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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白城狐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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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的风,总带着些山林的野性。这里的山不像南方那般葱郁灵秀,而是嶙峋陡峭,藏着数不清的生灵,也藏着数不清的传说。不同于江南狐仙故事里“雨巷遇狐仙”的诗意浪漫,白城的狐仙传说,从来都贴着泥土的温度,裹着生存的残酷——它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而是与村民的柴米油盐、得失荣辱紧紧缠绕的存在,亦正亦邪,难以捉摸。其中,最让人心惊又唏嘘的,便是那则流传百年的狐仙报恩与反噬的故事,在村落的烟火气里,被一辈辈人反复提及。

光绪年间,白城以西的靠山屯,住着个叫李山的猎户。李山爹娘走得早,孤身一人守着一间土坯房,靠打猎为生。他性子憨厚,虽不善言辞,却心善,见着路边受伤的小动物,总会多搭把手。那年深秋,一场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山路泥泞难行,李山本打算歇工,可眼看米缸见了底,还是扛着猎枪进了山。

山林里雾气弥漫,枯枝败叶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咯吱作响。李山循着兽迹走了大半日,别说猎物,连只兔子的影子都没见着。正当他懊恼不已,准备返程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他循着声音找去,在一丛酸枣树下,发现了一只浑身湿透的狐崽。小家伙也就巴掌大小,一身雪白的皮毛被血污浸染,右后腿被咬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隐约可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助,见了李山,想躲却没力气,只能瑟瑟发抖。

李山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放下猎枪,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干净的粗布帕子,轻轻擦干狐崽身上的雨水。狐崽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呜咽声小了些。“别怕,我带你回家治伤。”李山低声说着,将狐崽揣进温暖的怀里,转身下了山。

回到家,李山烧了热水,又翻出珍藏的草药——那是他上次受伤时,老中医给的,药效极好。他把草药捣碎,混着少量烈酒,小心翼翼地敷在狐崽的伤口上,再用细布条轻轻缠好。之后,他又泡了些小米粥,放凉后,用手指蘸着喂给狐崽。狐崽饿极了,小口小口地舔舐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李山,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依赖。

接下来的日子,李山把狐崽当成了亲人。他不再贪晚打猎,每天早早回家,给狐崽换药、喂食,闲暇时,还会坐在炕边,絮絮叨叨地跟狐崽说些家常。狐崽的恢复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能蹦蹦跳跳了。它通人性得很,李山打猎回来,它会凑上去蹭他的裤腿;李山做饭时,它会蹲在灶台边静静等着;夜里,还会蜷在李山的脚边睡觉。李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转眼到了第二年开春,小白的皮毛愈发雪白光亮,身形也长了不少。一天早上,李山醒来,发现炕边的小白不见了。他心里一慌,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正当他失落之际,看到院门口的石桌上,放着一束带着露水的山茶花——那是他上次跟小白念叨过,说山茶花好看。李山心里明白,小白是回归山林了。他拿起山茶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心里虽有不舍,却也为小白高兴。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李山依旧孤身一人打猎为生,只是心里多了份牵挂。他时常会在打猎时,刻意绕到当初遇见小白的酸枣树下,却再也没见过那抹雪白的身影。这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间,李山的日子依旧清贫,只是年纪渐长,打猎越来越力不从心。这天,他收工回家,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女子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皙如雪,尤其是一双眼睛,竟是琥珀色的,透着一股灵动之气。李山愣在原地,以为是走错门的路人。

“恩人,别来无恙?”女子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柔得像山涧的泉水。李山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姑娘,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啊。”女子浅浅一笑,眼波流转:“恩人不记得我了?十年前,你在酸枣树下救过一只受伤的狐崽。”李山浑身一震,盯着女子的眼睛,又看了看她雪白的肌肤,瞬间明白了过来:“你……你是小白?”女子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正是。当年蒙恩人相救,我才能活命。这些年我潜心修炼,终于化为人形,今日前来,是特地报恩的。”

李山又惊又喜,连忙将女子请进屋里。女子自称“胡白灵”,说知道李山孤身一人,日子清贫,愿嫁给他为妻,帮他操持家事。李山又何尝不想有个伴?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胡白灵,连连推辞。胡白灵却坚持道:“恩人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能陪在恩人身边,为恩人分担,便是我最大的心愿。”李山见她心意已决,便答应了。

婚后的日子,是李山从未想过的顺遂。胡白灵不仅温柔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聪慧过人,颇有经商头脑。她见李山打猎辛苦,收入又不稳定,便劝他放弃打猎,做点小生意。她用自己修炼多年积攒的灵草,换了些本钱,又根据白城的情况,建议李山开一家杂货铺,售卖村民常用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再兼卖些山货。

