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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后唐灭前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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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庄宗同光三年,公元925年

春季,正月甲午朔日,前蜀实行大赦。

丙申日,庄宗敕令有关部门改葬唐昭宗和唐少帝,最终因费用不足而作罢。

契丹军队入侵幽州。

庚子日,庄宗从洛阳出发;庚戌日,抵达兴唐府。

庄宗下诏命令平卢节度使符习修筑酸枣县的遥堤,用来抵御黄河决口的水患。

起初,李嗣源北征契丹时,途经兴唐府,东京物资库中存有专供皇帝使用的精致铠甲,李嗣源发公文给东京副留守张宪,调取五百领铠甲,张宪因军务繁忙,没来得及上奏就直接调拨;庄宗大怒说:“张宪不遵奉诏令,擅自把我的铠甲调拨给李嗣源,到底是什么用意!”于是罚扣张宪一个月的俸禄,还下令让他亲自前往军中取回铠甲。庄宗因义武节度使王都即将入朝,打算开辟一处球场,张宪进言说:“这里是行宫的朝堂旧址,前年陛下正是在这里登基即位。登基时的祭坛不能拆毁,恳请在宫殿西侧开辟球场。”过了几天,球场还没修成,庄宗下令拆毁即位祭坛。张宪私下对郭崇韬说:“这个祭坛,是主上祭祀天帝、接受天命的地方,怎么能拆毁它呢!”郭崇韬从容地向庄宗进言劝阻,庄宗却立刻命令两名虞候动手拆毁。张宪又私下对郭崇韬说:“忘记天意、背弃根本,没有比这更不吉利的事了。”

二月甲戌日,庄宗任命横海节度使李绍斌为卢龙节度使。

丙子日,李嗣源上奏,在涿州击败契丹军队。

庄宗因契丹的侵扰而忧虑,和郭崇韬商议对策,他认为有威名的老将大多已经凋零殆尽,李绍斌的地位和声望向来浅薄,想要调李嗣源镇守真定,作为李绍斌的声援,郭崇韬深表赞同。当时郭崇韬兼任真定节度使,庄宗想调他镇守汴州,郭崇韬推辞说:“臣在内执掌枢密院,在外参与国家大政,已经富贵到了极点,何必还要再兼任藩镇节度使呢?况且群臣中有的跟随陛下多年,身经百战,所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州的官职。臣没有立下汗马功劳,只是凭借侍奉陛下左右,时常辅佐圣上谋划,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常常感到内心不安;如今陛下委任贤能有功之臣,能让臣解除节度使的职务,正是臣最大的心愿。况且汴州是关东的交通要冲,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臣既然不能亲自到任治理,只是让别人代理职权,这和把汴州变成空城有什么区别!绝非巩固国家根基的办法。”庄宗说:“朕深知你忠心耿耿,但你为朕谋划计策,袭取汶阳,固守黄河渡口,随后又从这条路乘虚直捣大梁,成就了朕的帝王大业,这岂是百战之功所能比拟的!如今朕贵为天子,怎能让你连一块尺寸之地都没有呢!”郭崇韬执意推辞,庄宗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庚辰日,调任李嗣源为成德节度使。南汉主听说庄宗消灭后梁,心中畏惧,派遣宫苑使何词入朝进贡,同时暗中窥探中原的虚实强弱。甲申日,何词抵达魏州。返回南汉后,何词称庄宗骄奢淫逸、朝政混乱,不值得畏惧。南汉主大喜,从此不再与中原互通往来。庄宗生性刚愎好胜,不愿把权力交给臣下,进入洛阳之后,听信伶人宦官的谗言,对旧日的功臣宿将颇为疏远猜忌。李嗣源的家在太原,三月丁酉日,他上表请求任命卫州刺史李从珂为北京内牙马步都指挥使,方便照顾家中事务,庄宗发怒说:“李嗣源手握兵权,镇守重镇,军政大权都在朕的手中,他凭什么替自己的儿子奏请官职!”于是将李从珂贬为突骑指挥使,率领几百人戍守石门镇。李嗣源又担忧又恐惧,上奏章为自己申辩,过了很久,庄宗的怒气才消解。辛丑日,李嗣源请求前往东京入朝觐见,庄宗没有准许。郭崇韬因李嗣源功劳高、地位重,也对他心存忌惮,私下对人说:“总管令公李嗣源,绝非久居人下之人,皇家子弟都比不上他。”他秘密劝说庄宗召李嗣源回朝担任警卫,解除他的兵权,甚至劝庄宗除掉李嗣源,庄宗都没有听从。

