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长安绣楼劫(1/2)
长安绣魁的金匾刚被抬进相国府,正厅的庆功宴便已摆开,满室酒香混着丝线的清芳,却掩不住钱庆娘眉宇间的愁绪。
她指尖还留着绷架上的丝线余温,那幅夺得头筹的《百鸟朝凤图》,一针一线皆是她躲在绣楼三年的心血,可这份荣耀,竟成了继母秦彩云手中的筹码。
“庆娘,陛下已听闻你的绣技,入宫做女官,既能光耀门楣,也能为你弟弟谋个前程。”秦彩云捏着玉杯,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算计,“这是天大的福气,你可不能推辞。”
钱庆娘猛地站起身,绣裙扫过凳角,声音发颤却坚定:“女儿只想守着绣楼,做个寻常绣娘,不愿入宫。”
“由不得你!”秦彩云瞬间敛了笑意,拍案斥道,“相爷已应下此事,你若抗旨,整个钱家都要受牵连!”
这话如重锤砸在钱庆娘心上,她转身便往后院绣楼跑,身后秦彩云的呵斥声追着风而来。绣楼的雕花木栏已有些朽坏,栏外是淅淅沥沥的晚雨,楼下是深不见底的青石天井,她扶着满是绣线划痕的栏杆,望着自己尚未完工的《寒梅报春图》,只觉前路比这天井还要渺茫。
“入宫便是牢笼,我绝不从!”她心一横,竟翻身往栏杆外探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铁臂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生生拽回楼内。钱庆娘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枝气息,抬头便撞见陈默沉凝的眉眼。
陈默是相国府的暗卫统领,也是三年前偷偷给她送过绝版丝线的人,此刻他额角还沾着雨珠,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很稳:“姑娘,不可轻生。”
秦彩云带着家丁追到绣楼门口,见钱庆娘被陈默护在身后,脸色骤沉:“陈默,你敢拦我?”
“属下只护相府血脉周全。”陈默将钱庆娘挡在身后,语气不卑不亢,“姑娘既不愿入宫,强逼只会适得其反,若传出去,反倒损了相爷清誉。”
钱庆娘望着陈默挺直的脊背,心头忽然涌起一丝底气,她攥紧了手中的绣针,朗声道:“我便是死,也不入那深宫!”
雨势渐大,打湿了绣楼窗台上的丝线,秦彩云望着僵持的二人,眸中闪过狠厉,却又碍于陈默的身份不敢硬来,只能恨恨道:“此事不算完!”
待秦彩云带人离去,陈默才松开手,捡起地上一块绣帕——那是钱庆娘方才跌落时扯落的,帕上寒梅才绣了半朵。他将绣帕递还,沉声道:“姑娘若信得过属下,容属下想办法周旋。”
钱庆娘接过绣帕,指尖触到帕上未干的针脚,又望向窗外茫茫雨幕,忽然明白,这绣楼之外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绣楼内的烛火被穿窗的晚风晃得明灭,钱庆娘将那方寒梅绣帕平铺在案上,指尖抚过未完工的花苞,抬眸看向陈默:“陈统领,秦氏不会善罢甘休,她既敢引内侍监上门,定是早和宫里打通了关节,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默走到窗边,拨开湿冷的窗纸望了眼院外——秦彩云的贴身嬷嬷正守在月门外,显然是在监视绣楼动静。他回身压低声音:“姑娘的绣技是唯一的筹码,也是秦氏的软肋。她想借你入宫做内应,便绝不会让你的‘绣名’受损,我们可先从这一点破局。”
“如何破局?”钱庆娘追问,攥着绣针的手紧了紧。
“第一步,先做实你‘伤臂’的假象。”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特制的药膏,“这是玄镜司的淤痕膏,涂在腕间能让青紫淤痕三日不消,还能让脉象暂时虚浮,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也难辨真伪。明日李公公若再派人查验,也能搪塞过去。”
钱庆娘接过药膏,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可这只能拖延一时,秦氏若逼爹爹强压,我终究躲不过入宫的命。”
