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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三人行(续):秦岭深处,暮色四合(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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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悬疑惊悚,意想不到的结局。

第一章:归来的日常

从南京回来后,晨曦事务所的四位“员工”很是颓废,不对,是放松了一段时间。

想想也是,从羌塘的冰天雪地到云南虫谷的毒虫瘴气,再到可可西里的高原反应和幽冥的惊魂动魄,最后还主导了一次跨越阴阳的“私刑执法”……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造。

于是菲菲大手一挥:“放假!半个月!工资照发!”

晓晓第一个蹦起来:“菲菲姐万岁!我要睡到自然醒!吃遍美食街!”

方阳摸着下巴:“工资照发?咱们账上存款利息够吗?”

迈克默默掏出手机查了下银行余额:“南京这趟没收钱但开销不大,利息足够开支,目前财务状况健康,支持半个月带薪休假毫无压力。”

“迈克你现在越来越像咱们的财务总监了。”方阳拍他肩膀。

“我只是不想再吃泡面,你个小气鬼。”迈克面无表情。

放假第一天,晓晓果然践行“睡到自然醒”的誓言,直到日上三竿才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方阳已经跑完步回来,买了豆浆油条。

“大懒猪,起床了?”方阳把油条咬得咔嚓响。

“你才是猪!”晓晓抢过一根油条,“菲菲姐和迈克哥呢?”

“菲菲在看书,迈克在擦枪。”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用“腐败”来形容。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出去下馆子,晚上要么火锅要么烧烤,夜宵还有小龙虾。方阳很快发现自己的腹肌有向一块发展的趋势,晓晓更夸张,某天照镜子时惊恐地发现自己下巴变成了双层。

“啊!啊!啊!我胖了!”晓晓捏着自己脸颊的肉哀嚎。

方阳在旁边火上浇油:“何止胖了,你看你那小肚子,都快赶上怀孕三个月了。”

“大!色!狼!我杀了你!”晓晓抓起沙发靠垫就砸。

方阳灵活躲过,继续嘴贱:“说真的,你再这么吃下去,咱们事务所可以改行开养猪场了,你就是首席种猪。”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两人满屋子追打,从客厅打到厨房,又从厨房打回客厅。菲菲淡定地坐在办公桌后看一本古籍,对身边的鸡飞狗跳视而不见。迈克则在院子里擦他那把宝贝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战况,嘴角带笑。

追了十分钟,晓晓累得气喘吁吁,方阳却依旧活蹦乱跳,还回头做鬼脸:“来呀来呀,追不上吧?小短腿!”

晓晓气得牙痒痒,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她假装放弃,坐到菲菲旁边的沙发上,喘着气说:“不追了不追了,累死我了……菲菲姐,你这本书看得怎么样?”

菲菲头也不抬:“还行,讲秦岭山志的,有点意思。”

“秦岭?就是那个‘中华龙脉’?”晓晓凑过去,看似好奇,实则悄悄把手伸到菲菲背后。

菲菲正专注看书,没注意。晓晓看准时机,猛地一掀菲菲的T恤下摆!

“哇!快看菲菲姐的小蛮腰!”晓晓夸张地大叫。

菲菲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白色T恤,里面搭了件浅灰色的蕾丝边内衣。晓晓这一掀,不仅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连内衣下缘都若隐若现。

菲菲尖叫

院子里擦枪的迈克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枪油差点滴到裤子上。

刚从厨房拿了瓶水出来的方阳更是直接愣在门口,眼睛都直了。

一秒,两秒。

“杨!晓!”菲菲放下书,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晓晓意识到闯祸了,尖叫一声跳起来就想跑。但菲菲动作更快,长腿一伸就勾住了晓晓的脚踝。晓晓“哎呀”一声摔在沙发上,菲菲立刻扑上去,双手精准地找到晓晓腰侧的痒痒肉。

“啊哈哈哈!菲菲姐我错了!饶命啊哈哈哈!”晓晓在沙发上扭成一条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菲菲不为所动,十指翻飞:“错哪儿了?”

“不该掀你衣服!哈哈哈!不该打扰你看书!啊哈哈哈!方阳哥救我!迈克哥救我!”

方阳和迈克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

“今天天气真好啊。”方阳望天。

“嗯,适合擦枪。”迈克低头。

“你们这两个没义气的!哈哈哈哈……我错了菲菲姐!真的错了!哈哈哈……”

笑闹声几乎掀翻屋顶。路过事务所门口的大妈摇摇头:“这几个孩子,天天闹腾。”

闹够了,菲菲才放过瘫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晓晓,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晓晓有气无力地瞪向两个“叛徒”:“你们……见死不救……”

方阳耸耸肩:“谁让你先作死的?”

迈克补刀:“而且菲菲的战斗力,我们加一起也打不过。”

晓晓无话可说,有道理,无法反驳。

日子就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过去。晓晓嚷嚷着减肥,但每次看到美食就破功。方阳坚持晨跑,但跑完就奖励自己一顿丰盛早餐。迈克迷上了楼下王大爷的象棋,每天下午准时去报到,杀得王大爷直呼“后生可畏”。菲菲则安静得多,大部分时间在看书,偶尔接几个街坊邻居的小委托,比如帮楼下李婶找走丢的猫(在空调外机上睡着了),或者给对门刚搬来的母女看风水(其实就是建议他们把床换个方向)。

直到半个月假期的最后一天。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菲菲在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晓晓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方阳和迈克在院子里研究怎么修那个总嘎吱响的折叠桌。

门铃响了。

晓晓蹦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老妇人,看上去八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背挺得很直,但眼神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哀伤和疲惫。