己酉日,庄宗从兴唐府出发,从德胜渡过黄河,途经杨村、戚城,视察昔日的战场,指给群臣看,以此取乐。

洛阳的宫殿宏伟幽深,宦官想要让庄宗扩充后宫嫔妃,就谎称宫中夜里有鬼怪出没。庄宗想让会画符念咒的方士来驱除鬼怪,宦官说:“臣从前侍奉过咸通、乾符年间的天子,那时候,后宫里无论贵贱,宫女的数量不少于一万人。如今后宫大半空虚,所以才有鬼怪在宫中游荡。”庄宗于是命令宦官王允平、伶人景进到民间挑选女子,远至太原、幽州、镇州等地,用来充实后宫,挑选的女子不下三千人,根本不问她们的出身来历。庄宗从兴唐府返回洛阳时,用牛车装载这些女子,一路上络绎不绝。张宪上奏说:“各军营逃亡的妇女有一千多人,恐怕是扈从的禁军士兵把她们藏起来带走了。”其实这些妇女都被送进了皇宫。

庚辰日,庄宗抵达洛阳;辛酉日,下诏恢复以洛阳为东都,兴唐府为邺都。

夏季,四月癸亥朔日,出现日食。

起初,五台山僧人诚惠用荒诞不经的邪说蛊惑人心,自称能降服天龙,呼风唤雨;庄宗尊崇信任他,亲自带领皇后、妃嫔以及皇弟、皇子前去拜见,诚惠却安然端坐,不起身答礼,群臣没有谁敢不跪拜,只有郭崇韬不肯下拜。当时正逢大旱,庄宗从邺都把诚惠迎到洛阳,让他祈求上天降雨,百姓从早到晚都来瞻仰他,结果几十天过去,依旧没有下雨。有人对诚惠说:“官府请法师求雨却没有应验,准备把你烧死。”诚惠吓得逃走,后来因羞惭恐惧而死。

庚寅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胤去世。

太后自从和太妃分别之后,常常郁郁寡欢,纵使面前摆满了歌舞游乐的物品,也从未展露过笑容;太妃和太后分别后,也因郁郁寡欢而患病。太后派遣宫中使者,带着医药在路途中络绎不绝地前往探视,听说太妃的病情稍有加重,就吃不下饭,又对庄宗说:“我和太妃的恩情就像亲姐妹一样,我想亲自去探望她。”庄宗以天气炎热、路途遥远为由,苦苦劝谏,过了很久,太后才打消这个念头,只派遣皇弟李存渥等人前往迎接侍奉太妃。五月丁酉日,北都奏报称太妃去世。太后悲痛万分,连续几天吃不下饭,庄宗在她身边不停地宽慰劝解。太后从此也患上疾病,又想亲自去参加太妃的葬礼,庄宗极力劝阻,才作罢。

