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阳城白团卫村之战（2/2）

南唐军队围攻建州，多次击败泉州的援兵。许文稹在汀州击败南唐军队，生擒南唐将领时厚卿。

六月癸酉日，朝廷任命杜重威为天雄节度使。

契丹连年入侵中原，中原地区为了应付战事，疲于奔命，边境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契丹方面的百姓和牲畜也大量死亡，国内百姓都对战争感到厌倦和痛苦。述律太后对契丹主说：“让汉人来做胡人的君主，可以吗？”契丹主说：“不可以。”太后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做汉人的君主呢？”契丹主说：“石氏辜负了我们的恩德，不能容忍他们。”太后说：“你现在就算夺取了汉人的土地，也不能在那里居住；万一失败了，后悔都来不及！”又对身边的大臣们说：“汉人怎么能一直睡安稳觉呢！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汉人向蕃人求和，没有听说过蕃人向汉人求和。汉人如果真的能回心转意，与我们讲和，我又怎么会吝惜和谈呢！”桑维翰多次劝说皇帝再次向契丹请求讲和，来缓解国家的祸患，皇帝临时任命开封军将张晖为供奉官，让他带着表章前往契丹，自称臣下，用谦卑的言辞向契丹谢罪。契丹主说：“让景延广、桑维翰亲自来，并且把镇州、定州两道割让给我们，就可以讲和。”朝廷认为契丹的言辞充满怨恨，觉得他们没有讲和的诚意，于是停止了求和的打算。等到后来契丹主攻入大梁，对李崧等人说：“如果当初晋国的使者再来一次，那么南北双方就不会发生战争了。”

秋季七月，闽国有人告发福州的援兵图谋叛乱，闽主王延政收缴了他们的铠甲兵器，将他们遣送回去，同时在必经的险要之地埋下伏兵，将这些援兵全部杀死，一共死了八千多人，闽军还把他们的肉做成肉干，带回建州作为军粮。

南唐的边镐率军攻克镡州，查文徽的同党魏岑、冯延己、冯延鲁因为出兵有功，都兴致勃勃地赞成继续攻打闽国。军队的物资需求和供应耗费巨大，南唐的府库因此变得空虚，洪州、饶州、抚州、信州的百姓尤其困苦。

王延政派遣使者向吴越献上表章，自称臣下，请求做吴越的附庸，以此换取吴越的救援。

楚王马希范怀疑静江节度使兼侍中、主持朗州事务的马希杲深得民心，于是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马希杲感到恐惧，声称自己生病，请求返回长沙，马希范没有准许；反而派遣医生前往朗州为他看病，趁机用毒药将他毒死。

八月初一，出现日食。

八月初三，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和凝被免去宰相职务，保留原有官阶。朝廷加封枢密使、户部尚书冯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无论国家大事小事，全部委托他处理。皇帝自从阳城大捷之后，认为天下太平没有忧患，越发骄奢放纵。各地进贡的珍宝奇物，全都送入皇宫内府。他大量制造器玩珍巧，扩建宫殿居室，装饰后宫的华丽程度，近代以来没有哪个朝代能比得上。他还修建织锦楼来编织地毯，动用几百名织工，整整一年才完工。又毫无节制地赏赐歌舞艺人。桑维翰劝谏道：“从前陛下亲自率军抵御胡寇，作战受伤严重的士兵，赏赐不过几匹布帛。如今艺人只要说句玩笑话、做个表情能让陛下称心，往往就能得到成捆的布帛、上万的铜钱、锦绣的官袍、银质的腰带，那些士兵看到这种情况，怎么能不心怀怨恨，说‘我们冒着锋利的刀刃，拼得筋断骨折，功劳竟然比不上艺人的一谈一笑’呢！这样下去，士兵们就会军心涣散，陛下还能依靠谁来保卫国家社稷呢！”皇帝没有听从他的劝谏。冯玉常常善于揣摩迎合皇帝的心意，因此越发受到宠信。有一次冯玉生病在家休养，皇帝对各位宰相说：“从刺史以上的官职任免，都要等冯玉病愈上朝后，才能办理。”皇帝对他的倚重信任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冯玉趁机玩弄权柄，各地前来行贿送礼的人，挤满了他的家门。从此朝政越发败坏混乱。

