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三人行(续):命悬一线(1/2)
题记:延续日常搞笑风格,本章悬疑味很浓,有巨大反转,喜欢悬疑的朋友一定不会失望。另外,气氛比较阴森诡异,描写比较恐怖,胆小跳过。
第一章:养伤日常与“浩南”奇遇
晨曦事务所最近弥漫着一股“养生”的气息,这主要归功于方阳。
自从缅北回来,迈克手臂骨折吊着石膏,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方阳不知道从哪本不靠谱的养生书上看到“伤筋动骨一百天,老母鸡汤最补钙”,于是开始了他的“炖汤大业”。
每天早上,事务所后院都会准时响起母鸡的惨叫,然后一锅奶白色的、飘着油花的老母鸡汤就开始在灶上“咕嘟咕嘟”。中午喝,晚上喝,第二天热了继续喝。
“大色狼……咱能不能换个口味?”第三天,晓晓端着汤碗,愁眉苦脸,“这都第三只鸡了……我都快变成鸡了……”
“小屁孩懂什么!”方阳拿着汤勺,一副“我是大厨”的架势,“这是给病人补身子的!你看迈克,喝了脸色多好!”
迈克坐在沙发上,吊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喝着汤。他脸色确实不差,但主要原因是身体素质好,跟汤关系不大。而且说实话,这汤味道有点……单一。
“迈克哥,你说实话,好喝吗?”晓晓凑过去,眨巴着眼睛。
迈克沉默两秒,诚实回答:“有点……腻。”
“你看!”晓晓立刻转向方阳。
“腻什么腻!这是精华!”方阳瞪眼,“再说了,说汤腻,你哪顿少喝了?鸡腿、内脏、鸡头、鸡脚,顿顿都是你一个人吃。”
“我那是……那是怕浪费!”晓晓脸一红,强词夺理,“而且,菲菲姐也喝了!”
菲菲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本《读者乡土版》,闻言淡淡地说:“我喝了几口。剩下的,好像都被某个说喝腻的人,泡着米饭吃光了。”
晓晓词穷:“……菲菲姐你不厚道!”
“不过话说回来。”菲菲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方阳,心意是好的,但确实可以换换花样。鱼汤、排骨汤、鸽子汤都可以。老母鸡……有点补过头了。”
方阳挠挠头:“行吧,明天买条鱼。”
然而,到了第四天,方阳提回来的,还是一只精神抖擞、咯咯直叫的老母鸡。
“鱼呢?”晓晓指着鸡。
“菜市场鱼不新鲜。”方阳理直气壮,“这鸡好,你看这毛色,这精神头……”
“我看是你是喜欢上卖鸡的大妈,忘了买鱼吧?”晓晓毒舌。
“你!杨晓!我看你是皮痒了!”
“来呀来呀,打不过我吧?我就是这么强大!”
两人又开始日常追逐战,从客厅打到后院,鸡飞狗跳。那只待宰的老母鸡趁机逃脱,在院子里扑腾,留下一地鸡毛。迈克淡定地挪了挪位置,以免被波及。菲菲则继续看书,对周围的喧嚣早已免疫。
最终,在老母鸡第三次试图飞上葡萄架时,被身手敏捷的方阳一个飞扑按住。“小样,还治不了你!”
于是,第四锅老母鸡汤,在晓晓的哀嚎和方阳的得意中,再次炖上了。
日子就在这种鸡毛蒜皮、炖汤养伤中过去。迈克的伤恢复得很快,两周后拆了石膏,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日常活动无碍。方阳的“炖汤事业”也终于告一段落,主要是晓晓以“再炖鸡就离家出走”相威胁。
事务所的业务也恢复了正常,接些街坊邻居的小委托。
这天下午,菲菲在屋里研究新收来的一本符箓残卷,方阳和迈克去找对面大爷算账,发对面大爷昨天下象棋赢了迈克三十块钱,两人不服,发誓一定要加倍赢回来。
晓晓则接到一个跑腿的活,南门街开小卖部的刘奶奶打电话来说,家里总感觉有东西响,菲菲给她开了几张镇宅安神的符,让晓晓帮忙送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为什么又是我跑腿?”晓晓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拿起装符咒的小布袋。
“因为你最小,而且最能吃,需要多运动消耗一下。快去快回,顺便带点刘奶奶家的酸梅汤回来,听说她家自己熬的特别好喝。”菲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哼!”晓晓气鼓鼓地出了门。
坐了几站公交车,晓晓在南门街站下了车。南门街是老城区,街道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小摊,人来人往,挺热闹。刘奶奶的小卖部在街尾。
晓晓正哼着歌往前走,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吵闹声。只见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摊主是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爷爷,正颤巍巍地护着自己那点苹果橘子。而他面前,站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这四个人打扮得“很有特色”: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花衬衫,敞着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脖子上挂着条假金链子,自称“浩南”;一个剃着板寸,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贴了个劣质青龙纹身贴,叫“山鸡”;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斜着眼睛看人,是“大天二”;最后一个胖子戴着副小圆墨镜,个子最矮,缩头缩脑,是“包皮”。
“老头,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吧?”黄毛“浩南”叼着烟,用脚尖踢了踢装苹果的筐子。
“各……各位大哥,我这才刚摆上,还没开张呢……能不能宽限两天?”老爷爷陪着笑,满脸皱纹挤在一起。
“宽限?我宽限你,边个宽限我啊?”“大天二”怪声怪气地说,伸手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嗯,甜!老头,识做啦!”
