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契丹灭晋 后晋君臣的屈辱与终结(2/2)
南唐漳州将领林赞尧发动叛乱,杀死监军使周承义、剑州刺史陈诲。泉州刺史留从效出兵讨伐,赶走了林赞尧,任命泉州副将董思安代理主持漳州事务。南唐主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董思安因为父亲名叫董章,于是推辞任命。南唐主将漳州改名为南州,命令董思安和留从效率领州军会合,攻打福州。十月二十三日,大军包围福州。福州的使者抵达钱塘,吴越王钱弘佐召集众将商议对策,众将都说:“路途艰险遥远,难以救援。”只有内都监使临安人水丘昭券认为应当出兵救援。钱弘佐说:“唇亡齿寒,我身为天下元帅,却不能救援邻近的藩镇,那这个元帅有什么用呢!各位难道只喜欢吃饱喝足、安坐不动吗!”十月二十五日,钱弘佐派遣统军使张筠、赵承泰率领三万士兵,从水陆两路救援福州。
此前,吴越招募士兵,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响应,钱弘佐命令强制征兵,说:“被强制征召入伍的士兵,粮食和赏赐都减半。”第二天,前来应募的人就云集而至。钱弘佐命令水丘昭券专门掌管用兵事务,水丘昭券忌惮程昭悦,便把用兵的事情推让给程昭悦。钱弘佐任命程昭悦掌管接应和粮草运输事务,而把军事谋划委托给元德昭。元德昭是危仔倡的儿子。钱弘佐提议铸造铁钱,用来增加将士的俸禄和赏赐,他的弟弟牙内都虞候钱弘亿劝谏说:“铸造铁钱有八大害处:新的铁钱发行后,旧的铜钱都会流入邻国,这是第一害;铁钱只能在我国使用,不能在其他国家流通,这样会导致商人无法通行,货物无法流通,这是第二害;朝廷对铜矿的禁令十分严格,百姓尚且还敢私自铸钱,更何况家家户户都有铁锅,田野里都有铁犁,私自铸造铁钱的人一定会更多,这是第三害;闽国就是因为铸造铁钱而导致混乱灭亡,不值得效仿,这是第四害;国家财政幸好还算充足,却要自己显示出空虚匮乏,这是第五害;俸禄和赏赐有固定的标准,却无缘无故增加,会引发将士们贪得无厌的心思,这是第六害;法令变更后产生弊端,很难再恢复原状,这是第七害;‘钱’字和我们的国姓‘钱’相同,更改钱币的材质不吉利,这是第八害。”钱弘佐于是打消了铸造铁钱的念头。杜重威、李守贞在广晋会合军队,然后向北进军。杜重威多次让宋国长公主入宫上奏,请求朝廷增派兵力,说:“现在大军深入敌境,必须依靠大量兵力才能取胜。”因此后晋的禁军都归到了他的麾下,导致京城的皇宫守卫空虚。
十一月初十,朝廷任命李守贞代理主持幽州行府事务。
十一月十二日,杜重威等人率军抵达瀛州,只见城门大开,城中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杜重威等人不敢进城。听说契丹将领高谟翰已经提前率领军队偷偷出城,杜重威派遣梁汉璋率领两千名骑兵追击,在南阳务与契丹军队遭遇,梁汉璋战败身亡。杜重威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率领军队向南撤退。当时束城等几个县请求归降,杜重威等人却烧毁了这些县的房屋,劫掠了当地的妇女,然后才撤军返回。
十一月二十二日,吴越军队抵达福州,从罾浦向南偷偷进入福州城。南唐军队趁机进军占据东武门,李达和吴越军队一同抵御南唐军,作战失利。从此福州城内外断绝联系,城中的形势越发危急。
南唐主派遣信州刺史王建封率军增援,攻打福州。当时王崇文虽然担任元帅,但陈觉、冯延鲁、魏岑争相执掌大权,留从效、王建封态度强硬,不听从指挥,各路将领都争抢功劳,军队进退之间互不配合。因此将士们军心涣散,导致福州久攻不下。南唐主任命江州观察使杜昌业为吏部尚书,主持尚书省事务。此前杜昌业从兵部尚书的职位上调离,主持尚书省事务,后来出任江州观察使,等到他这次返回尚书省时,翻阅账簿,拍着桌子叹息说:“才没过几年,府库的积蓄就耗费了一半,这样下去,国家怎么能长久呢!”