南唐军队围困建州已经很久，建州的百姓人心离散。有人对董思安说：“你为什么不早点选择出路，另谋前程呢？”董思安说：“我家世代侍奉王氏家族，现在国家危难，我却背叛主人，天下还有谁会容纳我呢！”众人被他的这番话感动，没有一个人背叛。

八月二十六日，南唐先锋桥道使上元人王建封率先登上建州城墙，于是攻克建州，闽主王延政投降。王忠顺战死，董思安整顿残部逃往泉州。起初，南唐军队前来进攻时，建州百姓苦于王氏家族的内乱和杨思恭的横征暴敛，争相砍伐树木、开辟道路来迎接南唐军。等到南唐军攻破建州后，却放纵士兵大肆抢掠，把宫殿和百姓的房屋全部烧毁。当天晚上，天降寒冷的大雨，冻死的人相互枕藉，建州百姓大失所望。南唐主因为将士们有功，对这些暴行一概不予追究。

南汉主诛杀了韶王刘弘雅。

九月，许文稹献出汀州、王继勋献出泉州、王继成献出漳州，都投降了南唐。南唐在州设置永安军。

九月初五，朝廷任命西京留守兼侍中景延广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

殿中监王钦祚暂代主持恒州事务。恰逢军粮储备匮乏，朝廷下诏命令王钦祚向百姓征集购买粮食。杜重威在恒州存有十几万斛粮食，王钦祚将这些粮食全部登记在册，上报朝廷。杜重威得知后勃然大怒，上表声称：“我有什么罪过，王钦祚竟然要登记没收我的粮食！”朝廷为此召回王钦祚，还重重赏赐杜重威来安抚他。十七日，朝廷在曹州设置威信军。朝廷派遣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李守贞戍守澶州。二十四日，朝廷派遣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戍守恒州。

南汉主诛杀了刘思潮、林少强、林少良、何昌延。又因为左仆射王翾曾经和南汉高祖谋划拥立刘弘昌为帝，将他贬为英州刺史，王翾还没到任，就被赐死。朝廷内外的官员都惶恐不安，人人自危。

冬季，十月初二，朝廷在陈州设置镇安军。

南唐元敬宋太后去世。

王延政被押送到金陵，南唐主任命他为羽林大将军。南唐主斩杀杨思恭来向建州百姓谢罪。任命百胜节度使王崇文为永安节度使。王崇文治理地方宽厚简约，建州百姓于是安定下来。

起初，高丽王王建出兵吞并邻国，国力变得颇为强盛，他通过西域僧人袜啰向后晋高祖进言说：“渤海国和我是姻亲之国，他们的国王被契丹俘虏，请允许我和朝廷一同出兵攻打契丹，夺回渤海国的土地。”高祖没有回应。等到后晋出帝和契丹结仇，袜啰又提起这件事。出帝想要让高丽出兵骚扰契丹的东部边境，来分散契丹的兵力。恰逢王建去世，他的儿子王武自称暂代主持国事，向晋朝上表报丧。十一月初七，朝廷任命王武为大义军使、高丽王，派遣通事舍人郭仁遇出使高丽，传达朝廷的旨意，命令高丽出兵攻打契丹。郭仁遇到达高丽后，发现高丽的兵力极为衰弱，之前袜啰所说的话，只是王建的夸大之词，高丽实际上根本不敢和契丹为敌。郭仁遇返回后，王武又用其他理由来推脱。

