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刘知远定鼎汴梁(1/2)
公元947年,五月初一,永康王兀欲在自己的馆舍召见赵延寿以及张砺、和凝、李崧、冯道,设宴饮酒。兀欲的妻子向来把赵延寿当作兄长看待,兀欲从容地对赵延寿说:“我妻子从本国来,你难道不想见见她吗?”赵延寿欣然跟随兀欲一同进入内室。过了许久,兀欲独自出来,对张砺等人说:“燕王图谋造反,我刚才已经把他锁拿关押了。”又说:“先帝在汴梁时,留给我一道密令,允许我掌管南朝的军国事务。不久前先帝临终之际,没有留下其他遗诏。而燕王却擅自掌管南朝军国事务,这难道合乎情理吗!”兀欲下令:“赵延寿的亲信党羽,全部赦免,不予追究。”隔了一天,兀欲前往待贤馆接受蕃、汉官员的拜见朝贺,他笑着对张砺等人说:“燕王如果真的在这里举行就职仪式,我定会率领铁甲骑兵将这里团团围住,诸位恐怕也难以幸免。”
过了几天,兀欲在府衙召集蕃、汉大臣,宣布契丹国主的遗诏。遗诏大致说:“永康王,是大圣皇帝的嫡孙,人皇王的长子,深受太后的钟爱,众望所归,可以在中京登基称帝。”于是众人这才开始为契丹国主发丧,穿上丧服。不久之后,兀欲便换下丧服,身着吉服接见群臣,不再守丧,馆舍内歌舞奏乐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
后汉高祖任命绛州防御使王晏为建雄节度使。
后汉高祖召集文武群臣在朝堂上商议进军攻取中原的方略,众将领都请求从井陉出兵,攻占镇州、魏州,先平定黄河以北地区,那么黄河以南地区便会毫不费力地归降。汉高祖打算从石会关直奔上党,郭威说:“敌虏的君主虽然已经死去,但他们的党羽还十分强盛,各自占据着坚固的城池。我们如果出兵河北,兵力不足且路途曲折,周围没有接应的援军,倘若各路敌虏联合兵力,一同夹击我军,我军前进会被阻击,后退会被拦截,粮草运输的通道也会被切断,这是一条凶险的道路。上党一带山路狭窄崎岖,粮草匮乏,百姓凋敝,没有足够的物资供给大军,也不能走这条路。近来陕州、晋州两个藩镇,相继前来归附,率军沿着这个方向前进,必定万无一失,不出二十天,洛阳、汴梁就可以平定了。”后汉高祖说:“你说得对。”苏逢吉等人说:“史弘肇的大军已经屯驻在上党,各路敌虏相继逃遁,不如从天井关出兵,直奔孟津,这样更为便捷。”司天监上奏说:“今年太岁星在午位,不利于向南行军。应该从晋州、绛州进军,抵达陕州。”后汉高祖听从了司天监的建议。五月初六,后汉高祖下诏,定于十二日从北京晋阳出发,向各道发布通告。
五月初九,后汉高祖任命太原尹刘崇为北京留守,任命赵州刺史李存瑰为副留守,任命河东幕僚、真定人李骧为少尹,任命牙将、太原人蔚进为马步指挥使,辅佐刘崇处理留守事务。李存瑰,是后唐庄宗的堂弟。
当天,刘曦放弃洛阳,逃奔大梁。
武安节度副使、天策府都尉、兼任镇南节度使的马希广,是楚文昭王马希范的同母弟弟,性情恭谨温顺,马希范十分喜爱他,让他掌管内外各部门的事务。马希范去世后,手下的将领佐官商议拥立继位之人。都指挥使张少敌、都押牙袁友恭认为,武平节度使、掌管永州事务的马希萼,在马希范的众多弟弟中最为年长,请求拥立他为楚王。长直都指挥使刘彦瑫、天策府学士李弘皋、邓懿文、小门使杨涤都希望拥立马希广。张少敌说:“永州刺史马希萼年长且性情刚烈,必定不肯屈居于马希广之下,这是很明显的事。如果一定要拥立马希广为楚王,就必须谋划长远的计策来牵制马希萼,让他安分守己才行。否则的话,国家就危险了。”刘彦瑫等人不肯听从。天策府学士拓跋恒说:“三十五郎马希广虽然掌管军府政务,但三十郎马希萼是兄长,应当派遣使者去以礼相让。不然的话,一定会引发争端。”刘彦瑫等人都说:“如今军政大权掌握在我们手中,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倘若我们不把握,让别人得到了权力,日后我们这些人又能在哪里容身呢!”马希广性格懦弱,无法自己决断。五月初十,刘彦瑫等人声称奉马希范的遗命,共同拥立马希广为楚王。张少敌退朝后叹息道:“祸患大概就要从这里开始了!”他和拓跋恒都称病不再上朝。
