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烬渊（2/2）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对冲。
那枚奇异的火球，在触及漆黑毁灭洪流的刹那，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消融、分解开来。但分解并非湮灭，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如发丝、几乎微不可见的、混合了暗金与琉璃色泽的火线！这些火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并未与那毁灭洪流正面抗衡，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与速度，瞬间穿透、绕过、甚至逆流而上，沿着那毁灭洪流的能量脉络，向着其源头——那“烬渊”张开的巨口，电射而去**！
“烬渊”似乎也没料到林凡会如此应对，那充满了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但它反应极快，巨口猛地闭合，试图将那些细小火线连同毁灭洪流一同吞噬、湮灭。
然而，那些细小火线，乃是“源初焚天心炎”高度凝聚而成，蕴含着“焚天”的霸道、“源初”的纯净，更融入了林凡“寂灭”道则中“于终结中寻新生”的诡异特性，以及“心火”意志的坚韧不拔。其本质之高，对“烬渊”这种由污秽、死寂、毁灭意志构成的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与侵蚀力。
嗤嗤嗤——！
细小火线并未被“烬渊”的巨口吞噬，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钉在了“烬渊”那布满漆黑甲壳、流淌暗红光泽的头颅、脖颈、乃至刚刚闭合的巨口边缘！火线触及之处，那坚不可摧、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的漆黑甲壳，竟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如同烙铁烫在腐肉上的声响！暗红色的光泽迅速黯淡，甲壳表面浮现出焦黑的痕迹，丝丝缕缕更加浓郁、更加恶臭的黑烟从中冒出！
“吼！！！”
“烬渊”发出了一声更加痛苦、更加暴怒的咆哮！它那巨大的头颅疯狂摆动，试图将那些钉在身上的细小火线甩掉、震碎。然而，那些火线看似微弱，却异常坚韧，深深嵌入其甲壳之中，不仅没有被甩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甲壳的缝隙，向着其头颅深处、向着其意志核心，疯狂钻去！火线所过之处，不仅灼烧、净化着“烬渊”体表的污秽死寂力量，更释放出一种奇异的、能引动、放大其内部痛苦、混乱、甚至……自我湮灭意念的波动！
“烬渊”体表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漆黑甲壳剧烈起伏，仿佛其体内正有无数细小却致命的“火焰毒蛇”在肆虐、破坏！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搅动得整个“焚天烬湖”如同沸腾的油锅，巨浪滔天，地动山摇！显然，林凡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击，竟真的对这恐怖的上古凶魔，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与困扰！
“有效！”炎阳真人三人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虽然“烬渊”依旧恐怖绝伦，但林凡的攻击显然能威胁到它！这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然而，林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火线虽然能对“烬渊”造成伤害，但相对于“烬渊”那浩瀚如渊的恐怖本源来说，这点伤害不过是皮毛，甚至可能更加激怒这头凶魔。而且，维持那些火线的存在与侵蚀，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为巨大。他刚刚完成蜕变，新生道基虽强，但力量并非无穷。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焚天炉”的残骸，在那暗金纹路光芒的剧烈闪烁中，正传来一阵阵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的“哀鸣”。这残骸中残留的“焚天”意志与力量，正在“烬渊”的疯狂挣扎与反击下，迅速消耗、瓦解！一旦残骸的力量耗尽，或者“烬渊”不顾代价强行突破……那脆弱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届时，将是真正的末日降临！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找到其他办法！”林凡心念急转，目光飞速扫过周围。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些依旧匍匐在地、对着他（或者说对着“炉心印”虚影）保持着朝圣姿态的、由暗金色琉璃骸骨构成的残念怪物身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闪现。
“赤霄，能沟通它们吗？”林凡以心神联系掌中火焰核心的赤霄。赤霄身为“源初圣焱”灵性所化，与这些似乎源自“焚天炉”一方的琉璃骸骨残念，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嘤……”赤霄传来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带着一丝困惑，也带着一丝本能的理解。它似乎能模糊地感应到那些琉璃骸骨残念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与它同源但更加古老斑驳的火焰印记，以及其中蕴含的、不屈的战意与……深深的眷恋与不甘。