“第二步,争取相爷的信任。”陈默沉声道,“属下查到,秦氏娘家兄长近日频繁接触废太子旧部,且私藏了一批东宫旧印,属下已将部分证据藏在了相爷书房的密匣旁。你明日可借送绣品的由头去见相爷,旁敲侧击点醒他,让他知晓秦氏的图谋并非‘光耀门楣’,而是将钱家拖入谋逆泥潭。”
钱庆娘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继母的算计竟牵扯如此之深,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爹爹素来耳根软,又疼幼子,秦氏拿弟弟的前程做要挟,怕是……”
“这便要用到姑娘的绣技了。”陈默指向案上的《寒梅报春图》,“你可在这幅绣品里,用蜀绣的‘隐线法’绣入秦氏与外臣私会的轮廓——以枯枝代院墙,以寒鸦代密使,寻常人瞧着只觉是冬景,唯有懂绣法的人能辨出端倪。将此绣品呈给相爷,再辅以属下的证据,他定会醒悟。”
钱庆娘眸光一亮,蜀绣隐线法是她的独门绝技,针脚藏于丝线纹路间,若无指引根本无从察觉。她当即取过冰蚕线,指尖在缎面上比量着:“可入宫的旨意已半道下达,就算爹爹醒悟,也难违圣命。”
“第三步,以绣品为盾,以密报为矛。”陈默的声音更沉,“陛下召你入宫,是为了让你绣《江山万里图》。你可应下绣品之任,却以‘臂伤未愈,需在府中静养绣制’为由,拒入宫闱。同时,你在《江山万里图》的边角处,用暗线绣出秦氏与废太子余党勾结的军械库方位——陛下素来忌惮藩王与旧太子党羽串联,待绣品入宫,陛下自会察觉端倪,届时不仅你可脱身,秦氏的阴谋也会不攻自破。”
“可这法子风险太大,若被秦氏察觉绣品中的秘密,我和爹爹都难逃干系。”钱庆娘的声音发颤,却难掩眼底的决绝。
陈默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铜令牌,按在她掌心:“这是玄镜司的密令牌,若事泄,可持此牌去城东的望江楼寻玄镜司暗桩,他们会护你和相爷周全。属下已在府外布下暗卫,秦氏若敢动粗,也能及时应对。”
烛火映在钱庆娘的掌心,令牌的凉意混着药膏的微热,让她忽然定了心神。她拿起绣针,蘸了淤痕膏涂在腕间,又俯身在寒梅绣帕的枝桠下,添了一道极细的暗线:“我这绣针,既能绣寒梅傲骨,也能织天罗地网。秦氏想将我推入深渊,我便让她先坠入自己的算计。”
窗外的雨渐渐歇了,月门外的嬷嬷见绣楼内没了动静,悻悻离去。陈默望着钱庆娘低头绣制的模样,知道这场绣楼内外的博弈,已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那枚藏着乾坤的绣针,终将刺破笼罩在钱家上空的阴霾。
长安绣楼劫
雨停时,暮色已漫进了绣楼,陈默替钱庆娘掩好半开的窗,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
“陈统领,三年前送我冰蚕线的人,是你吧?”钱庆娘攥着那方寒梅绣帕,指尖仍有些发颤,眼底却亮着探究的光。
陈默脚步一顿,背对着她的身影僵了片刻,才缓缓颔首:“姑娘曾救过属下的亲妹,这份恩,属下不敢忘。”
原来三年前,陈默的妹妹流落街头染了重疾,是钱庆娘悄悄送去了药和银钱,才保住了她的性命。钱庆娘闻言心头一暖,悬着的一颗心也安稳了几分。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次日一早,钱相国便亲自来了绣楼。他望着案上未完工的《寒梅报春图》,长叹一声:“庆娘,为了钱家,你就应下吧。秦氏说,入宫后若能得陛下赏识,你弟弟的前程便有了着落。”
钱庆娘捏紧了绣针,针尖刺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在白缎上,她却浑然不觉:“爹爹,女儿的绣针是用来绣尽人间意趣的,不是用来攀附权贵的。深宫是牢笼,女儿不愿困死在那里。”
父女二人正僵持,门外传来秦彩云的笑语,她竟领着宫中的内侍监进了院:“相爷,庆娘,李公公亲自来接人了!”
李公公捏着尖细的嗓子,扫了钱庆娘一眼,皮笑肉不笑:“钱姑娘,陛下等着看你的绣技呢,收拾收拾,即刻随咱家入宫吧。”
陈默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他上前一步,挡在钱庆娘身前,朗声道:“公公且慢!钱姑娘昨夜为护绣品,不慎从绣楼失足,此刻臂骨挫伤,怕是三月内都不能拈针,若贸然入宫,怕是要辜负陛下的期许。”
秦彩云当即反驳:“我今早还见她好好的,何来挫伤!”
