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死寂荒原（1/2）
收敛了气息的林凡与慈航圣僧，如同两道融入幽暗的影子，无声地掠过那布满惨白骨殖与破碎残兵的黑色荒原。林凡身周三尺的净世光域，此刻被压缩到几乎紧贴体表，只在皮肤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白金色泽，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这并非力量不济，而是对力量入微的掌控。光域内敛，其净化、驱逐阴邪的特性却未减弱分毫，所过之处，那些弥漫的、试图侵蚀生机的灰黑死气，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悄然滑开，无法近身分毫。
金仙之境，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运用已至全新层次。即便重伤未愈，林凡此刻行走在这片被阴死与“烬”力污染的土地上，也自有一种“万邪不侵，诸秽退避”的从容。这从容源于境界的碾压，更源于净世薪火这至纯至净的造化之火对一切负面能量的天然克制。
慈航圣僧紧随其后，周身佛光亦内蕴不发，只在体表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毫芒，宝相庄严。佛门功法中正平和，对阴邪之气亦有抵御之能，但比起林凡那近乎“净化”领域的绝对克制，则更多是“抵御”与“中和”。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深入，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腐朽、怨恨、血腥以及驳杂“烬”力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隐隐形成了一种针对生灵魂魄的无形侵蚀力场。若非他佛法修为精深，又有佛宝护身，恐怕早已心神不宁，法力滞涩。
“此地怨气之重，死意之浓，实属罕见。”慈航圣僧以佛门秘法传音，声音带着凝重，“这些骸骨，历经漫长岁月，残存的不甘与战意，与侵蚀此地的‘烬’力、阴死之气结合，已滋生出近乎实质的诅咒场域。长久滞留，恐损道基。林道友，你那火焰当真了得，竟能视此等污秽如无物。”
林凡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脚下。荒原上散落的骸骨，大小不一，种族各异。有高达数十丈、骨骼如玉、即便死去万载仍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巨兽遗骸；也有仅常人大小、骨骼却呈暗金色、布满玄奥纹路的类人形骨骸，旁边往往还斜插着或断裂、或锈蚀的兵刃，灵性尽失，只余残破。许多骸骨上，都残留着被侵蚀、被啃噬的痕迹，有些骨殖甚至呈现不祥的灰黑色，显然是受到了此地力量的深度污染。
“皆是上古遗骸，其中不乏强者。”林凡神识如清风般拂过，感受着骸骨中残留的微弱道韵与侵蚀力量之间的纠缠，“那场大战，惨烈异常。最终侵蚀此地的力量，位格极高，且充满破灭与死寂之意，与我炼化的‘烬’之源气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似乎……掺杂了太多战场上的负面情绪与死亡气息，发生了某种异变。”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那“烬”之力，本就有终结、焚净、归墟的特性，若在惨烈战场中爆发，与无尽的血煞、死气、怨念结合，历经漫长岁月沉淀，确实可能滋生出如此诡异不祥的绝地。而岩洞中那位上古修士，以赤金断矛镇守古传送阵，或许便是在试图隔绝或封印这片被污染的战区。
两人速度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跨出，都缩地成寸，转眼间已深入荒原数十里。前方，那座残破山峰的轮廓越发清晰。那并非天然山峰，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崩塌了泰半的锥形建筑，或者是一座被削去顶端的超级巨塔的基座。山体由某种暗沉如铁的巨石垒砌而成，此刻布满裂缝，爬满了散发幽绿光芒的苔藓和漆黑的藤蔓状物。山体上，依稀可见巨大的、断裂的梁柱，倾颓的墙壁，以及一些意义难明的巨型雕刻残块，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宏伟。
越是靠近山峰，地面的骸骨越是密集，甚至开始出现堆积如小山般的情况。而且，这些骸骨不再只是沉寂，其中一些骨骼，尤其是那些被侵蚀成灰黑色、或者沾染了浓郁阴死之气的，偶尔会“咯咯”作响，空洞的眼窝中，会骤然亮起两小点幽绿或猩红的光芒，死死“盯”着路过的两人，散发出择人而噬的恶意。更有甚者，一些骸骨堆中，会缓缓爬出由碎骨拼接而成的、形态扭曲的骷髅怪物，散发着相当于真仙甚至初入玄仙的波动，本能地朝着生者气息扑来。
对于这些被此地死气与怨念驱动、勉强“复活”的骸骨怪物，林凡甚至无需动手。他只是稍稍放开一丝对净世光域的压制，那温润的白金光晕略微外放数尺，那些扑来的骷髅怪物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炽热墙壁，身上的死气、怨念迅速消融，构成躯体的骨骼也失去支撑般哗啦散落一地，眼中鬼火熄灭，重新变为死物。偶尔有一两只气息稍强、达到玄仙中期的巨型骨兽扑来，慈航圣僧也只是口诵一声低沉的佛号，弹出一缕凝练的佛光，便将其炸成碎骨，再以佛火净化。
金仙与玄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更遑论林凡掌握着天克此地的净世薪火。这些因死气而“复活”的怪物，在他们面前，与土鸡瓦狗无异。
然而，无论是林凡还是慈航圣僧，脸色都未曾有半分放松。这些零散的、依靠本能行事的骸骨怪物并非真正的威胁。真正让他们心生警兆的，是随着靠近山峰，那股盘踞在深处、若隐若现的阴冷意志，越发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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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志并不活跃，甚至显得有些“迟钝”和“混乱”，仿佛在漫长岁月中磨损严重。但它如同无形的蛛网，弥漫在这片荒原与山峰的每一寸空间，尤其是那些骸骨密集、死气浓郁之处。林凡能感觉到，当他们经过某些特定区域，尤其是那些残留着强大波动的巨型骸骨附近时，那股阴冷意志会短暂地“聚焦”过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与渴望，尤其是针对他体内那温暖纯净的净世薪火，仿佛那是黑暗中绝无仅有的烛火，吸引着飞蛾，也吸引着更危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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