五月十一日,后汉高祖从太原出发,从阴地关出兵,途经晋州、绛州。
五月十二日,史弘肇上奏称攻克泽州。起初,史弘肇攻打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守城池,久攻不下。后汉高祖因为史弘肇兵力不足,打算将他召回。苏逢吉、杨邠说:“如今陕州、晋州、河阳都已经归附朝廷,崔廷勋、耿崇美早晚之间就会逃遁;如果召回史弘肇,那么黄河以南的人心就会动摇,敌虏的势力就会重新壮大。”后汉高祖犹豫不决,派人前去向史弘肇传达自己的想法。史弘肇说:“大军已经推进到这里,势头正盛,势如破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他的意见与苏逢吉等人不谋而合。后汉高祖于是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史弘肇派遣部将李万超前去劝降翟令奇,翟令奇于是献城投降。史弘肇任命李万超暂代泽州知州。
崔廷勋、耿崇美、奚王拽剌联合兵力逼近河阳,张遇率领几千部众前去援救,双方在南阪交战,张遇兵败战死。武行德出城迎战,也战败了,只好关闭城门坚守。拽剌想要下令攻城,崔廷勋说:“如今北方的大部队已经离去,就算攻占了这座城池,又有什么用处!况且杀死一个人尚且觉得可惜,何况是屠戮一城的百姓呢!”听说史弘肇已经攻克泽州,他们便放弃河阳,撤军退守怀州。史弘肇大军即将抵达,崔廷勋等人率领部众向北逃遁,途经卫州时,大肆劫掠一番才离去。留在黄河以南的契丹军队相继向北撤退,史弘肇率领军队与武行德军会师。史弘肇为人沉稳坚毅,沉默寡言,治军严谨整肃,将校中稍有违抗命令的,立刻就被打死。士兵所到之处,若有践踏百姓田地或者把马拴在树上的,一律斩首。全军上下都提心吊胆,没有人敢违犯军令,因此军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后汉高祖从晋阳安然行进,攻入洛阳和汴梁,兵不血刃,都是依靠史弘肇的力量。后汉高祖也因此对他十分倚重和宠爱。
五月十六日,后汉高祖行至霍邑,派遣使者前去晓谕河中节度使赵匡赞,还把他的父亲赵延寿被契丹囚禁的消息告诉了他。
滋德宫里有五十多名宫女,萧翰想要带走她们,宦官张环不肯交出。萧翰砸破宫门的锁具,抢走宫女,还把张环抓起来,用烧红的烙铁炙烤他,张环的腹部被烫得溃烂而死。
起初,萧翰听说后汉高祖率领大军南下,便打算返回北方。他担心中原地区没有君主,必定会陷入大乱,自己就无法从容离去了。当时后唐明宗的儿子许王李从益和王淑妃正在洛阳,萧翰派遣高谟翰前去迎接他们,假称奉契丹国主的命令,让李从益掌管南朝的军国事务,召自己前往恒州。王淑妃、李从益藏匿在徽陵的下宫之中,迫不得已才出来。抵达大梁后,萧翰拥立李从益为皇帝,率领各位酋长向他行跪拜礼,任命礼部尚书王松、御史中丞赵远为宰相,任命前宣徽使、甄城人翟光邺为枢密使,任命左金吾大将军王景崇为宣徽使,任命北来指挥使刘祚暂代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充任在京巡检。王松,是王徽的儿子。文武百官拜见王淑妃时,王淑妃哭着说:“我们母子二人如此势单力薄,却被各位拥立为君主,这是在给我家招来灾祸啊!”萧翰留下一千名燕地士兵把守各个城门,作为李从益的宿卫亲兵。五月十七日,萧翰和刘曦辞别离去,李从益在北郊为他们饯行。李从益派遣使者前往宋州征召高行周,前往河阳征召武行德,两人都不肯前来。王淑妃十分恐惧,召集大臣商议说:“我们母子是被萧翰逼迫至此,按理说本该被处死。