陈默抬手,将钱庆娘的手腕轻抬,只见她腕间果然有一圈青紫的淤痕——那是昨日被他救下时,情急之下攥出的痕迹,此刻倒成了最好的借口。李公公凑近瞧了瞧,又摸了摸钱庆娘的脉象,果然脉象虚浮,当下便皱了眉:“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还等着钱姑娘绣那幅《江山万里图》呢。”
“公公别急,”陈默忽然开口,“钱姑娘虽伤了臂,却能口述针法,让她的贴身绣婢代为操针,姑娘在旁指点,一样能成。且绣品成后,姑娘还需静养,入宫之事,不如暂缓。”
李公公思忖片刻,觉得此法可行,便应下了,只撂下话:“一月内,必须交出《江山万里图》,否则,休怪咱家不讲情面。”
秦彩云的算盘落了空,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待众人散去,钱庆娘望着陈默,轻声道:“多谢你。”
“姑娘不必谢我,”陈默递过一瓶伤药,“只是秦氏不会善罢甘休,她想送你入宫,怕是不止为了攀附,属下查到,她娘家与废太子余党有牵扯,或许是想借你入宫,做那内应。”
钱庆娘心头一震,手中的伤药险些落地。她望向案上的《寒梅报春图》,寒梅傲骨,凌霜而开,她忽然握紧了药瓶:“既如此,我便绣好这《江山万里图》,也绣出秦氏的阴谋,让她知道,我的绣针,既能绣美景,也能织罗网。”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落在绣帕的寒梅上,那半开的花苞旁,竟已被钱庆娘悄悄补上了一道凌然的枝桠,迎着光,透着股不屈的韧劲。
长安绣楼劫
入秋的黄昏,残阳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染成暖红,钱相国的轿子刚转过僻静的梧桐巷,巷口的槐树后便陡然窜出三道黑影,寒刃破风,直扑轿帘而来。
“保护相爷!”随行护卫拔刀相迎,却架不住刺客招式狠戾,不过三招便有人倒地,轿帘被利刃划破,钱相国惊得险些跌出轿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自巷尾疾射而来,银镖破空,精准钉穿两名刺客的手腕,陈默的身影旋即落在轿前,长刀格开第三柄刺向钱相国的短刃,冷喝:“朱景达的人,也敢在京城撒野!”
刺客闻言脸色剧变,招式更急,却被陈默的长刀逼得节节败退。巷外很快传来禁军的马蹄声,刺客自知不敌,竟齐齐服毒自尽,只留下几枚刻着宣武军徽记的铜扣。
钱相国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望着地上的刺客尸身,脸色惨白:“朱景达……他怎敢在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
“相爷怕是查到了他勾结藩镇、私囤军械的事,”陈默捡起一枚铜扣,沉声道,“他这是狗急跳墙,想杀人灭口。”
此事很快传回相国府,秦彩云闻讯,竟先一步跑到绣楼,对着钱庆娘哭诉:“庆娘啊,你爹爹遇刺,都是因你不肯入宫惹的祸!若你能得陛下庇护,谁敢动钱家分毫?”
钱庆娘捏着绣针的手一顿,针尖刺破了缎面,她抬眸冷视秦彩云:“继母这话错了,爹爹遇刺是因朱景达谋逆,与我入不入宫何干?你若真心为钱家,便该帮爹爹找出朱景达的罪证,而非一味逼我入宫。”
秦彩云被噎得脸色铁青,却仍不死心:“那深宫是最好的庇护所,你……”
“不必多说。”钱庆娘打断她,目光落在案上的《江山万里图》上,忽然有了主意,“我这《江山万里图》,或许能帮爹爹一把。”
当夜,陈默潜入绣楼,钱庆娘将一幅刚绣好的小绣屏递给他,屏上绣的是长安城郊的山峦,却在山坳处用暗线绣了几座军械库的轮廓:“这是我听秦彩云和她娘家兄长密谈时得知的,朱景达的军械就藏在这里。我用蜀绣的‘隐线法’绣在屏上,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当作罪证。”
陈默接过绣屏,眸中闪过赞许:“姑娘心思缜密。只是秦彩云与朱景达也有牵扯,她一直逼你入宫,怕是想借你之手,将朱景达的人安插进内廷。”
“我知道。”钱庆娘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抚过《江山万里图》的缎面,“我的绣针,既能绣江山,也能织罗网。朱景达想杀爹爹,秦彩云想困我于深宫,那我便让他们都落在自己的算计里。”
次日一早,钱相国带着陈默呈上的铜扣和绣屏入宫,陛下震怒,当即命玄镜司彻查。朱景达得知刺杀失败、军械库位置暴露,竟直接率宣武军逼近京畿,扬言要“清君侧”,京城一时风声鹤唳。
绣楼内,钱庆娘放下绣针,望着窗外集结的禁军,心头虽慌,却挺直了脊背。陈默推门而入,递给她一把短匕:“京中要乱了,我已安排好退路,若事不可为,先保自身。”
钱庆娘接过短匕,却将它压在绣屏之下,拿起未完工的《江山万里图》:“我要把这幅绣品完成。朱景达想毁我江山,我偏要绣出这万里河山的安稳,让他知道,民心与大义,从来都不在谋逆者手中。”
此时,城外已传来隐约的厮杀声,夕阳再次染红了天际,只是这一次,暖红里多了几分血色,长安的风雨,终究还是烧到了相国府的绣楼前。
暮色四合时,长安西市的喧嚣才刚攀上顶峰。
钱庆娘褪去了相府小姐的锦绣罗裙,换上一身粗布青衫,外罩一件灰扑扑的旧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她将一枚贴身的银簪揣进袖中,又把陈默给的玄镜司暗记攥在掌心,才趁着西市守门兵丁换岗的间隙,混在挑担的货郎堆里,踏入了这片鱼龙混杂的江湖地界。
