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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浪子回头(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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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华,年轻时犯过很多错,其中最大的错误就是炒股。

记忆里关于父亲的一切,总是模糊而温暖的。六岁那年春天,父亲骑着他那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载我去镇上赶集。我坐在前梁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那是我童年最安心的味道。他给我买了一根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华,甜不甜?”他粗糙的手掌摸着我的头。

我用力点头,糖葫芦的甜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那天下午,父亲说要去邻村帮人盖房子,挣点零花钱。他把我抱起来举过头顶,我咯咯地笑着,小手抓乱了他稀疏的头发。

“等爸回来,给你带个拨浪鼓。”

他骑上自行车,身影在土路的尽头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夕阳的金色光芒里。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父亲。

傍晚,邻村的人急匆匆跑来,说父亲从房梁上摔了下来。母亲扔下正在揉的面团,疯了一样冲出去。我跟在后面跑,绊倒了又爬起来,膝盖磕破了也感觉不到疼。

村卫生所的白色床单盖住了父亲的脸。母亲掀开床单,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愣愣地站着,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都在摇头叹气。

父亲下葬那天,天下着蒙蒙细雨。母亲牵着我的手,站在新堆起的坟前。她穿着素白的孝服,瘦削的肩膀在雨中微微颤抖。我仰头看她,雨水混着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华子,以后就咱娘俩了。”她蹲下来,紧紧抱住我,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那一年,我六岁,失去了父亲;母亲二十八岁,成了寡妇。

父亲走后,家里的日子一下子艰难起来。母亲白天在镇上的纺织厂做工,晚上接缝纫活计,常常做到深夜。我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听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那声音像心跳,规律而执着,支撑着我们摇摇欲坠的生活。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母亲还在灯下忙碌,昏黄的灯光照着她日益凹陷的脸颊。我假装翻个身,把眼泪藏在枕头里。

“妈,我不上学了,我也去打工。”十二岁那年,我对母亲说。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静静看了我许久。然后她走过来,轻轻摸着我的头:“华子,你爸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学业。他说咱家穷,但不能穷教育。你得读书,读出个样子来。”

“可是...”

“没有可是。”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妈还年轻,能供你。”

她确实年轻,但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弯了她的腰。厂里的女工们谈论着新买的裙子,商量着周末去哪儿玩,母亲总是默默听着,然后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她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补丁打得整整齐齐。

我考上县重点中学那天,母亲哭了。她摸着录取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像摸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你爸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她哽咽着说。

为了凑够学费,母亲又多接了两份活。我看着她日益憔悴,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高中三年,我拼命学习,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不是因为多爱学习,只是想让母亲脸上的笑容多一些,让她的付出看起来值得。

高考结束,我收到了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村里人都说刘家的寡妇有福气,养出个大学生。母亲那几天走路都带风,眼睛里有久违的光亮。

大学四年,我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时间做家教、发传单、端盘子,尽量不向家里要钱。母亲每月还是会寄来一两百,皱巴巴的钞票,不知道她省了多少顿饭才攒下来。

“华子,别太累,注意身体。”每次打电话,她总是这句话。

毕业后,我在省城找到一份程序员的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我给母亲买了一件羊毛衫寄回去。她在电话里责怪我乱花钱,但邻居告诉我,她穿着那件毛衣在村里走了好几圈,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买的”。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工作第三年,我接触到了股票。

起初只是好奇,跟着同事买了几手,小赚了一笔。那种感觉很奇怪——钱来得那么快,几乎不费力气。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跳动上涨,一种莫名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涌。

我开始花更多时间研究K线图、技术指标、财报分析。白天上班心不在焉,晚上对着电脑屏幕到深夜。母亲打电话来,我总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华子,最近工作很忙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累?”

“嗯,项目紧。”我敷衍着,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渐渐地,小打小闹已经不能满足我。我加大了投入,把积蓄全部投了进去。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到一个月工资。我开始幻想,也许很快就能在省城买房,把母亲接过来享福。

然后股灾来了。

连续三天的暴跌,我的账户缩水了一半。惊慌之下,我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借钱补仓。我以为这只是技术性调整,很快会反弹。

我向同事借,向朋友借,最后开始接触网贷。那些平台手续简单,放款迅速,仿佛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借了还,还了借,窟窿越来越大。

母亲察觉到了异常。我的电话越来越少,偶尔接通也是心不在焉。她坐了三小时大巴来省城看我,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正对着满屏的绿色发呆,房间里堆着外卖盒,窗帘紧闭,一片狼藉。

“华子,你这是怎么了?”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我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最后,我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哭了。

“妈,我欠了很多钱...很多...”

母亲静静地听完,没有责骂,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那天晚上,她睡在我的小床上,我打地铺。半夜醒来,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细碎而绝望,像冬日里最后一片叶子在风中颤抖。

第二天一早,母亲说要回老家。

“钱的事,妈想办法。”她红肿着眼睛,却努力对我微笑,“你好好的,别再做傻事了。”

我送她到车站,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空了一大块。

之后几个月,母亲陆陆续续给我打钱,有时三千,有时五千。我问她哪来的钱,她只说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妈,那是爸留给咱们的房子...”

“房子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华子,把债还清,咱们重新开始。”

我确实重新开始了——重新开始炒股。我像输红眼的赌徒,总觉得下一次就能翻盘。母亲的汇款成了我新的赌资,我把它们全部投进了那个无底洞。

直到催债的电话打到母亲那里。

“你儿子欠了我们五十万,再不还,我们就上门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凶狠。

母亲连夜赶到省城,这次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到底欠了多少?”她问。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八十...八十多万。”

母亲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城市的噪音隐约传来。良久,她轻声说:“把债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想办法。”

“妈,你还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她打断我,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刘华,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还债。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母亲在省城住了下来,在一家餐馆找了份洗碗的工作,还接了两个家庭的钟点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她吃得很少,脸色越来越苍白,有时候累得坐在凳子上就能睡着。

我想找份兼职,但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催债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言语越来越恶毒。我开始躲债,换手机号,搬家,像阴沟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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