“我叫山鸡,鸡巴的鸡,我们洪兴保护你平平安安,交点钱不应该吗?”板寸“山鸡”拍了拍老爷爷的肩膀,力道不轻。
矮个子“包皮”在旁边帮腔:“系啊系啊,快D啦!”
老爷爷愁眉苦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旧手绢包,里面是些零碎毛票,加起来可能不到五十块。“就……就这些了,今天还没卖钱……”
“丢!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啊?”黄毛“浩南”一把抢过钱,嫌弃地数了数,“下次记得多备点!不然砸了你的摊!”
周围有路人侧目,但没人敢上前,都不想惹事。
晓晓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光天化日,欺负老人家!还自称什么“洪兴”?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菲菲最近教她的一个简单“障眼法”——“惊魂咒”。这咒法没啥实质伤害,主要是利用受术者自身的恐惧心理,制造短暂的恐怖幻象,用来吓唬吓唬普通人或者低级小鬼最合适不过。正好拿这几个“古惑仔”试试手!
晓晓悄悄退到人群后面,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又拿出随身带的圆珠笔(没带朱砂笔,将就了),快速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咒图案,主要是心意到了,样子差不多就行。然后她集中精神,默念咒语,同时将符纸对着那四个混混的方向,轻轻一抖。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青烟,飘向那四人。
那四个混混刚抢了钱,得意洋洋,正准备再去下一个摊位“收管理费”。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黄毛“浩南”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对着他吹气。
他下意识回头,身后是看热闹的路人,没什么异常。
“痴线,自己吓自己。”他嘟囔一句,转回头。
这一转,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热闹的街道,行人好像瞬间少了一大半,光线也暗了下来。而在他们四人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五个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街中央。
那五个人,光看背影就让人心底发寒。
最左边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西装,但浑身散发着一种阴冷邪气,手里似乎还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是火气很大的靓坤!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皮衣,头发时髦,眼神凶戾,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正用舌头舔着一把匕首的刀刃——是东星乌鸦!
中间一个,是光着上身的肌肉男,手里只拿着一份报纸,却让人感觉比拿刀还危险——是司徒浩南!
再旁边,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骷髅的壮汉,正活动着粗壮的手腕,关节咔吧作响——是东星何勇!
最右边一个长发男,小眼睛里寒光闪烁,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是肥尸!
这五位“大哥”级的人物,怎么同时出现在南门街了?!而且,看这架势,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黄毛“浩南”腿肚子开始转筋。山鸡、大天二、包皮也看到了,全都吓得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背对着他们的“靓坤”,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笑容,用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说道:“边个系浩南啊?”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四个混混的耳朵里。
“我……我……”黄毛“浩南”舌头打结,想说自己不是,但名字都喊出去了。
“东星乌鸦”也转过身,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露出森白的牙齿:“听说……南门街有伙人,好巴闭喔,我乌鸦混黑社会的时候,们还穿着开裆裤呢!”
“司徒浩南”用手指着四人:“尖沙咀只有一个浩南,就是我,司徒浩南。”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东星何勇”捏着拳头,骨头噼啪作响:“细路仔,学人收保护费?问过我没?”