各位没有罪过,应当及早迎接新的君主,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分,不要顾及我们母子的安危!”众人被她的话感动,都不忍心背叛离去。有人说:“如今集结各营的兵力,不少于五千人,再和燕地的士兵合力坚守一个月,北方的援兵必定会赶到。”王淑妃说:“我们母子是亡国之人的残余,怎敢和别人争夺天下!不幸落到这般境地,是生是死,全凭他人裁决。如果新君主能够体察实情,应当知道我们并没有辜负朝廷。如今要是再谋划抵抗,就会把灾祸牵连到他人身上,让全城百姓生灵涂炭,最终又有什么好处呢!”众人仍然想要坚守城池,三司使、文安人刘审交说:“我是燕地人,难道不会为燕地的士兵考虑吗!只是事情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如今城中经历大乱之后,官府和百姓都穷困竭尽,幸存的百姓所剩无几,如果再被围困一个月,就会没有人能活下来了。希望各位不要再多说了,一切都听从太妃的安排。”于是众人采纳赵远、翟光邺的计策,推举李从益称梁王,掌管军国事务。李从益派遣使者携带表章向后汉高祖称臣,迎接他早日赶赴京城,随后便搬出皇宫,住进了私人府邸。
五月十九日,后汉高祖抵达晋州。
契丹国主兀欲因为先帝耶律德光在国内还有儿子,自己作为先帝的侄子承袭皇位,又没有得到述律太后的诏令,是擅自即位的,所以内心十分不安。
当初,契丹太祖耶律阿保机在渤海去世,述律太后诛杀了酋长以及众将领共计几百人。如今契丹太宗耶律德光又在境外去世,酋长和众将领都担心自己会被处死,于是谋划拥立兀欲,率领军队返回北方。兀欲任命安国节度使麻荅为中京留守,任命前武州刺史高奉明为安国节度使。后晋的文武百官以及士兵全部被留在恒州,只让翰林学士徐台符、李澣以及后宫嫔妃、宦官、教坊乐师跟随自己。五月二十日,兀欲率军从真定出发北上。
后汉高祖登基称帝时,绛州刺史李从朗和契丹将领成霸卿等人抗拒诏令,后汉高祖派遣西南面招讨使、护国节度使白文珂率军攻打他们,没能攻克。后汉高祖行至绛州城下,下令各路军队将城池团团围住,但不发动进攻,向城中守军讲明利害关系。五月二十三日,李从朗献城投降。后汉高祖命令亲信将领分别守卫各个城门,规定士兵一人都不许擅自入城。他任命偏将薛琼为绛州防御使。
五月二十六日,后汉高祖抵达陕州,赵晖亲自为后汉高祖牵马,迎他入城。五月二十七日,后汉高祖行至石壕,汴梁有百姓前来迎接。六月初一,萧翰抵达恒州,与麻荅率领铁甲骑兵包围了张砺的府邸。张砺正卧病在床,被迫出来接见他们,萧翰斥责他说:“你为什么要对先帝进言,说胡人不能担任节度使?再者,我身为宣武节度使,而且是国舅,你在中书省任职,竟然对我随意发号施令!还有,先帝留下我镇守汴州,让我住在宫中,你却认为不行。另外,你还在先帝面前诬陷我和解里,说解里喜好抢夺别人的财物,我喜好掳掠别人的子女。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萧翰下令将张砺锁拿。张砺高声抗辩说:“这些都是关系到国家大局的事情,我确实是这么说的。要杀就杀,何必用锁链绑着我!”麻荅认为大臣不能擅自诛杀,于是极力劝阻,萧翰才释放了张砺。当天晚上,张砺因为愤恨和怨怒而去世。
崔廷勋拜见麻荅时,快步走上前叩拜,起身之后,又跪着向麻荅敬酒,麻荅傲慢地蹲坐着接受了他的敬酒。
六月初二,后汉高祖抵达新安,西京留司的官员全部前来迎接。
这时,吴越忠献王钱弘佐去世,留下遗命,任命丞相钱弘倧为镇海、镇东节度使兼侍中。