这时,闽王王审知卧病在床,命令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延翰暂时代理军府事务。

从春季到夏季,一直大旱不雨,六月壬申日,才终于下起雨来。

庄宗苦于天气湿热难耐,在皇宫中挑选地势高、凉爽的地方避暑,都不合心意。宦官趁机进言说:“臣记得长安在全盛时期,大明宫、兴庆宫的楼台殿阁数以百计。如今陛下连个避暑的地方都没有,宫殿的华丽程度,竟然还比不上当时公卿大臣的府宅。”庄宗于是命令宫苑使王允平另外建造一座高楼用来避暑。宦官说:“郭崇韬常常愁眉不展,为孔谦议论经费不足的事而烦恼,恐怕陛下虽然想要营建宫室,最终也办不成。”庄宗说:“我用的是内府的钱财,和国家的经费开支没有关系。”但他还是担心郭崇韬会劝谏,就派遣宫中使者去告诉郭崇韬说:“今年的酷暑异常炎热,朕从前在黄河边上,和梁军对峙,行军营地低洼潮湿,朕身披铠甲、骑着战马,亲自抵挡箭石,尚且不觉得有这么热。如今住在深宫之中,却热得难以忍受,这可怎么办?”郭崇韬回答说:“陛下从前在黄河边上时,强敌还没有消灭,心中深切地惦念着国仇家恨,虽然有酷暑,也不会放在心上。如今外患已经消除,天下都已归顺臣服,所以即使是住在华丽的楼台、清静的馆舍里,还是会觉得闷热难耐。陛下如果没有忘记过去创业的艰难困苦,那么暑气自然就会消散了。”庄宗沉默不语。宦官又说:“郭崇韬的府宅,和皇宫没有什么两样,难怪他不知道陛下有多热。”庄宗最终还是命令王允平动工建楼,每天役使上万人,耗费的钱财数以万计。郭崇韬劝谏说:“如今黄河两岸发生水旱灾害,军粮供应不足,希望陛下暂且停止这项工程,等到丰收之年再进行。”庄宗没有听从。

庄宗准备讨伐前蜀,辛卯日,下诏在全国范围内征集购买战马。

吴国镇海节度判官、楚州团练使陈彦谦身患重病,徐知诰担心他在遗言中提及继承人的事情,于是派人给他送去医药和金银绢帛,在路上络绎不绝。陈彦谦临终前,秘密留下一封书信送给徐温,请求立自己的亲生儿子为继承人。

这时,太后的病情加重。秋季,七月甲午日,成德节度使李嗣源因边境的战事逐渐平息,上表请求入朝探望太后,庄宗没有准许。壬寅日,太后去世。庄宗因悲痛过度而损毁身体,五天之后才开始进食。

八月癸未日,庄宗下令用杖刑处死河南县令罗贯。起初,罗贯担任礼部员外郎,生性刚正耿直,受到郭崇韬的赏识,被举荐为河南县令。罗贯处理政务时不畏惧权贵豪强,伶人宦官们有私事托他办理,书信堆满了桌案,他却一封都不回复,还把这些书信全部拿给郭崇韬看,郭崇韬把这些事上奏给庄宗,因此伶人宦官们对罗贯恨之入骨。河南尹张全义也因罗贯高傲倔强而厌恶他,派婢女到皇后那里去告状,皇后便和伶人宦官一起诋毁罗贯,庄宗虽然心怀怒气,却没有发作。恰逢庄宗亲自前往寿安视察修建坤陵的役夫,路上泥泞不堪,桥梁也大多损坏。庄宗询问负责此事的官员是谁,宦官回答说隶属于河南府管辖。庄宗大怒,下令将罗贯逮捕入狱;狱吏对他严刑拷打,打得他体无完肤,第二天,庄宗便传下诏书,将罗贯处死。郭崇韬劝谏说:“罗贯只是因为没修好桥路而获罪,按照法律,罪不至死。”庄宗愤怒地说:“太后的灵柩即将出发,天子早晚都要从这里往来,桥路却没有修好,你说他无罪,这分明是偏袒他!”郭崇韬说:“陛下以万乘之尊的身份,迁怒于一个县令,会让天下人都说陛下执法不公,这是臣的罪过啊。”庄宗说:“既然是你所喜爱的人,那就任凭你去裁决吧。”说完,便甩着衣袖起身回宫去了,郭崇韬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奏请论说;庄宗亲自把殿门关起来,郭崇韬无法进入。罗贯最终还是被处死,尸体暴露在河南府衙的门口,远近的百姓都为他感到冤屈。

