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宠宦游畋而政弛，忌杀勋旧而国危（2/2）

幽州上奏称契丹即将入侵，甲寅日，庄宗任命横海节度使李绍斌为东北面行营招讨使，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北上防备。契丹军队屯驻在幽州东南城门之外，到处都是契丹的骑兵，后唐的粮草运输大多被他们劫掠。

壬戌日，庄宗任命李继曮为凤翔节度使。

乙丑日，庄宗任命权知归义留后曹义金为归义节度使。当时瓜州、沙州地区和吐蕃人杂居在一起，曹义金派遣使者从小路入朝进贡，因此庄宗任命他为节度使。

李嗣源大军的前锋抵达潞州时，天色已经昏暗；军队刚刚安营扎寨，张廷蕴就率领麾下一百多名壮士越过壕沟、攀登上城墙，守城的叛军无力抵抗，张廷蕴当即砍断城门门闩，迎接各路军队入城。等到天亮的时候，李嗣源和李绍荣才赶到，而潞州城已经被攻克，李嗣源等人心中很不高兴。丙寅日，李嗣源上奏朝廷，称潞州叛乱已平定。六月丙子日，朝廷将杨立及其党羽在镇国桥处以磔刑。潞州的城墙高大、护城河深邃，庄宗下令将其夷为平地。

丙戌日，庄宗任命武宁节度使李绍荣为归德节度使、同平章事，让他留在京城担任警卫，对他的宠信和待遇十分优厚。庄宗有时会和太后、皇后一起前往李绍荣的家中。庄宗有一个宠姬，容貌美丽，还曾经生下过儿子，刘皇后十分嫉妒她。恰逢李绍荣的妻子去世，有一天，李绍荣在宫中侍奉庄宗，庄宗问他：“你还打算再娶妻子吗？我来为你求婚。”刘皇后趁机指着那个宠姬说：“陛下既然怜悯李绍荣，为什么不把她赏赐给他呢！”庄宗难以开口拒绝，只好含糊地答应了。刘皇后催促李绍荣拜谢皇恩，李绍荣起身拜谢之后，再回头看那个宠姬，发现她已经被用轿子抬出皇宫了。庄宗为此托病，连续几天没有吃饭。

壬辰日，庄宗任命天平节度使李嗣源为宣武节度使，接替李存审担任蕃汉内外马步总管。

秋季，七月壬寅日，前蜀任命礼部尚书许寂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孔谦又在郭崇韬面前诋毁王正言，同时用丰厚的财物贿赂伶人宦官，谋求租庸使的职位，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心中闷闷不乐。癸卯日，孔谦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庄宗大怒，认为孔谦是在逃避事务，准备将他依法治罪，景进出面营救，孔谦才得以幸免。后梁时被掘开的黄河大堤，连年给曹州、濮州带来水患，甲辰日，庄宗命令右监门上将军娄继英监督汴州、滑州的士兵堵塞决口。但没过多久，河堤又被冲垮了。

庚申日，朝廷在新州设置威塞军。

契丹依仗自己的强盛，派遣使者前往后唐，请求庄宗割让幽州，用来安置卢文进。当时东北地区的各个部族都归附于契丹，只有渤海国没有臣服；契丹主谋划入侵后唐，又担心渤海国会从背后牵制自己，于是先出兵攻打渤海国的辽东地区，派遣将领秃馁以及卢文进占据营州、平州等地，侵扰燕地。

八月戊辰日，蜀主任命右定远军使王宗锷为招讨马步使，率领二十一个军屯驻在洋州；乙亥日，任命长直马军使林思谔为昭武节度使，戍守利州，防备后唐的进攻。

租庸使王正言中风患病，精神恍惚，无法处理政务，景进屡次在庄宗面前提及此事。癸酉日，庄宗任命租庸副使、卫尉卿孔谦为租庸使，右威卫大将军孔循为租庸副使。孔循就是赵殷衡，后梁灭亡后，恢复了原来的姓名。孔谦从此得以随心所欲地行事，他加重赋税、加紧催收，以此满足庄宗的欲望，导致百姓民不聊生。癸未日，庄宗赏赐孔谦“丰财赡国功臣”的称号。