西市的风都裹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香料铺的甜香、牲口棚的腥膻、酒肆飘出的醇酿气,混着街边乞丐身上的霉味,扑面而来。两侧的摊位挤挤挨挨,卖暗器的、贩私盐的、摆卦摊的、绣荷包的,三教九流聚在一处,吆喝声、争执声、说书人的拍案声搅成一团。几个袒胸露臂的江湖客斜倚在酒肆门口,目光在往来行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让钱庆娘下意识地往人群深处缩了缩。
她此行的目的,是寻那绝迹已久的天蚕金线。陛下的龙袍在祭祀前不慎被勾破了一道细痕,秦彩云借着修补龙袍的由头,将这差事压给了她——明面上是抬举,实则是陷阱,若寻不到天蚕金线,或是修补时出了半分差错,便是“大不敬”的重罪。
钱庆娘先绕到西市最有名的绣品铺“锦绣阁”,刚低声问了句“可有天蚕金线”,掌柜便猛地变了脸色,挥手要赶她走:“姑娘莫要胡说!那东西是贡品,早绝迹了,再问,可是要惹祸上身的!”
她不死心,又去问了几个摆绣线摊的老妪,要么摇头说从未见过,要么眼珠一转,伸手就要天价“消息费”,显然是想讹她的银子。就在她攥着袖中碎银,心头渐沉时,一个挎着竹篮的瞎眼老妇忽然凑过来,用拐杖点了点她的鞋面,哑声道:“姑娘是真要天蚕金线,还是来消遣的?”
钱庆娘心头一动,低声道:“晚辈真心求购,还请老丈指点。”
老妇笑了笑,露出豁了牙的牙床:“随我来。”她引着钱庆娘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狭窄的暗巷,巷尽头是一间挂着“线娘铺”幌子的小铺子,铺子里只点着一盏昏灯,墙上挂着各色罕见绣线,却连个伙计都没有。
“老身姓柳,早年在宫里做过绣娘。”老妇摘下遮眼的布条,眼底竟有微光——原来她并非真瞎,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指了指铺子角落的木匣,“天蚕金线确实有,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可这东西烫手,买它的人,得露一手真本事。”
钱庆娘会意,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绷架和丝线,指尖翻飞,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在缎面上绣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寒梅,最绝的是,花瓣边缘竟用了“双面隐线法”,正反看皆是完整花型,毫无针脚痕迹。
柳老绣娘眼中闪过赞许,打开木匣,取出一小束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丝线——那丝线细如发丝,却柔韧异常,在昏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正是天蚕金线。“这线只够补龙袍的细痕,”她低声道,“但姑娘要当心,这东西已被西市的黑市头子‘金算盘’盯上了,我卖给你,怕是会引祸上门。”
钱庆娘刚接过木匣,巷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喝问:“柳婆子!听说你藏了天蚕金线,交出来!”
她心头一紧,攥紧木匣便要往巷外冲,却被柳老绣娘拉住:“走后门!”
可还是晚了一步,几个手持短棍的壮汉已堵在了巷口,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正是金算盘。他的目光落在钱庆娘手中的木匣上,咧嘴一笑:“相府的大小姐,竟跑到西市来抢东西,真是稀奇!”
显然,秦彩云早已料到她会来西市,竟提前通了消息,要借金算盘的手,断她的生路。钱庆娘攥着木匣,后背抵着冰冷的墙,袖中的银簪已被她捏得发烫,她知道,这场西市的寻线之行,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精心布下的困局。
暗巷的风裹着西市的浊气,金算盘的笑声粗嘎刺耳,几个壮汉已举着短棍步步逼近,钱庆娘后背抵着斑驳的砖墙,掌心的天蚕金线木匣被攥得发烫,袖中银簪的尖儿硌着掌心,却连半点退路都寻不到。
就在金算盘伸手要夺木匣的刹那,巷口的灯笼忽然“啪”地灭了,一道玄色身影如夜枭般自屋檐掠下,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来人正是苏芷,她一身紧身夜行衣,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腰间的青铜药箱被换成了小巧的银针囊,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金爷的事!”金算盘身后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挥棍砸去,苏芷侧身躲过,指尖一扬,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在那壮汉的膝弯穴上,壮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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