契丹主发动大规模入侵,从易州、定州直奔恒州。杜重威等人率军抵达武强,听到这个消息后,打算从冀州、贝州向南撤退。彰德节度使张彦泽当时正在恒州,率领军队前来与杜重威会合,向杜重威等人讲述了可以击败契丹的形势。杜重威等人于是改变主意,直奔恒州,任命张彦泽为前锋。十一月二十七日,杜重威等人率军抵达中度桥,契丹军队已经占据了桥梁。张彦泽率领骑兵奋力争夺桥梁,契丹军队烧毁桥梁后撤退。后晋军队和契丹军队隔着滹沱河对峙。起初,契丹看到后晋大军到来,又争夺桥梁失利,担心后晋军队会迅速渡过滹沱河,与恒州的守军合力进攻自己,于是商议撤军返回。后来听说后晋军队修筑营垒,打算长期对峙,于是就没有撤军。
后蜀施州刺史田行皋发动叛乱,后蜀主派遣供奉官耿彦珣率军讨伐。
杜重威虽然凭借皇亲国戚的身份担任上将,但生性懦弱胆怯。他手下的副将都是节度使,这些人每天只是互相逢迎,摆设酒宴,寻欢作乐,很少商议军事。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谷劝说杜重威和李守贞说:“现在大军距离恒州只有五里路,烟火都能互相望见。如果用大量的三脚木放入水中,在上面铺上柴草和泥土,桥梁很快就能建成。再秘密约好恒州城内的守军举火为号,趁夜招募壮士突袭敌营,里应外合,敌军必定会狼狈逃窜。”众将都认为这个计策很好,只有杜重威不同意,他派遣李谷南下前往怀州、孟州督运军粮。
契丹派大军挡在后晋军队的正面,同时暗中派遣将领萧翰、通事刘重进率领一百名骑兵和一些老弱士兵,沿着西山绕到后晋军队的后方,切断了后晋军队的粮道和退路。后晋军队中出去砍柴的士兵遇到他们,都被全部俘虏;有侥幸逃回的士兵,都声称契丹军队人数众多,军容强盛,后晋军中士兵人心惶惶。萧翰等人率军抵达栾城,城中的一千多名戍守士兵,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惊慌失措地投降了。契丹抓获后晋的百姓,都在他们脸上刺上“奉敕不杀”四个字,然后将他们放走,让他们向南逃跑。运送粮草的民夫在路上遇到这些百姓,都丢弃车辆,惊慌溃散。萧翰是契丹主的舅舅。
十二月初一,李谷亲自写了一道密奏,详细说明大军所处的危急形势,请求皇帝亲临滑州,派遣高行周、符彦卿随行护驾,同时调派军队镇守澶州、河阳,防备契丹军队的冲击;李谷派遣军将关勋骑快马将密奏送往京城。
十二月初三,皇帝才得知大军屯驻在中度桥。当天晚上,关勋抵达京城。初四,杜重威上奏请求增派兵力,皇帝下诏将皇宫中所有的守卫士兵都调派出去,一共得到几百人,赶赴前线。皇帝又下诏征调黄河以北以及滑州、孟州、泽州、潞州的粮草五十万斛,送往军营前方,督运的命令十分严厉紧急,各地百姓苦不堪言,一片混乱。初五,杜重威又派遣随从张祚等人前来京城告急,张祚等人返回时,被契丹军队抓获,从此朝廷和前线军队之间的书信往来和消息传递完全中断。当时皇宫的守卫士兵都在出征的军营中,京城内人心惶惶,朝廷不知道该怎么办。开封尹桑维翰认为国家危在旦夕,请求觐见皇帝,商议国事。皇帝当时正在御苑中调教猎鹰,于是推辞不见。桑维翰又前往宰相的办公场所,和执政大臣们商议国事,执政大臣们却不以为然。桑维翰退朝后,对自己的亲信说:“后晋的宗庙祭祀就要断绝了!”