“肥尸”嘿嘿笑着,手里的砍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看你们几个肉挺结实,剁了喂狗应该几好食。”
五个“大哥”一边说着,一边迈着不紧不慢、却压迫感十足的步子,朝着四个混混走了过来。他们身后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看不真切。
“跑……跑啊!胖子“包皮”第一个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转身,就撞在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上——是“靓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瞬移到了他们身后!正歪着头,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叮”一声,蹿起一尺高的火焰!
“想去边啊?”靓坤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妈呀!”包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其他三人也想跑,但发现四面八方不知何时都被东星乌鸦、司徒浩南等人围住了,彻底堵死了去路。
“大佬!大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钱我还回去!放过我们吧!”黄毛浩南噗通跪下,把手里的毛票举过头顶,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山鸡”和“大天二”也赶紧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佬饶命!我们再也不敢冒充了!我们就是小瘪三!我们回家!再也不做古惑仔了!”
“现在知错?迟了。”东星乌鸦狞笑着,举起了匕首。
“东星何勇”和“肥尸”也举起了拳头和砍刀。
“不……!!!”
在四个混混极度恐惧的视线中,五位“大哥”的刀、拳头、匕首,同时朝着他们身上招呼过来!
“噗嗤!”“咔嚓!”“啊……!”
幻象中,他们感觉冰冷的刀刃切开了自己的皮肉,拳头砸断了骨头,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低头一看,肚子被划开了,肠子“哗啦”一下流了出来,拖在地上!剧痛和极度恐惧让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我不想死啊!妈妈!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混了!我要好好读书!我要卖水果!”黄毛“浩南”发出最后的哭喊。
然后,四人眼睛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大街上,一动不动了。裤裆湿透,骚气熏天。
而在周围真实的围观群众眼里,看到的则是完全另一番景象:
四个小混混抢了老爷爷的钱,正得意呢,突然同时身体一僵,表情变得极度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他们开始对着空气胡言乱语,又是下跪磕头,又是哭爹喊娘,说什么“靓坤”、“乌鸦”、“浩南”来了,要砍死他们。最后更是捂着肚子惨叫,说肠子流出来了,接着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还尿了裤子。
“这几个后生仔,系唔系痴线啦?”
“可能系食错药啦。”
“吓得尿裤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快点拍下来发朋友圈!”
路人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录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没人同情,反而觉得活该。卖水果的老爷爷也懵了,看着晕倒在地的混混和散落一地的毛票,不知所措。
晓晓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自己的“杰作”,捂着嘴偷笑,心里那叫一个爽!让你欺负老人家!让你当古惑仔!吓不死你们!
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还得去刘奶奶家送符咒呢。于是她悄悄挤出人群,深藏功与名,哼着歌朝街尾的小卖部走去。路过晕倒的混混时,还偷偷踢了那个黄毛“浩南”一脚。
“搞定!收工!”晓晓心情愉悦,感觉今天的酸梅汤一定会格外好喝。
至于那四位古惑仔,后来被看热闹的人叫了救护车拉走。在医院醒来后,依然精神恍惚,见人就喊“大佬饶命”,坚持说自己被靓坤、乌鸦砍了,肠子都出来了。医生检查后屁事没有,诊断为“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大概率是嗑药嗑多了产生幻觉。四人后来被家长领回去,据说真的洗心革面,一个去读了技校,一个帮家里看店,还有两个被送去外地打工了。南门街从此清静了不少。
而晓晓的这次“小试牛刀”,也成了事务所内部的一个经典笑话。每当方阳嘲笑她法术不精时,她就会昂起头:“哼!再不精,也收拾了山鸡一伙!你呢?就会炖鸡!”