十一月二十四日，吴越王钱弘佐诛杀内都监使杜昭达；二十八日，诛杀内牙上统军使、明州刺史阚璠。杜昭达是杜建徽的孙子，他和阚璠都贪图财物。钱塘的富人程昭悦用财物结交他们二人，得以侍奉在钱弘佐的左右。程昭悦为人狡诈奸佞，钱弘佐很喜欢他，对他的宠信优待超过了原来的将领，阚璠对此愤愤不平。程昭悦得知后，前往阚璠的府邸叩头谢罪，阚璠斥责了他很久，才说：“我一开始下定决心要杀了你，如今你既然已经悔过，我也就不再追究了。”程昭悦仍然心怀恐惧，谋划着除掉阚璠。阚璠为人专横又刚愎自用，国内厌恶他的人很多，钱弘佐也讨厌他。程昭悦想要把阚璠调离京城，又担心阚璠察觉，于是私下对右统军使胡进思说：“现在打算任命你和阚璠分别担任本州刺史，这样能让阚璠不起疑心，你觉得可以吗？”胡进思答应了，于是朝廷任命阚璠为明州刺史，胡进思为湖州刺史。阚璠愤怒地说：“把我调出京城，这是抛弃我啊。”胡进思说：“我们这些老将能得到大州的官职，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为什么不去赴任呢！”阚璠这才接受任命。不久之后，朝廷又找了别的理由留下胡进思。

内外马步都统军使钱仁俊的母亲，是杜昭达的姑姑。程昭悦趁机诬陷阚璠、杜昭达图谋拥立钱仁俊发动叛乱，于是将他们逮捕入狱，罗织罪名定案。阚璠、杜昭达被诛杀后，钱仁俊被剥夺官职，囚禁在东府。此后程昭悦清算阚璠、杜昭达的党羽，凡是权势地位和自己相当、被他猜忌的人，总共诛杀流放了一百多人，国内的人都畏惧他，不敢正视。胡进思为人稳重宽厚、沉默寡言，程昭悦认为他憨厚愚钝，所以唯独放过了他。程昭悦逮捕了钱仁俊原来的下属慎温其，逼迫他指证钱仁俊的罪行，对他用尽了酷刑。慎温其始终坚守气节，不肯屈服。钱弘佐赞赏他的忠义，提拔他担任国家官员。慎温其是衢州人。

十二月初三，朝廷加封吴越王钱弘佐为东南面兵马都元帅。

十二月初九，朝廷任命前中书舍人广晋人殷鹏为给事中、枢密直学士。殷鹏是冯玉的党羽，朝廷每次有官员升迁任免，冯玉都会和殷鹏商议。从此登门求官、行贿送礼的人，挤满了殷鹏的家门。

起初，皇帝的病情还没有痊愈，恰逢正月初一元旦，枢密使、中书令桑维翰派遣女仆进入皇宫，向太后请安，顺便询问：“皇弟石重睿最近读书了吗？”皇帝听说这件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冯玉，冯玉趁机诬陷桑维翰有废立皇帝的野心。皇帝对桑维翰产生了怀疑。李守贞向来厌恶桑维翰，冯玉、李彦韬便和李守贞合谋排挤桑维翰，他们认为担任中书令、代理开封尹的赵莹性格温和，容易控制，于是一同举荐赵莹取代桑维翰。十二月二十五日，朝廷罢免桑维翰的宰相职务，任命他为开封尹。任命赵莹为中书令，李崧为枢密使、守侍中。桑维翰于是声称腿脚有病，很少再上朝拜见皇帝，也谢绝和宾客来往。有人对冯玉说：“桑公是朝廷的元老重臣，现在既然已经解除了他的枢密使职务，就算不把他留在宰相的位置上，也应该授予他一个大藩镇的职务优待他，为什么要让他担任开封尹，去亲自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呢？”冯玉说：“我怕他会谋反啊。”那人说：“一个儒生怎么会谋反呢？”冯玉说：“就算他自己不谋反，恐怕也会教唆别人谋反。”

楚国湘阴的隐士戴偃，创作的诗歌中多有讥讽朝廷的内容，楚王马希范将他囚禁起来。天策副都军使丁思瑾上书直言劝谏，马希范削夺了他的官职爵位。

南唐齐王李景达的属官谢仲宣对李景达说：“宋齐丘是先帝未发迹时的布衣之交，现在却被弃置在乡野之间，这难以让众人信服。”李景达为此向南唐主进言说：“宋齐丘是有声望的老臣，就算不任用他，也不必把他弃置不用而落下不好的名声。”南唐主于是让李景达亲自前往青阳，征召宋齐丘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