皇帝打算亲自率军北伐契丹,被李彦韬劝谏阻止。当时符彦卿虽然担任行营的职务,但皇帝将他留在京城,让他戍守荆州口。十二月初六,皇帝下诏任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符彦卿担任副手,一同戍守澶州;任命西京留守景延广戍守河阳,以此来虚张声势。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对杜重威说:“现在大军距离恒州只有五里,驻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呢!军营孤立无援,粮草即将耗尽,军队很快就会自行溃散。请允许我率领两千名步兵作为前锋,夺取桥梁,打开通道,您率领各路大军紧随其后。只要能进入恒州,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杜重威答应了他的请求,派遣王清和宋彦筠一同进军。王清率军作战十分勇猛,契丹军队抵挡不住,稍稍后退。众将请求率领大军紧随其后,杜重威没有准许。宋彦筠被契丹军队击败,他泅水渡过河岸,侥幸逃脱,于是率军撤退。王清独自率领部下在滹沱河北岸列阵,奋力作战,双方伤亡都很惨重,王清多次向杜重威请求援兵,杜重威最终没有派遣一兵一卒前去支援。王清对部下说:“上将手握重兵,却坐视我们陷入困境而不救援,他一定有叛变的图谋。我们应当以死报效国家!”部下被他的话感动,没有一个人后退。到了傍晚,战斗仍然没有停止。契丹派遣新兵投入战斗,王清和他的部下全部战死。从此后晋各路军队的士气都低落下来。王清是洺州人。
十二月初八,契丹军队从远处包围了后晋军营,军营内外的联系完全断绝,军中的粮食也快要吃光了。杜重威和李守贞、宋彦筠密谋投降契丹。杜重威暗中派遣心腹前往契丹主的牙帐,请求重赏。契丹主欺骗他说:“赵延寿向来威望浅薄,恐怕不能胜任中原皇帝的职位。你如果真的投降,我就立你为中原皇帝。”杜重威听后大喜,于是决定投降。初十,杜重威埋伏好士兵,召集众将,拿出投降的文书给他们看,让他们签名。众将都惊愕不已,没有人敢说话,只能唯唯诺诺地听从命令。杜重威派遣阁门使高勋带着投降文书前往契丹牙帐,契丹主下诏慰劳接纳了他们。当天,杜重威命令所有士兵都到营外列阵,士兵们都踊跃欢呼,以为要出战迎敌,杜重威亲自告诉他们说:“现在粮食已经吃光,走投无路,我要和你们一起另谋生路。”于是命令士兵放下武器。士兵们都放声痛哭,哭声震动原野。杜重威、李守贞还在士兵们面前扬言说:“皇帝昏庸无道,信任奸邪小人,猜忌我们。”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咬牙切齿的。契丹主派遣赵延寿身穿赭色龙袍,前往后晋军营安抚士兵,说:“这些士兵和财物,以后都是你的东西了。”杜重威以下的将领,都在马前迎接拜见赵延寿,契丹主也把赭色龙袍披在杜重威身上,以此来向晋军士兵炫耀,其实这不过是在戏弄他们罢了。契丹主任命杜重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杜重威带领契丹主来到恒州城下,告诉顺国节度使王周自己已经投降的情况,王周也出城投降了。十二月十二日,契丹主进入恒州。派遣军队袭击代州,代州刺史王晖献城投降。此前契丹多次攻打易州,易州刺史郭璘坚守城池,抵御契丹军。契丹主每次路过易州城下,都指着城池叹息说:“我能吞并天下,却被这个人阻挡!”等到杜重威投降后,契丹主派遣通事耿崇美前往易州,引诱劝说易州的士兵投降,士兵们都投降了,郭璘无法制止,于是被耿崇美杀害。郭璘是邢州人。
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都向契丹投降。契丹主任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麻答为安国节度使,任命客省副使马崇祚代理主持恒州事务。