庄宗再次派遣使者李彦稠出使蜀国，九月己亥日，李彦稠抵达成都。

癸卯日，庄宗在京城近郊打猎。当时庄宗屡次外出游猎，随从的骑兵常常践踏百姓的庄稼，洛阳县令何泽事先埋伏在草丛中，等庄宗到来时，拦在马前劝谏说：“陛下征收赋税已经十分急迫，如今庄稼即将成熟，却又遭到骑兵的践踏，让官吏们怎么治理地方，让百姓们怎么活下去！臣希望陛下先赐臣一死。”庄宗好言安慰了他一番，让他退下。何泽是广州人。

契丹攻打渤海国，没有取得战功，只好撤兵返回。

前蜀前山南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宗俦因为蜀主王衍德行败坏，和王宗弼谋划废黜王衍、另立新君，王宗弼犹豫不决。庚戌日，王宗俦因为忧愁愤懑而去世。王宗弼对枢密使宋光嗣、景润澄等人说：“王宗俦曾唆使我杀掉你们，如今他死了，你们再也没有祸患了。”宋光嗣等人俯伏在地，痛哭流涕地向王宗弼道谢。王宗弼的儿子王承班听说这件事后，对别人说：“我们家的灾祸恐怕难以避免了。”

乙卯日，蜀主任命前镇江军节度使张武为峡路应援招讨使。

丁巳日，幽州上奏称契丹军队入侵。

冬季，十月辛未日，天平节度使李存霸、平卢节度使符习上奏说：“所属州府大多声称直接奉租庸使的文书指挥公务，节度使司却全然不知，这扰乱了既定的规章制度。”租庸使上奏称，近来惯例都是直接向州府下达指令。庄宗颁布敕令：“按照朝廷旧制，皇帝的制敕不下达至支郡，州牧郡守不能单独上奏言事。如今两道节度使所奏报的内容，是本朝的旧有规制；租庸使所陈述的，是伪梁的近时做法。从今以后，支郡除了进贡物品之外，所有事务都必须经由本道节度使转奏，租庸使催收赋税也必须发公文给观察使。”虽然颁布了这道敕令，但最终并未执行。

易定方面奏报称契丹军队入侵。

前蜀宣徽北院使王承休请求挑选各军勇猛善战的士卒一万二千人，设置驾下左、右龙武步骑四十军，兵器装备和赏赐都比其他军队优厚，任命王承休为龙武军马步都指挥使，任命副将安重霸为副指挥使，旧有将领无不感到愤慨羞耻。安重霸是云州人，靠着狡诈谄媚、贿赂巴结侍奉王承休，所以王承休十分喜爱他。

吴越王钱镠重新恢复向朝廷进贡，壬午日，庄宗沿用后梁时授予他的官爵对他加以任命。钱镠进献了丰厚的贡品，并且贿赂当朝权贵，请求赐予金印、玉册，下诏时不直呼其名，册封他为国王。有关部门上奏说：“按照旧制，只有天子才能使用玉册，王公都使用竹册；另外，不是四方夷狄之国，没有册封国王的先例。”庄宗全都曲意顺从了钱镠的意愿。

吴王前往白沙观看楼船，将白沙改名为迎銮镇。徐温从金陵前来朝见，在此之前，徐温任命亲信官吏翟虔担任阁门、宫城、武备等使，让他监视吴王的日常起居，翟虔对吴王的防备限制十分严苛。到这时，吴王在徐温面前把“雨”称作“水”，徐温询问其中的缘故。吴王说：“这是翟虔父亲的名讳，我已经习惯避讳这个字了。”趁机对徐温说：“您的忠诚，我是知道的，但翟虔做事无礼，宫中以及宗室所需的物品，大多都得不到供应。”徐温叩头谢罪，请求将翟虔斩首，吴王说：“斩首太过严厉，把他流放到偏远地方就可以了。”于是将翟虔流放到抚州。