李山听从了胡白灵的建议,杂货铺很快开了起来。胡白灵待人热情,价格公道,又懂得根据季节调整货物,杂货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不仅如此,胡白灵还凭借自己的灵性,帮村民解决了不少难题。有户村民家的孩子突发急病,求医无果,胡白灵用灵草配了药,给孩子服下,没多久就好了;还有村民家的田地缺水,胡白灵夜里悄悄施法,引山泉灌溉,让庄稼长得郁郁葱葱。渐渐地,胡白灵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好媳妇,李山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富裕,土坯房换成了青砖瓦房,家里的积蓄也越来越多。邻里们都羡慕李山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起初,李山对胡白灵满心感激,对如今的生活也十分满足。可日子一久,看着家里日益丰厚的财富,再听着邻里偶尔的恭维,他心里的贪念渐渐滋生了。他开始不满足于杂货铺的收入,觉得以胡白灵的神通,自己本该更富有。他看到镇上的大财主家有良田千亩、商铺数十间,心里便开始发痒。

一天晚上,李山拉着胡白灵的手,试探着说:“白灵,你看咱们现在日子是好了,但比起镇上的大财主,还差得远呢。你既然是狐仙,肯定有更厉害的法术,能不能再帮我一把,让咱们赚更多的钱?”胡白灵闻言,眉头微蹙,劝道:“夫君,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就好。我们如今的日子已经很安稳了,何必再贪多?过度索取,只会打破平衡,招来祸端。”李山却不乐意了,嘟囔道:“什么平衡不平衡的?你是狐仙,帮自己的夫君多赚点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看镇上的人都供奉狐仙,要不咱们也扩建一个仙堂,好好供奉你,说不定就能得到更多庇佑,赚更多钱了。”

胡白灵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夫君,万万不可!我嫁给你,助你致富,一是报答救命之恩,二是借与凡人的姻缘吸收人气,稳固修行,这是互惠互利的平衡。仙堂本是心意,不在于大小。过度扩建,大肆供奉,看似是敬仙,实则是索取无度,会打破这份平衡,不仅于你无益,还会影响我的修行。”李山却听不进劝,他觉得胡白灵是不愿意帮他,心里渐渐有了怨气。从那以后,他天天在胡白灵耳边念叨,软磨硬泡,非要扩建仙堂不可。

胡白灵耐不住他的纠缠,又念及当年的救命之恩,最终还是松了口。可她再三叮嘱李山,仙堂点到为止,不可铺张。李山表面答应,心里却早已盘算着要建一座全镇最大、最气派的仙堂。他拿出家里的全部积蓄,又向别人借了不少钱,雇了工匠,买了最好的材料,轰轰烈烈地开始扩建仙堂。他不顾胡白灵的劝阻,把仙堂建得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还请了戏班子,在仙堂建成那天大摆宴席,宴请四方宾客。

仙堂建成的当晚,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狂风呼啸,卷着沙石拍打窗户,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胡白灵坐在窗前,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决绝。李山吓得缩在一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山,你可知错?”胡白灵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再有往日的温柔。李山颤声道:“白灵,我……我只是想让咱们的日子更好过些。”“更好过些?”胡白灵冷笑一声,“你所谓的更好过,就是贪得无厌,打破仙凡之间的平衡?我本念着当年你救我一命,才与你结为夫妻,助你脱贫致富。我借你的人气修行,你借我的能力致富,本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可你偏偏不知足,非要扩建仙堂,大肆索取,这般贪婪,终究是毁了这一切。”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干轰然断裂。胡白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狂风中。“白灵!”李山哭喊着追出去,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胡白灵走后,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杂货铺里的货物突然全部变质发霉,顾客上门索赔,他只能赔钱关门。之前借给他钱的人纷纷上门讨债,他无力偿还,只能把青砖瓦房卖掉抵债,重新搬回了破旧的土坯房。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突然垮了,浑身酸痛,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打猎了。村里的人见他落了难,有的同情,有的疏远,再也没有人像以前那样恭维他。

没过多久,李山就病得卧床不起。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了胡白灵在时的温馨日子,想起了自己的贪念,悔恨得肠子都青了。他想喊胡白灵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李山孤独地离开了人世。

李山的故事,成了白城狐仙传说中最沉重的一笔。人们在谈论这个故事时,总会唏嘘不已。他们说,胡白灵并非纯粹的善,也非纯粹的恶。她的报恩,是为了偿还恩情,也是为了自身修行;她的反噬,是平衡被打破后的本能反击。这故事里,藏着人与自然灵体之间最微妙的相处之道——彼此尊重,互不侵犯,才能相安无事。而更让人警醒的,是故事里对人性贪念的批判。人心不足蛇吞象,过度的索取,终究会反噬自身,让原本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如今,白城的山依旧嶙峋,风依旧带着野性。那则狐仙报恩与反噬的故事,依旧在村落间流传。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人性的复杂,也警示着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知足者常乐,贪心者必自食恶果。而那些藏在山林里的生灵,依旧在与人类的世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神秘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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