契丹翰林承旨、吏部尚书张砺对契丹主说:“现在大辽已经夺取了中原的天下,中原的将帅和宰相,应该任用中原人来担任,不应该任用北方人和您身边的亲信。如果政令出现差错,就会导致人心不服,即使得到了中原,也终将失去它。”契丹主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契丹主率领军队从邢州、相州向南进军,杜重威率领投降的士兵跟随。契丹主派遣张彦泽率领两千名骑兵率先攻取大梁,并且安抚官吏和百姓,任命通事傅住儿为都监。
杜重威投降契丹时,皇甫遇起初并没有参与谋划。契丹主打算派遣皇甫遇率先率领军队进入大梁,皇甫遇推辞了。他退下后,对自己的亲信说:“我身为将相,军队战败后不能以死报国,难道还忍心谋取君主的江山吗!”行军到平棘时,皇甫遇对随从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还有什么脸面再向南进军呢!”于是扼住自己的喉咙,自杀身亡。
张彦泽率领军队日夜兼程,快速进军,连夜渡过白马津。十二月十六日,皇帝才得知杜重威等人投降的消息。当天晚上,又听说张彦泽已经抵达滑州,皇帝急忙征召李崧、冯玉、李彦韬进入皇宫,商议对策,打算下诏命令刘知远率领军队入京救援。十七日,天还没亮,张彦泽就率领军队从封丘门破关而入,李彦韬率领五百名禁军赶赴抵抗,却无法阻止张彦泽的军队。张彦泽把军队驻扎在明德门外,京城内陷入一片混乱。皇帝在宫中放火,自己手持佩剑,驱赶着后宫的十几个人,准备跳入火中自焚,结果被亲军将领薛超拦住。不久之后,张彦泽从宽仁门送来契丹主和太后的书信,信中对皇帝进行安慰和安抚,并且征召桑维翰、景延广前往契丹军营,皇帝于是下令灭火,把皇宫的所有城门都打开了。皇帝坐在御苑中,和后妃们相拥而泣,征召翰林学士范质起草投降文书,文书中自称“孙男臣石重贵,遭遇灾祸,神志昏乱,气数已尽,天命灭亡。现在我和太后以及妻子马氏,率领全族的人在郊外双手反绑,等待治罪。派遣儿子镇宁节度使石延煦、威信节度使石延宝,奉上国宝一枚、金印三枚,出城迎接。”太后也上表自称“新妇李氏妾”。傅住儿进入皇宫宣读契丹主的命令,皇帝脱下黄袍,换上白色的衣衫,行跪拜之礼,接受契丹主的诏令,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掩面哭泣。皇帝派人召见张彦泽,打算和他商议事情。张彦泽说:“我没有脸面见陛下。”皇帝再次派人召见他,张彦泽只是微笑,没有回应。
有人劝说桑维翰逃走。桑维翰说:“我是朝廷的大臣,逃走又能去哪里呢!”于是安坐府中,等待命运的安排。张彦泽假借皇帝的命令召见桑维翰。桑维翰行至天街时,遇见李崧,停下马来交谈还没结束,就有军吏在马前作揖,催促桑维翰前往侍卫司。桑维翰知道自己难以幸免,回头对李崧说:“你身为侍中,执掌国政,如今国家灭亡,反而让我去死,这是为什么?”李崧面露愧色。张彦泽傲慢地坐着接见桑维翰,桑维翰斥责他说:“去年我把你从罪人中提拔出来,又让你镇守大藩,授予你兵权,你为何要辜负皇恩到这般地步!”张彦泽无言以对,派兵将桑维翰看管起来。宣徽使孟承诲,向来凭借奸佞乖巧得到皇帝的宠信,到这个时候,皇帝召见孟承诲,想要和他商议对策,孟承诲却藏匿起来不肯露面。张彦泽将他抓获后处死。张彦泽放纵士兵大肆抢掠,贫民也趁机作乱,争相闯入富豪之家,杀人劫财,直到两天后才停止,都城大梁被洗劫一空。张彦泽的宅中财宝堆积如山,他自认为对契丹有功,日夜以饮酒作乐来消遣,出入时随从的骑兵常常有数百人,他的旗帜上都题写着“赤心为主”四个字,见到的人无不嗤笑。军士抓到犯人带到他面前,张彦泽不问所犯罪行,只瞪起眼睛竖起三根手指,手下就把犯人拉出去腰斩。张彦泽向来与阁门使高勋不和,趁着酒醉闯入高勋家中,杀死他的叔父和弟弟,把尸体陈列在门前。百姓们都不寒而栗。中书舍人李涛对人说:“我与其逃到水沟里躲着仍难逃一死,不如前去拜见他。”于是递上名帖拜见张彦泽,说:“此前上疏请求诛杀太尉的人就是我李涛,今天特地来请死。”张彦泽欣然接见了他,对李涛说:“舍人现在害怕了吗?”李涛说:“我今天的恐惧,就像你当年的恐惧一样。当初若是高祖采纳我的建议,事情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张彦泽大笑,命人摆酒款待。李涛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昂首离去,旁若无人。