然后,新一轮的斗嘴追打,再次上演。
又过了几天,这天下午,菲菲在画符——最近她迷上了符箓研究,觉得传统符箓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方阳和拆了石膏的迈克在下象棋,战况激烈。晓晓则歪在沙发上刷手机,无聊地打哈欠。
“方阳,到你了。”迈克提醒。
方阳盯着棋盘,眉头紧锁。他的“车”被迈克的“马”盯死了,“炮”也岌岌可危。“等等等等,我思考一下人生……”
“大色狼又想耍赖,你都快被将死了。”晓晓头也不抬地吐槽。
“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你……”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有客人!暂停暂停!”方阳如蒙大赦,赶紧去开门,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拖延时间。
门外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约莫七十多岁,穿着朴素干净的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布包。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请问,李菲菲大师在吗?”老奶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乡下口音。
“在的在的,您请进。”方阳让开。
老奶奶进屋,目光扫过下棋的迈克、画符的菲菲、刷手机的晓晓,最后落在菲菲身上:“您就是李大师吧?我是李家坳村的,姓王。村里……出了点怪事,想请大师去看看。”
“王奶奶,您坐。晓晓,倒茶。”菲菲放下笔,示意老奶奶坐下。
王奶奶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晓晓递来的茶,没喝,双手捧着,微微颤抖:“我们村……最近不太平。村东头的老宅,晚上总闹动静。有人看见白影子飘,听见女人哭,还有……小孩的笑声。好几户人家养的鸡鸭,莫名其妙就死了。”
“听起来像是闹鬼,或者有精怪。”菲菲若有所思,“具体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开始只是有点怪声,后来越来越厉害。前天,村里二狗子晚上喝多了,路过老宅,说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坐在门槛上梳头,那女人一抬头……没有脸!”王奶奶声音发颤,“二狗子当时就吓晕了,抬回家发高烧,说胡话,现在还没好利索。”
“村里人不敢靠近老宅,晚上更不敢出门。可那老宅就在村口,大家进出都得路过,心里瘆得慌。听说城里李大师有本事,我们就凑了点钱,派我来请。”王奶奶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新旧不一的钞票,看样子是全村凑的。
菲菲没接钱,而是问:“那老宅以前住的是什么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王奶奶想了想:“那宅子有些年头了,听说是个地主家的。后来土改,分给了几户贫农。再后来,那几户人家陆续搬走或绝了户,房子就空着了。特别的事……好像几十年前,那家地主的小妾,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大老婆虐待,后来想不开,在屋里上了吊。是不是她在作祟?”
“有可能。含冤而死的亡魂,执念不散,容易闹事。”菲菲点头,“这个委托我们接了。钱您先收着,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谢谢大师!谢谢!”王奶奶千恩万谢。
“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菲菲说,“王奶奶,您今晚就住这儿吧,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哎,好,好。”
当晚,王奶奶在沙发住下。菲菲四人则简单准备了一下抓鬼的常规装备:桃木剑、符纸、黑狗血、糯米、墨斗线、罗盘等。
“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吊死鬼作祟。”方阳一边检查桃木剑一边说,“小case,正好给迈克活动活动筋骨。”
“别掉以轻心。”菲菲提醒,“任何鬼物,能闹腾一个月,还吸食家禽血气,说明有点道行了。而且,王奶奶说的‘没有脸’,有点奇怪。”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晓晓跃跃欲试,“这次看我的!我新学的‘金光咒’正好试试!”
第二天一早,四人带着王奶奶,开着丰田酷路泽出发了。李家坳村在几百公里外的山区,路不好走。
车子离开城市,驶上省道,然后转县道,最后是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到连绵的青山。空气清新,满眼绿色,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风景不错啊。”晓晓趴在车窗上,“看那山,看那水!”
“乡下就是空气好。”方阳开着车,“就是路太颠,屁股都快成四瓣了。”
王奶奶坐在后排,微笑着看着窗外,偶尔指指路:“前面左转……对,就这条路。快到了,翻过这座山就是。”
下午,车子终于开进了李家坳村的范围。
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坳地里,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树,枝叶繁茂。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村中穿过,几个妇女正在溪边洗衣服。远处山坡上,有梯田,有放牛的老人。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车子停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听到汽车声,村民们纷纷从屋里出来,或站在门口,或从田埂上直起身,朝他们张望。他们的表情都很……一致。不是好奇,也不是欢迎,而是一种麻木的、带着点畏惧的疏离。无论男女老少,都穿着朴素的旧衣服,皮肤黝黑,眼神有些呆滞。
有扛着犁耙刚从田里回来的中年汉子,有赶着牛慢悠悠走过的老人,有背着竹篓、里面装着野菜的妇女,还有几个光屁股小孩在溪边玩水。看到车子,大人们停下脚步,默默看着。小孩们也停止了嬉闹,躲到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村里很久没来外人了,大家怕生。”王奶奶解释着,下车跟村民们打招呼,“老李头,张嫂子,是我,老王婆子。我请了城里的大师来,给咱们看看老宅那事儿。”
被叫到的村民,只是点点头,也不多话,依旧用那种木然的眼神打量着菲菲四人。那个背背篓的妇女,背篓里似乎有个婴儿,用布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也是安安静静,不哭不闹。
“村子……挺安静的哈。”方阳小声对菲菲说。
“嗯,可能是太穷,太闭塞,被生活压得麻木了。”菲菲看着那些村民,眉头微皱。
王奶奶带着他们往村里走,去村长家。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是类似的反应。有个放羊的老汉,赶着十几只羊回来,羊群“咩咩”叫着。
村长家是村里看起来最大、最齐整的一栋砖瓦房。村长是个六十多岁、干瘦的小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老会计。
“大师来了!快请进请进!一路辛苦了!”村长张罗着倒茶,又让他老伴去做饭。
午饭很丰盛,典型的农家菜:土鸡汤、腊肉炒蕨菜、韭菜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自家蒸的馒头。食材新鲜,味道淳朴。
“吃,多吃点!”村长热情地招呼,“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
晓晓吃得满嘴流油:“好吃!这鸡真香!比大色狼炖的好吃多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方阳瞪她。
迈克也吃得很香,这种农家饭对他来说特别美味。
菲菲虽然也吃着,但心不在焉,她从进村到现在,她尝试感应了几次,丝毫没有察觉到阴气、怨气或者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刚经过那闹鬼的老宅,从外面看也很普通,就是一座年久失修、有些破败的老院子。
太奇怪了,难道只是自然现象或者野生动物之类?