丁亥日,庄宗派遣吏部侍郎李德休等人前往吴越,赐予吴越王钱镠玉册、金印以及红袍御衣。

九月,蜀主王衍和太后、太妃一起游览青城山,途经丈人观、上清宫,随后又到彭州阳平化、汉州三学山游玩,之后才返回成都。

乙未日,庄宗册立皇子李继岌为魏王。

丁酉日,庄宗和宰相商议讨伐前蜀的事宜,威胜节度使李绍钦向来谄媚奉承宣徽使李绍宏,李绍宏举荐说:“李绍钦有盖世奇才,即使是孙武、吴起也比不上他,可以委以重任。”郭崇韬说:“段凝是亡国之将,奸诈谄媚到了极点,不能信任他。”众人举荐李嗣源,郭崇韬说:“契丹的气焰正盛,总管李嗣源不能离开河朔地区。魏王李继岌身为皇位继承人,还没有立下显赫的功劳,请依照旧例,任命他为讨伐蜀国的都统,成就他的威名。”庄宗说:“我儿年纪还小,怎么能独自前往,应当为他再找一个副手。”过了一会儿又说:“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庚子日,任命魏王李继岌为西川四面行营都统,郭崇韬为东北面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军中事务全部委托给他处理。又任命荆南节度使高季兴为东南面行营都招讨使,凤翔节度使李继曮为都供军转运应接等使,同州节度使李令德为行营副招讨使,陕州节度使李绍琛为蕃汉马步军都排陈斩斫使兼马步军都指挥使,西京留守张筠为西川管内安抚应接使,华州节度使毛璋为左厢马步都虞候,邠州节度使董璋为右厢马步都虞候,客省使李严为西川管内招抚使,率领六万大军讨伐前蜀,同时下诏让高季兴自行攻取夔州、忠州、万州三州,将其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都统府设置中军,任命供奉官李从袭为中军马步都指挥监押,高品李廷安、吕知柔为魏王府通谒。辛丑日,任命工部尚书任圜、翰林学士李愚一同参与都统府的军机要务。

从六月甲午日下雨开始,就很少能看见太阳和星星,江河百川的水都泛滥溢出,一共过了七十五天才放晴。

郭崇韬因北都留守孟知祥曾有举荐自己的旧恩,即将出征时,对庄宗说:“孟知祥忠厚诚实、富有谋略,如果攻取西川之后要挑选统帅,没有人能比他更合适。”又举荐邺都副留守张宪严谨稳重、有见识,可以担任宰相。戊申日,大军向西进发。

前蜀安重霸劝说王承休请求蜀主王衍到东边的秦州游玩。王承休到秦州上任后,立即拆毁节度使府衙,改建为行宫,大肆征调民夫服役,强行掳掠民间女子教她们唱歌跳舞,还画下她们的容貌送给韩昭,让韩昭在蜀主面前夸赞;又献上花木图,极力称颂秦州的山川风光和风土人情之美。蜀主准备前往秦州,群臣中有很多人劝谏,他都不听;王宗弼上奏章劝谏,蜀主把他的奏章扔到地上;太后哭着不吃饭,劝阻他,也没能阻止。前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上奏章,长达近两千字,奏章的大致内容是:“先帝历尽艰难才创立基业,想要传留给子孙万代。陛下从小生长在富贵之中,沉迷于美色和美酒。秦州的百姓混杂着羌族、胡人,当地多有瘴气瘟疫,上万的百姓将为陪同陛下出游而奔波困苦,各郡县也会因供应物资而疲惫不堪。凤翔府长期以来都是我们的仇敌,必定会趁机挑起争端;唐国刚刚和我们互通友好,恐怕也会因此产生猜疑。先皇从未无故出游,陛下却随心所欲地屡次离开皇宫。秦始皇东巡,最终没能返回都城;隋炀帝南巡,乘坐的龙舟也再也没有回来。蜀地虽然强盛,在相邻的邦国中居于霸主地位,但边境没有烽火的忧患,境内却有腹心的大患,百姓失去生计,盗贼公然横行。从前李势向桓温投降,刘禅向邓艾投降,山河再险要坚固,也不足以作为依靠。”韩昭对蒲禹卿说:“我收下你的奏章,等主上西巡回来之后,一定要让狱吏一字一句地审问你!”王承休的妻子严氏容貌美丽,蜀主和她有私情,所以执意要前往秦州。