十二月二十三日,张彦泽将皇帝迁往开封府,片刻都不许停留,宫中之人放声痛哭。皇帝和太后、皇后乘坐肩舆,宫女、宦官十几人步行跟随,见到此情此景的人都忍不住流泪。皇帝把内库的金银珠宝全部随身携带。张彦泽派人婉言劝他说:“契丹主到了之后,这些东西可不能私自藏匿。”皇帝只好把财物全部交出,也分了一部分赠送给张彦泽,张彦泽挑选了其中珍贵奇特的物品,把剩下的封存起来,等待契丹主前来处置。张彦泽派遣控鹤指挥使李筠带兵看守皇帝,严禁内外互通消息。皇帝的姑姑乌氏公主贿赂守门的士兵,得以入宫与皇帝诀别,两人相拥而泣,乌氏公主回到府中后便自缢身亡。皇帝和太后呈送给契丹主的表章,都要先拿给张彦泽过目,之后才敢发出。皇帝派人去取内库的几匹绸缎,掌管内库的人不肯给,说:“这些已经不是皇帝的东西了。”皇帝又向李崧索要酒喝,李崧也找了别的借口推辞,没有送来。皇帝还想召见李彦韬,李彦韬同样推辞不来。皇帝惆怅了许久。
冯玉谄媚巴结张彦泽,请求让自己去送传国玉玺,希望契丹主能重新任用他。
楚国夫人丁氏,是石延煦的母亲,容貌美丽。张彦泽派人去索要她,太后迟疑不决,不想交出。张彦泽破口大骂,当即派人把丁氏用车载走。
当天晚上,张彦泽杀害了桑维翰。他用带子套在桑维翰的脖子上,向契丹主报告,谎称桑维翰是自缢而死。契丹主说:“我本来没有杀桑维翰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是下令优厚抚恤桑维翰的家人。
高行周、符彦卿都前往契丹主的牙帐投降。契丹主因为阳城之战曾被符彦卿打败,便责问他。符彦卿说:“臣当时只知道为晋主竭尽全力,如今是生是死,全听您的吩咐。”契丹主笑着赦免了他。
十二月二十八日,石延煦、石延宝从契丹牙帐返回,契丹主赐给皇帝亲笔诏书,并且派遣解里对皇帝说:“孙儿不必担忧,我必定让你有吃饭的地方。”皇帝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上表向契丹主谢恩。
契丹人认为晋朝所献的传国玉玺雕琢得不够精细,而且和前代史书的记载不相符,怀疑它不是真品,便下诏书责问皇帝,让他献出真正的传国玉玺。皇帝上奏说:“不久前李从珂自焚而死,原来的传国玉玺就不知去向了,想必是和他一起化为灰烬。现在的这枚玉玺是先帝所制,朝中众臣都很清楚。我今天哪里还敢藏匿玉玺呢!”契丹人这才作罢。
皇帝听说契丹主即将渡过黄河,想要和太后提前到半路迎接。张彦泽先把这件事奏报给契丹主,契丹主没有准许。有关官员又想让皇帝口衔玉璧、手牵羊只,大臣们抬着棺木,到郊外迎接契丹主,他们先把这套仪式的流程呈给契丹主过目,契丹主说:“我是派奇兵直取大梁,不是来接受投降的。”也没有准许。契丹主又下诏,命令后晋的文武百官一切照旧;朝廷的制度,全部沿用汉人礼仪。有关官员想要准备天子的车驾去迎接契丹主,契丹主回复说:“我率军出征,全副武装,太常寺的那些仪仗卫队,现在还没工夫使用。”便将这些安排全部推辞了。此前,契丹主抵达相州时,就派兵赶赴河阳捉拿景延广。景延广仓促之间无处逃跑和躲藏,只好前往封丘拜见契丹主。契丹主责问他说:“导致两国君主失和,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所说的十万把锋利的宝剑在哪里!”于是召来乔荣,让他和景延广对质,一共列举了十件事。景延广起初还不服气,乔荣拿出当初记录的纸条给他看,景延广这才认罪。每承认一件事,契丹人就给他放一根筹码,放到第八根筹码时,景延广只能趴在地上请求处死,契丹人便用锁链把他锁了起来。
十二月三十日,文武百官在封禅寺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