“试试看，引导它们……将最后的力量，借给我！”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很冒险，这些残念混乱不堪，强行引导，可能反噬自身。但此刻，别无他法。
赤霄没有犹豫，立刻将自身那纯净的琉璃圣焱气息，混合着一丝源自林凡“炉心印”的共鸣波动，化作无数道更加细微、更加柔和的无形涟漪，向着那些匍匐的琉璃骸骨残念扩散而去。
涟漪扫过，那些琉璃骸骨残念空洞的眼眶中，原本平息温顺的混乱金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它们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它们誓死追随的“王”的古老召唤，齐齐抬起了头颅，望向了林凡，望向了林凡掌心的火焰，望向了火焰核心的赤霄。
尽管它们早已陨落万古，只剩残念与执念依附骸骨，但此刻，在那同源气息的呼唤下，在那“炉心印”的共鸣中，一种深植于它们存在本源的、仿佛跨越了时光长河的忠诚与战意，被强行唤醒、点燃！
“吼——！！！”
所有的琉璃骸骨残念，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能震动灵魂的咆哮！它们眼眶中的金焰不再混乱，而是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炽烈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残念的苟延残喘，而是它们陨落前最后一刻，所爆发出的、最辉煌、最决绝的战意与力量的——回光返照！
轰！轰！轰！
一具具琉璃骸骨残念，在咆哮声中，轰然炸开！但它们并非自毁，而是将骸骨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精纯的、蕴含着它们不屈战魂与“焚天”印记的琉璃金焰，尽数剥离、燃烧、化作一道道璀璨夺目、带着悲壮与决绝气息的火焰流光，如同万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林凡，涌向林凡掌心的“源初焚天心炎”！
林凡闷哼一声，身躯剧震。那汹涌而来的、蕴含着万古战魂执念的琉璃金焰洪流，磅礴、狂暴、充满了不屈的意志，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冲垮，将他的身体撑爆！但他死死咬牙，运转新生道基，以“心火锻魂篇”稳固仙魂，以寂灭道则疏导、化解其中过于狂暴的杂质，更以“炉心印”为引，以自身与赤霄交融的本源为核心，强行接纳、引导、融合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而悲壮的力量！
掌心的“源初焚天心炎”，在这股磅礴的琉璃金焰洪流注入下，如同被投入了无穷的燃料，光芒再次暴涨！火焰的颜色，从暗金与琉璃交织，迅速向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暗琉璃色泽转变！火焰的规模并未扩大，反而再次向内压缩、凝练，但其内部蕴含的能量与道则，却在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火焰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漆黑的裂痕，那是承受不住其恐怖威压，空间本身开始崩塌的征兆！
“烬渊”那巨大的、燃烧着驳杂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林凡掌心那再次蜕变、气息变得无比恐怖的暗琉璃火焰，其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一丝——忌惮！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它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的力量，虽然总量依旧远不如它浩瀚，但其“质”，其代表的“道”，尤其是那种融合了“焚天”镇封、“源初”净化、万古战魂不屈意志、以及某种诡异“新生”特性的复杂本质，已然真正具备了威胁到它这被镇封、被削弱状态的本源意志核心的可能！
“蝼蚁……安敢……？！”“烬渊”发出震怒的咆哮，不再仅仅以毁灭洪流攻击，它那庞大的、半露出水面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张开那深渊般的巨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一切生机、一切存在的漆黑漩涡，在其口中急速成形、旋转，散发出令整个“焚天烬湖”都为之黯淡的恐怖吸力与湮灭气息！它竟是要不顾代价，强行将林凡连同那恐怖的火焰，一口吞噬、彻底湮灭！
“就是现在！”
林凡眼中寒光爆射，面对那吞噬而来的深渊巨口与漆黑漩涡，他不闪不避，将全身力量，将新生道基的所有潜能，将赤霄的本源，将刚刚吸纳的万古战魂琉璃金焰，尽数灌注于掌心那已压缩凝练到极致的暗琉璃火焰之中！
然后，他对着那“烬渊”张开的、散发着无尽湮灭气息的深渊巨口，将掌中那枚仿佛凝聚了开天辟地以来一部分火焰本源的——暗琉璃火球，狠狠掷出！
火球无声，却快如闪电，拖曳着将空间都灼烧出焦痕的尾迹，在“烬渊”那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巨眼注视下，精准无比地，投入了那漆黑、旋转、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深渊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