饭后,王奶奶和村长带他们去了村东头的老宅。老宅确实很旧了,青砖灰瓦,木门上的漆早已斑驳脱落,院墙也有几处坍塌。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窗户纸破了大半。
“就是这里了。”王奶奶指着老宅,心有余悸,“千万要小心啊。”
菲菲拿着罗盘,在宅子外走了一圈。罗盘指针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指向。她又闭上眼睛,放开灵觉仔细感应……依旧是一片“干净”,连游魂野鬼的阴气都没有。
“奇怪……”菲菲喃喃自语。
“大师,怎么样?”村长问。
“暂时没发现什么。可能需要晚上再看看。”菲菲说,“鬼物通常晚上阴气重,更容易现形。”
“那晚上就麻烦大师了。”村长说,“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家隔壁的空屋,都打扫干净了。”
剩余的时间,四人在安排的屋子里休息。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晚上去老宅埋伏,大家都小心点。”菲菲叮嘱,“我总觉得……没表面这么简单。”
夜幕,很快降临了。
山村的夜晚,比城市黑得多,也静得多。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点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狗叫声都很少。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的潺潺声。星空倒是格外璀璨。
晚上九点,四人带着装备,悄悄来到老宅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埋伏下来。老宅在黑暗中如同一只蹲伏的巨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老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白影,没有哭声,没有笑声。连只野猫野狗都没有。
“是不是那鬼知道我们来了,不敢出来了?”方阳小声说。
“只要在村里,罗盘就能感应到。”菲菲看着毫无反应的罗盘,“奇怪的是,我用法力也感应不到,再等等看吧,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看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坐车累了,还是山村的夜晚太安静,等着等着,四人竟然都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
“奇怪……怎么这么困……”晓晓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也……”方阳话没说完,头一歪,靠着墙,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紧接着,晓晓、迈克,甚至意志力最强的菲菲,都抵抗不住那汹涌的睡意,相继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他们都做了一个极其恐怖、逼真、又无比诡异的梦。
菲菲梦见自己站在老宅的院子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一弯血红色的月亮。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都是村里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全都背对着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她试着走过去,想看看他们的脸,可无论她走到哪个方向,那些村民始终用后背对着她。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想跑,却发现院子没有门,四面都是高高的、爬满藤蔓的墙。这时,所有村民,同时,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过头来……
方阳梦见自己被困在一条狭窄的、无尽的巷子里,两边是斑驳的土墙。巷子尽头,一个穿着红衣服、没有脸的女人,正拿着一把巨大生锈的剪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剪刀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女人越来越近,他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朽气味……
晓晓梦见自己沉在村口那条小溪的水底,水很冷,刺骨的冷。水面上,倒映着村民们的脸,他们俯身看着水下的她,面无表情。然后,他们的脸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进水里,变成一条条惨白肿胀的人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脚,要把她拖进更深、更黑暗的水底……
迈克梦见自己回到了战场,但敌人不是人类,而是那些村民。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拿着农具——锄头、镰刀、粪叉,面无表情、沉默地朝他涌来,如同潮水。他开枪射击,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没有血,只有一个个黑洞,但他们依旧不停,无穷无尽。最后,他被扑倒,无数双手扼住他的喉咙,窒息感传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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