六月初四,后汉高祖抵达洛阳,进入皇宫居住,汴州的文武百官呈上表章前来迎接。后汉高祖下诏晓谕众人,凡是接受契丹任命的官员都不必自行猜疑,还将他们的委任状收集起来全部焚毁。赵远改名为赵上交。后汉高祖命令郑州防御使郭从义率先进入大梁清理宫室,同时密令他处死李从益和王淑妃。王淑妃临死前说:“我的儿子是被契丹人拥立的,有什么罪过要被处死!为什么不留下他,让他每年寒食节时,用一碗麦饭祭奠明宗的陵墓呢!”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落泪。
六月初六,后汉高祖从洛阳出发。枢密院官吏魏仁浦从契丹逃回,在巩县拜见了后汉高祖。郭威向他询问契丹的兵力数量以及相关旧例,魏仁浦记忆力强,头脑机敏,郭威从此对他亲近信任。魏仁浦是卫州人。
六月初九,汴州的文武百官窦贞固等人在荥阳迎接后汉高祖。六月十二日,后汉高祖抵达大梁,后晋的藩镇相继前来归降。
六月十四日,吴越王钱弘倧继承王位。
六月十六日,后汉高祖颁布诏书,大赦天下。凡是契丹任命的节度使,下至将吏,都各自安守本职,不再变更。后汉又将汴州恢复为东京,改国号为汉,仍然沿用天福的年号,诏书说:“我不忍心忘却晋朝的恩德啊。”后汉还恢复了青、襄、汝三州的节度使建制。六月二十日,后汉高祖任命北京留守刘崇为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
契丹述律太后听说兀欲自立为帝,勃然大怒,发兵前去讨伐。兀欲任命伟王为前锋,双方在石桥相遇。当初,后晋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跟随晋出帝北上迁徙,隶属于述律太后的麾下,太后任命他为排阵使。李彦韬向伟王投降,述律太后的军队因此大败。兀欲将述律太后囚禁在耶律阿保机的陵墓旁。他改年号为天禄,自称天授皇帝,任命高勋为枢密使。兀欲仰慕中原的风俗,大量任用后晋的旧臣,却沉迷于酒色,轻视怠慢各位契丹酋长,因此国中百姓都不拥戴他,各部族多次发动叛乱,兀欲不得不出兵讨伐,所以在数年之内,无暇南下侵扰中原。
起初,契丹太宗耶律德光命令奉国都指挥使、南宫人王继弘,都虞候樊晖率领所部士兵戍守相州,彰德节度使高唐英对他们优待有加。戍守的士兵没有铠甲兵器,高唐英便将自己的铠甲兵器分发给他们,对他们倚重信任,就像对待亲戚一样。高唐英听说后汉高祖率军南下,率领整个藩镇请求归降。使者还没有返回,王继弘、樊晖就杀死了高唐英。王继弘自称留后,派遣使者上报说高唐英反复无常,后汉高祖下诏任命王继弘为彰德留后。六月二十八日,任命樊晖为磁州刺史。安国节度使高奉明听说高唐英的死讯后,内心十分不安,便向麻荅请求,任命马步都指挥使刘铎为节度副使,掌管军府事务,自己则返回恒州。后汉高祖派遣使者晓谕荆南。高从诲上表称贺,并且请求将郢州划归自己,后汉高祖没有应允。等到后汉的加恩使抵达荆南时,高从诲拒绝接受诏令。
南唐主听说契丹太宗耶律德光去世、萧翰放弃大梁离去的消息后,颁布诏书说:“中原大地,本是我朝的故土。”他任命左右卫圣统军、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商议谋划攻取北方。后来听说后汉高祖已经进入大梁,便不敢出兵了。
秋季,七月十三日,后汉高祖任命马希广为天策上将军、武安节度使、江南诸道都统,兼任中书令,册封为楚王。
有人传言赵延寿已经去世。郭威对后汉高祖说:“赵匡赞是契丹任命的官员,如今还在河中,应当派遣使者前去吊唁祭奠,趁机在他守丧期间起用他,调任其他藩镇。他既然已经家国无依,必定会感念陛下的恩德,接受诏令。”后汉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恰逢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杜重威,天平节度使兼侍中李守贞都呈上降表,归顺后汉。杜重威还请求调任其他藩镇。归德节度使兼中书令高行周入朝觐见。七月十五日,后汉高祖调任杜重威为归德节度使,任命高行周接替他的职位;调任李守贞为护国节度使,加封兼中书令;调任护国节度使赵匡赞为晋昌节度使。过了两年,赵延寿才在契丹去世。