“请问,李菲菲大师在吗?”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在的,您请进。”晓晓连忙让开。

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她的目光扫过事务所:有些凌乱但温馨的客厅,墙角堆着的法器,桌上没吃完的薯片袋子,还有院子里两个正在跟折叠桌较劲的男人。

菲菲放下水壶,迎上来:“老人家,请坐。晓晓,倒茶。”

老妇人在沙发上坐下,腰杆依旧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是一种很旧式的、讲究的坐姿。她接过晓晓递来的茶,轻轻道了声谢。

“我叫周桂枝。”老妇人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的尸骨。我的丈夫,赵德海。”

她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相框。照片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人:一对年轻男女,穿着五六十年代的衣服,站在一棵树下,笑容腼腆而幸福。男的浓眉大眼,女的笑容温婉,正是年轻时的周桂枝。

“这是1967年春天照的,在我们村口的老槐树下。”周桂枝摩挲着相框玻璃,手指微微颤抖,“那年他26岁,我24岁。照完这张相没多久,运动就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德海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被打成‘臭老九’。我是村里妇女主任,也受了牵连。批斗,游街,关牛棚……我们都熬过来了。但德海性子烈,受不了那些羞辱。1968年冬天,一个下雪的晚上,他被打得受不了,反击打伤两个红卫兵,被那些人追杀,跑进了秦岭深山。”

周桂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菲菲:“那时儿子刚满两岁,村里人都说,他肯定死在山里了。野兽,悬崖,饿,冻……随便哪样都能要人命。我也知道他肯定死了,但我就想知道他尸骨在哪里。”

“我找过。偷偷找的。那些年,一有机会我就进山,喊他的名字,找他的痕迹。可是秦岭那么大,深山里连猎人都很少进去,我一个女人,能走多远?”

“后来运动结束了,平反了。我回了城,安排了工作,退休,拿养老金。儿子孝顺,孙子可爱。所有人都劝我,放下吧,德海肯定不在了,尸骨融化在深山里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周桂枝笑了笑,那笑容苍凉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也试着放下。可是放不下啊。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见他跑进山里的背影,那么单薄,连件厚棉袄都没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去年体检,查出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我不怕死,活了八十多岁,够了。但我怕死了也不知道德海的尸骨在哪里,他问我:‘桂枝,这么多年,你怎么不来找我?’我怕我答不上来。”

一滴眼泪,终于从老人干涸的眼眶滑落,无声地滴在相框玻璃上。

“所以我来求你们。”周桂枝握住菲菲的手,那双手枯瘦,却很有力,“我知道你们有本事,能从……那边找人。我不求他还活着,只求一个消息。他的尸骨到底在哪?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让我知道他最后怎么样,我也能闭上眼睛了。”

晓晓已经红了眼眶,悄悄抹眼泪。方阳和迈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菲菲反握住老人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稳定:“周奶奶,您放心。这个委托,我们接了。钱……”

“我有钱。”周桂枝急忙说,“我攒了一辈子,就是留着找他的。多少钱都行!”

菲菲摇摇头:“这个委托,我们不要钱。”

周桂枝愣住了。

“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菲菲认真地看着她,“不管结果如何,您都要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赵爷爷如果知道您为了找他糟蹋身体,他会难过的。”

周桂枝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捂着脸,肩膀颤抖,泣不成声。五十多年的等待,五十多年的不甘,五十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晓晓蹲下来,轻轻抱住老人。方阳别过脸去,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迈克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许久,周桂枝才平静下来,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你们见笑了。”

“不会。”菲菲轻声说,“您把赵爷爷的生辰八字,还有他常用的东西,最好是他贴身的东西,给我们。我们需要这些来感应。”

周桂枝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旧怀表,表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色,但擦得很亮。

“这是他父亲传给他的,他总贴身带着。跑的那天没带走。”周桂枝把怀表放在菲菲手心,“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桂枝吾妻:等我回来。德海,1968年冬。”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屈。

菲菲郑重地收下怀表和字条:“给我们几天时间准备。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送走周桂枝,事务所里气氛有些沉重。

晓晓抽着鼻子:“菲菲姐,我们能找到赵爷爷的尸骨吗?都五十多年了……”

“尽力而为。”菲菲摩挲着那块旧怀表,冰凉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进秦岭。”

第二章:再踏征途

这次出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简单,没有复杂的装备清单,没有神秘的雇主保镖,只有他们四个人,一辆车,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临行前,周桂枝的儿子赵建国(名字里含着时代的印记)来送行,带来了一大包自家腌的咸菜和烙饼。

“我妈就拜托你们了。”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圈泛红,“她苦了一辈子……如果,如果真能找到我爸的消息,哪怕……哪怕只是确定他确实不在了,她也算有个交代了。”

“我们会尽力的。”菲菲郑重承诺。

事务所那辆宝贝丰田酷路泽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秦岭。

秦岭,中国南北分界线,中华文明的龙脉。东西绵延一千多公里,南北宽达两三百公里,主峰太白山海拔三千多米,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从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再到连绵起伏的山峦。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天空蓝得透彻。

“秦岭七十二峪,咱们去哪一峪?”方阳开着车,问副驾驶的菲菲。

菲菲看着周桂枝提供的资料,其实也没什么资料,只有赵德海当年下乡的村子名字赵家坡,和大致逃跑的方向,往西,进了老林子。

“先去赵家坡,找到当年的老人,问问具体情况。然后往西,进山。”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商洛市休整。找了家干净的旅馆住下,晚饭去吃了当地特色的商芝肉和橡子凉粉。晓晓吃得满嘴流油,暂时把离愁别绪抛到了脑后。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秦岭真是个好地方!”晓晓边吃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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