过白,像是扑了很厚的粉。嘴唇却涂得鲜红欲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正跟着音乐缓慢地打着太极,动作有点僵硬,嘴角挂着笑。
这笑容让迈克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就在这时,音乐停了,老人们收势。那个红衣服老奶奶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而且……她张嘴似乎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露出了口腔,里面空空如也,一颗牙齿都没有!深红色的牙龈,配上鲜红的嘴唇和雪白的粉底,在晨光中显得诡异莫名!
迈克脑子里“嗡”的一声,李家坳那些腐烂鬼魂的形象瞬间闪过!这老奶奶……不对劲!很像鬼故事里那种专吃小孩的“裂口女”或者“无齿婆”!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肌肉记忆和这段时间的紧张情绪占了上风。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符纸,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红衣服老奶奶和其他老头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啪”地一下,将符纸精准地贴在了老奶奶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老奶奶愣住了,保持着那个没有牙齿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迈克。
旁边的老头老太太们也愣住了,看看迈克,看看老奶奶额头上的黄纸。
然后……
“啊……!!!鬼佬非礼啊!!!”老奶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穿云裂石的尖叫,一把扯下额头上的符纸,声音瞬间从苍老变成尖利,“这个死鬼佬!往我头上贴啥子东西!还摸我脸!耍流氓啊!!”
这一嗓子如同捅了马蜂窝!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瞬间炸了!
“龟儿子!敢调戏我婆娘!”
“揍他个狗日的!”
“洋鬼子没安好心!抓起来!”
“依个小赤佬!寻死啊!”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七十的老头老太太,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挥舞着太极剑、扇子、保温杯,如同潮水般朝迈克涌来!嘴里骂声震天,各地方言混杂:
“我日你先人板板!”
“丢雷老母!”
“册那!找死!”
“甘腻酿!”
迈克哪见过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他中文听力本来就不算顶级,只听懂几个关键词“鬼佬”、“非礼”、“耍流氓”、“揍他”,再结合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老爷爷老奶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跑会被活活打死!
他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堪比当年在阿富汗打游击。
“站住!别跑!”
“抓住那个鬼佬!”
“报警!快报警!”
老头老太太们居然追了上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而且沿途不断有晨练的、买菜的大爷大妈加入追捕队伍,队伍越来越庞大!
迈克慌不择路,在小巷里狂奔。拖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另一只拖鞋很快也阵亡了。他就这么光着脚,在初秋冰凉的水泥地上,上演了一出“鬼佬狂奔,大爷大妈围剿”的街头大戏。
最后,仗着年轻力壮,迈克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追兵,躲进了一个公共厕所的隔间里,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他坐在马桶上,看着自己两只脏兮兮的脚底板,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堂堂前海豹突击队员,被一群大爷大妈追得鞋都跑丢了,罪名还是“调戏老太太”……
缓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动静了,迈克才鬼鬼祟祟地溜出厕所,绕了老大一圈,狼狈不堪地逃回事务所。
听完迈克结结巴巴的叙述,方阳和晓晓笑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迈克!你也有今天!被大爷大妈追着打!”
“还贴符!你当是僵尸啊!哈哈哈!”
“关键是……你还成功了!真贴上了!哈哈哈!”
菲菲也忍俊不禁,一边给迈克拿新鞋,一边摇头:“你们三个……真没一个让人省心。一个被当成小偷,一个被当成神经病,一个被当成流氓……咱们事务所的名声,算是彻底败在你们手上了。”
迈克委屈巴巴,不服气的嘟囔:“她真的很像鬼,没有牙,红嘴唇,白脸……”
“那是人家臭美,化了浓妆!”晓晓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中国大妈爱化妆,你不知道吗?”
经过这几次“社死”事件,三人终于慢慢从“老奶奶恐惧症”中恢复过来。当然,代价是成了附近街坊茶余饭后的笑谈。
半个月的胡吃海喝效果显着。四人脸上重新有了血色,身上的肉也慢慢长了回来。
“啊……!!!”这天早上,晓晓站在事务所的电子秤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胖了三斤!!三斤啊!!”
