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烬渊（1/2）
赤霄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纯净、清澈，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万火源流的琉璃色眼眸。眸光流转间，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古老威严，以及对周遭污秽气息的本能厌恶与排斥。它小小的身躯包裹在纯净的琉璃圣焱之中，悬于林凡身侧，与林凡身上那融合了“炉心印”的奇异暗金火焰气息交相辉映，一者纯净如源初，一者堂皇如天威，却又奇异地和谐共鸣，仿佛本就是一体两面，共同构成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雏形。
“赤霄，助我。”林凡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湖心那越来越近、散发出滔天凶威的阴影，口中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啾！”
赤霄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回应着林凡的呼唤。它体表的琉璃圣焱骤然收敛，凝聚于它小小的身躯之上，使得它看起来仿佛变成了一颗纯粹由琉璃色火焰构成的璀璨晶石。紧接着，它轻轻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林凡抬起的手掌之中。
林凡掌心，那缕奇异的暗金色火焰，在与赤霄所化的琉璃流光接触的刹那，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火星，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火焰不再内敛，而是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混合了暗金与琉璃双色的奇异火柱！火柱之中，暗金色光芒炽热堂皇，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琉璃色光晕纯净圣洁，蕴含着净化万物的本源之力。两者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以一种玄奥难言的方式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火焰——其中既有“焚天炉”的镇压万物、熔炼诸天之威，又有“源初圣焱”的纯净不灭、造化万物之能，更融入了林凡自身的“寂灭”道则赋予的终结与新生意蕴，以及“心火”锻魂篇带来的坚韧意志！
这火焰，可称之为——源初焚天心炎！虽只是雏形，其威能已足以撼动天地！
火焰升腾的刹那，那些再次疯狂扑来的、被“烬渊”污秽死寂气息强化的漆黑骸骨怪物，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天敌克星，发出惊恐欲绝的嘶鸣。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怪物，甚至来不及躲避，便被那火焰光柱散发出的、仅仅是余波般的热浪扫中！
嗤——！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爆鸣。那些漆黑骸骨，连同其上缠绕的浓郁死寂黑雾，在那混合了暗金与琉璃的火浪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后面稍远一些的怪物，也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骨骼寸寸断裂，眼眶中的暗红邪火瞬间熄灭，残破的骸骨倒飞出去，还未落地，便被空气中弥漫的炽热净化气息彻底消融。
仅仅是一缕火焰外溢的气息，便瞬间清空了林凡身周数十丈范围内的所有漆黑骸骨怪物！剩下的怪物发出惊惧的嘶吼，仓皇后退，再也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逡巡，眼中充满了对那奇异火焰的深深恐惧。
“这……这是何等火焰？！”炎阳真人目瞪口呆，感受着那火焰中蕴含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恐怖威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修炼离火之道，对火焰感知最为敏锐，他能感觉到，林凡掌心这火焰，其层次之高，其本质之强，已完全超出了寻常仙火、神火的范畴，隐隐触及了某种“道”的本源！那是连“焚天炉”的“焚天”金火，都似乎稍逊一筹的、更加接近火焰起源的恐怖力量！
慈航圣僧亦是心神剧震，口中喃喃：“阿弥陀佛……本源交融，大道显化……林小友与赤霄施主此番际遇，已非贫僧所能揣度。此火……怕是已触及那传说中的‘先天本源之火’的边缘！”
炎芸则美眸放光，看着林凡掌中那仿佛能焚灭万物的奇异火焰，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希望。她知道，林凡真的做到了，不仅恢复了实力，更获得了难以想象的造化！
林凡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湖心。
在那混合了暗金与琉璃的奇异火焰升腾而起，爆发出恐怖威能的瞬间，湖心那正在急速上浮的、令人窒息的庞然阴影，似乎也微微一顿，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意志波动！
“窃贼！本源！我的！还给我！！”充满了无尽贪婪、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如同亿万雷霆在三人神魂中炸开，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恐怖！那阴影上浮的速度再次加快，湖面隆起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鼓包，粘稠的暗金色湖水被强行排开，一个模糊的、无比巨大的轮廓，正从那死寂的湖水中，缓缓升起！
首先探出水面的，是两根巨大的、如同擎天巨柱般的、通体漆黑、布满暗红色扭曲纹路、顶端生有狰狞倒刺的恐怖“犄角”！犄角之后，是两颗缓缓浮现的、如同小型湖泊般的、燃烧着暗金与漆黑驳杂火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巨眼”！那目光冰冷、漠然，又带着一种贪婪到极致的疯狂，死死地“盯”着林凡，或者说，是盯着林凡掌心那奇异的火焰，以及悬浮于火焰核心、与林凡气息相连的赤霄！