冬季,十月,排陈斩斫使李绍琛和李严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一万步兵作为前锋,招讨判官陈乂行至宝鸡时,声称身患重病,请求留下来。李愚厉声说:“陈乂见到利益就前进,遇到危难就退缩。如今大军正跋涉在艰险的路途上,人心容易动摇,应当把他斩首示众!”从此军中再没有人敢瞻前顾后、退缩不前。陈乂是蓟州人。

癸亥日,蜀主率领几万大军从成都出发,甲子日,抵达汉州。武兴节度使王承捷奏报唐军正向西挺进,蜀主却认为这是群臣串通起来阻挠自己出游,仍然不相信,还大言不惭地说:“我正要炫耀武力呢。”于是继续向东行进。在路上还和群臣吟诗作赋,完全没把唐军入侵的事放在心上。

丁丑日,李绍琛率军攻打前蜀的威武城,蜀军指挥使唐景思率领士兵出城投降;城使周彦禋等人知道无法坚守,也跟着投降了。唐景思是秦州人。唐军缴获城中的粮食二十万斛。李绍琛释放了城中一万多名溃败的蜀兵,让他们逃走,随后日夜兼程地向凤州进发,李严则快马传信,晓谕王承捷归降。李继曮倾尽凤翔府的所有积蓄来供应军需,仍然不够,军中上下人心惶惶。郭崇韬进入散关后,指着前方的山岭说:“我们如果进军不能成功,就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了。应当竭尽全力决一死战。如今粮草运输即将断绝,应该先攻取凤州,利用那里的粮食来供应军队。”众将领都说蜀地地势险要坚固,不能长驱直入,应当按兵不动,观察敌军的破绽。郭崇韬向李愚询问对策,李愚说:“蜀地的百姓苦于君主的荒淫无道,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应当趁着蜀地人心涣散的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进攻,蜀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即使有险要的地势,又有谁来坚守呢!进军的势头绝对不能放缓。”当天,李绍琛就传来了攻克凤州的捷报,郭崇韬大喜,对李愚说:“你对敌情的预料如此准确,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于是率军日夜兼程地前进。戊寅日,王承捷献出凤州、兴州、文州、扶州四州的印信和旌节,出城投降,唐军俘获八千蜀兵,缴获粮食四十万斛。郭崇韬说:“平定蜀国是必然的了!”当即用都统的文书任命王承捷暂代武兴节度使。己卯日,蜀主抵达利州,威武城溃败的士兵逃了回来,他才相信唐军真的打来了。王宗弼、宋光嗣对蜀主说:“东川、山南的兵力还很完整,陛下只需率领大军扼守利州,唐军怎么敢孤军深入!”蜀主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庚辰日,任命随驾清道指挥使王宗勋、王宗俨以及兼侍中王宗昱为三招讨,率领三万大军迎战唐军。跟随蜀主的军队从绵州、汉州一直到深渡,连绵千里,士兵们都心怀怨恨,愤愤不平地说:“龙武军的粮草和赏赐都比其他军队多一倍,其他军队怎么能抵挡敌军呢!”李绍琛等人率军经过长举时,兴州都指挥使程奉琏率领所属的五百士兵前来投降,并且请求先修治桥梁和栈道,等待唐军到来,从此唐军行军再也没有了路途艰险的担忧。辛巳日,兴州刺史王承鉴弃城逃走,李绍琛等人攻克兴州,郭崇韬任命唐景思暂代兴州刺史。乙酉日,成州刺史王承朴弃城逃走。李绍琛等人和蜀地的三招讨在三泉展开大战,蜀军大败,唐军斩杀五千多人,剩下的蜀兵溃散逃走。唐军又在三泉缴获粮食十五万斛,从此军粮供应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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