方阳立刻凑过去看,然后发出无情的嘲笑:“哈哈哈!让你天天吃!还抢我的鸡汤!报应了吧!”
“要你管!你肯定也胖了!”晓晓反击。
“我还真没胖,我天天炖汤,操劳的。”方阳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菲菲和迈克也凑过来称了称。菲菲体重基本没变,迈克还轻一斤。
“这不公平!”晓晓哀嚎,“为什么就我胖了!”
“因为你吸收好。”菲菲淡定地说,“而且,你确实吃得最多。”
“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晓晓握拳发誓。
“得了吧,你哪次减肥超过三天的?”方阳毫不留情地拆穿。
“臭色狼!我跟你拼了!”
鸡飞狗跳的日常,又回来了。事务所里重新充满了生机和噪音。
不知不觉,窗外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飘落。秋天到了。
城市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金黄灿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秋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夏日的闷热。他们的那个小院子里,葡萄藤的叶子也黄了,稀疏地挂着几串小小的葡萄。墙角那几盆菊花倒是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增添了几分秋意。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菲菲在院子里采菊花,方阳和迈克在葡萄架下打盹,晓晓则躺在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玩手机。
门铃响了。
“有客人。”菲菲放下剪刀。
方阳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便服,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干练的气质。年纪大点的面容严肃。年轻点的看起来比较精神。
“请问,李菲菲大师在吗?”年长的男人开口,掏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姓陈,这位是小张。”
警察?四人心里都是一咯噔。难道是因为迈克“调戏老太太”的事找上门了?迈克表情紧张,冷汗直冒。
“我就是李菲菲。请进。”菲菲示意。
两位警察进屋,打量了一下这个有点凌乱但温馨的事务所,目光在迈克这个外国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请坐。晓晓,倒茶。”菲菲说。
陈警官坐下,开门见山:“李大师,我们这次来,是有个案子,想请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协助调查。”
“案子?”菲菲心里松了口气,不是迈克的事就好,“什么案子?能详细说说吗?”
迈克也深深舒了口气。
陈警官看了一眼小张警官,小张点点头,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案情简报。他将照片在茶几上摊开。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超大型蔬菜大棚的内部,地上用白线画着一个人形,周围散落着一些工具。第二张照片,是地上的一大滩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第三张照片,是一把沾满血污、锈迹斑斑的大砍刀,特写。第四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证件照,三十来岁,相貌普通。
“死者刘翠花,女,34岁,在本市郊区‘绿之源’大型蔬菜种植基地打工。发现时间是今年3月15日中午。发现人是她的工友。”陈警官声音低沉,开始叙述案情。
“案发地是基地的3号大棚。这个基地是封闭式的,内部没有监控,只有南端唯一一个供人进出的门,门是普通的塑料帘子门,无法上锁,但门口装有一个监控摄像头,24小时运行,清晰度不错。”
“根据监控显示,3月15日早上7点05分,刘翠花和工友一起进去基地,之后直到中午11点40分,她的工友发现她的尸体并报警。”
“但是,”陈警官顿了顿,语气凝重,“从早上7点05分到11点40分,监控显示,从基地大门出来的人共有十二个,其他人案发后都留在大棚里,直到警方调查结束,只有这十二个人,他们离开的时间分散在刘翠花进入之后到发现尸体之前的这段时间内。”
“也就是说,”小张警官补充道,“理论上,这十二个人,都有作案时间。但问题是……”
陈警官接过话头:“第一,凶器是大棚里用来砍藤蔓、树枝的一把锋利砍刀,就放在门口的工具箱里,上面没有任何指纹,被擦拭得很干净。第二,刘翠花是被从背后一刀砍中脖颈,头颅几乎被完全砍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凶手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很有经验,或者……力气很大。第三,也是最诡异的一点,刘翠花的头颅,不见了。”
“不见了?”方阳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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