仅仅是这“眼睛”与“犄角”探出水面，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整片“焚天烬湖”剧烈翻腾，天空的铅云被彻底撕碎，脚下的巨大残骸发出更加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琉璃骸骨残念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炎阳真人、慈航圣僧、炎芸三人更是感觉如同被万古凶兽凝视，神魂冻结，仙元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恐怖的威压碾碎！
“这……就是‘烬渊’被镇封于此的部分本体？！不，是它的意志核心显化？！”慈航圣僧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仅仅是显露出冰山一角，其威压之恐怖，已然超越了金仙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令人绝望的层次！这绝非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林凡的面色，在“烬渊”目光的凝视下，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湖中升起的存在，其力量层次，恐怕已达到了“仙君”，甚至更高！而且，并非普通的仙君，而是那种凝聚了某种极致“终结”与“腐朽”大道的、无比古老、无比邪恶的凶魔意志！即便只是被镇封、被削弱、甚至可能只是其庞大本体的一个“碎片”或“投影”，也绝非此刻的他所能匹敌。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历经生死，道基重塑，与赤霄本源交融，掌“源初焚天心炎”雏形，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面对这上古凶魔，他心中升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战意，以及一种……明悟。
“原来如此……”林凡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脚下那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与“烬渊”意志对抗的“焚天炉”残骸暗金纹路，又看了看掌心与赤霄交融的奇异火焰，“这片‘焚天烬湖’，这湖底的‘烬渊’意志核心，与这‘焚天炉’的残骸……构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烬渊’被镇封，其力量与‘焚天炉’崩碎的力量相互湮灭、中和，形成了这片死寂的湖。而‘焚天炉’的残骸与残留意志，则形成了对这‘烬渊’的最后镇封。我们的到来，赤霄的气息，我的‘炉心印’……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惊醒了这被镇封的凶魔……”
“但，这平衡，或许也正是我们的机会。”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烬渊’渴望赤霄的本源，渴望‘炉心印’的力量，渴望挣脱这镇封。而‘焚天炉’的残骸意志，则本能地排斥、对抗‘烬渊’。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撬动这平衡的关键！”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烬渊”显化的恐怖头颅，已然有大半探出了湖面。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狰狞、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怨念、毁灭欲望强行糅合而成的恐怖形态。头颅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布满了漆黑的、流淌着暗红光泽的、如同熔岩凝固后又裂开的厚重甲壳，两根巨大的犄角弯曲向天，仿佛要刺破苍穹。其下颚裂开，露出如同深渊般的巨口，口中利齿森然，燃烧着漆黑的火焰，却没有舌头，只有一片蠕动、沸腾的、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吼——！！！”
一声真正的、震天动地的咆哮，从“烬渊”那深渊巨口中爆发而出，不再是纯粹的神魂冲击，而是混合了实质的音波与恐怖的污秽死寂能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其中夹杂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毁灭洪流，朝着林凡所在的位置，轰然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塌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那些残余的骸骨怪物，无论是漆黑的还是琉璃的，在这毁灭洪流面前，都如同纸糊般瞬间化为齑粉！
“小心！”
炎阳真人三人脸色狂变，不顾一切地催动所剩无几的力量，试图抵御，但他们知道，在这等恐怖的攻击面前，他们的防御形同虚设！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挡在了三人前方。他双手虚抱，掌心那混合了暗金与琉璃的“源初焚天心炎”骤然收敛、凝聚，不再扩散，而是化作了一枚仅有拳头大小、却光芒璀璨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无数火焰道则生灭流转的奇异火球！
火球虽小，却散发着比之前冲天火柱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气息！仿佛将一片火海的力量，压缩于方寸之间！
“寂灭，非终；心火，燎原！”林凡口中吐出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道韵，与他掌心的火球产生共鸣。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那枚凝练到极致的火球，朝着那席卷而来的、漆黑污秽的毁灭洪流，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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