十一月，蜀主派遣翰林学士欧阳彬前来后唐通好。欧阳彬是衡山人。又派遣李彦稠返回后唐。

癸卯日，庄宗率领亲军在伊阙打猎，命令随从官员拜谒后梁太祖的陵墓。一行人翻越山岭，历经艰险，连日不停，有时还在夜间合围狩猎；士兵们坠落到悬崖峡谷中摔死、摔伤的人很多。丙午日，庄宗返回皇宫。

前蜀因为与后唐修好，便撤除了威武城的守军，征召关宏业等二十四军返回成都。戊申日，又撤除了武定、武兴招讨使刘潜等三十七军的建制。

丁巳日，庄宗赏赐护国节度使李继麟铁券，任命他的儿子李令德、李令锡都担任节度使，儿子中凡是能够穿戴成人衣服的，都授予官职，李继麟一家所受的恩宠，在所有藩镇中居于首位。

庚申日，蔚州奏报称契丹军队入侵。

辛酉日，蜀主撤除天雄军招讨使的职务，命令王承骞等二十九军返回成都。

十二月乙丑朔日，蜀主任命右仆射张格兼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当初，张格获罪的时候，中书省小吏王鲁柔趁他处境窘迫加以刁难；等到张格再次担任宰相执掌大权，就用杖刑打死了王鲁柔。许寂对别人说：“张公才华出众但见识短浅，杀死一个王鲁柔，其他人谁还敢保全自身呢！这是招致祸患的开端啊。”

蜀主撤除金州的守军，命令王承勋等七军返回成都。

己巳日，庄宗命令宣武节度使李嗣源率领三万七千名警卫部队赶赴汴州，随后前往幽州抵御契丹。

庚午日，庄宗和皇后前往张全义的府第，张全义大肆陈列贡品；酒酣之际，皇后上奏说：“臣妾年幼时失去父母，见到年老的人就会思念双亲，请求让臣妾把张全义当作父亲来侍奉。”庄宗准许了她的请求。张全义惶恐万分，坚决推辞，皇后再三强行坚持，张全义最终还是接受了皇后的跪拜，又献上贡品表示谢恩。第二天，皇后命令翰林学士赵凤草拟书信向张全义道谢，赵凤秘密上奏说：“自古以来，没有天下之母拜臣子为父亲的道理。”庄宗赞许他的正直，但最终还是按照皇后的意愿行事。从此以后，皇后和张全义每天都派遣使者往来，互相问候、馈赠物品，从未间断。

起初，在唐僖宗、唐昭宗在位的时候，宦官虽然权势强盛，但从未有人担任过节度使。前蜀安重霸劝说王承休谋求秦州节度使的职位，王承休对蜀主说：“秦州有很多美貌女子，请允许我为陛下挑选进献。”蜀主答应了他的请求，庚午日，任命王承休为天雄节度使，册封他为鲁国公；把龙武军作为王承休的牙兵。

乙亥日，蜀主任命前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徐延琼为京城内外马步都指挥使。徐延琼凭借外戚的身份，地位居于旧有将领之上，众人都心怀不满。壬午日，北京奏报称契丹军队侵犯岚州。

辛卯日，蜀主将第二年的年号改为咸康。

卢龙节度使李存贤去世。

这一年，蜀主将普王宗仁改封为卫王，雅王宗辂改封为幽王，褒王宗纪改封为赵王，荣王宗智改封为韩王，兴王宗泽改封为宋王，彭王宗鼎改封为鲁王，忠王宗平改封为薛王，资王宗特改封为莒王；宗辂、宗智、宗平都被免去了军使的职务。

可叹李存勖，打天下可以，但治理天下却是一点不吸取前朝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