吴越王钱弘倧任命他的弟弟、台州刺史钱弘俶共同参与相府事务。
李达任命他的弟弟李通为福州留后,自己则前往钱塘拜见吴越王钱弘倧。钱弘倧秉承皇帝旨意,加封李达为兼侍中,将他改名为李孺赟。不久之后,李孺赟既后悔又恐惧,用二十株金笋以及各种珍宝贿赂内牙统军使胡进思,请求返回福州。胡进思替他向钱弘倧求情,钱弘倧答应了他。
杜重威因为自己曾经依附契丹,辜负了中原百姓,内心常常疑虑恐惧。等到调任藩镇的诏令下达后,他再次拒绝接受,派遣自己的儿子杜弘璲到麻荅那里做人质,请求援兵。赵延寿有两千名幽州亲兵在恒州,由指挥使张琏率领,杜重威请求麻荅派这支军队去镇守魏州。麻荅派遣将领杨衮率领一千五百名契丹兵以及幽州的两千亲兵赶赴魏州。闰七月十九日,后汉高祖下诏削夺杜重威的官爵,任命高行周为招讨使,镇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副招讨使,率军讨伐杜重威。
闰七月二十日,杨邠、郭威、王章都被正式任命为正使。当时正值战乱灾荒之后,官府和百姓都穷困匮乏,从北方归来的士兵与后汉朝廷的军队会合,兵力顿时增加了数倍。王章向后汉高祖上奏,请求停办不紧急的事务,削减没有益处的开支,以此供给军需,军费开支这才能够充足。
闰七月二十九日,后汉高祖颁制文,建立宗庙。太祖高皇帝刘邦、世祖光武皇帝刘秀,这两座宗庙永世不迁。后汉又建立了四座供奉直系祖先的宗庙,追尊祖先的谥号,一共是六座宗庙。
麻荅贪婪狡诈,残忍暴虐,民间有珍贵的财物、美貌的女子,他必定会抢夺到手。他还抓捕村民,诬陷他们是盗贼,对他们采取披面、挖眼、砍断手腕、用火焚烧等酷刑,然后将他们杀死,想用这种手段威慑百姓。麻荅常常将这些刑具带在身边,左右前后都悬挂着人的肝、胆、手、足,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饮食起居,谈笑自若。他出入有时身穿皇帝的黄衣,使用皇帝的车驾和服饰器物,说:“这些事情汉人认为不可以做,在我国却是没有禁忌的。”麻荅又因为宰相的员额不足,便发文任命冯道兼管弘文馆,李崧兼管史馆,和凝兼管集贤殿,刘昫兼管中书省,他的僭越妄为竟到了这般地步。不过如果契丹人犯了法,麻荅也绝不宽恕,因此街市店铺的秩序没有受到扰乱。麻荅常常担心汉人逃走,对守门的人说:“如果发现有汉人窥探城门,就立刻砍下他的脑袋来见我。”
麻荅派遣使者到洺州督运粮草,洺州防御使薛怀让听说后汉高祖已经进入大梁,便杀死了麻荅的使者,率领全州归降后汉。后汉高祖派遣郭从义率领一万名士兵,会同薛怀让到邢州攻打刘铎,未能攻克。刘铎向麻荅请求援兵,麻荅派遣将领杨安以及前义武节度使李殷率领一千名骑兵,到洺州攻打薛怀让。薛怀让环城坚守,杨安等人在邢州、洺州的境内纵兵大肆劫掠。契丹留在恒州的兵力不足两千人,麻荅却命令有关部门供给一万四千人的口粮,将剩余的粮食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麻荅常常猜忌汉人军队,认为他们没有用处,便逐渐裁减他们的员额,还克扣他们的军粮,用来饲养契丹的士兵。汉军士兵的内心都充满怨恨愤怒,听说后汉高祖进入大梁,都萌生了回归南方的念头。前颍州防御使何福进,控鹤指挥使、太原人李荣,暗中联络军中几十名壮士,谋划攻打契丹人,但又畏惧契丹的势力还很强大,犹豫不决,没有发动。恰逢杨衮、杨安等人率军外出,留在恒州的契丹兵只有八百人,何福进等人于是下定决心,约定以敲击佛寺钟声作为起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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