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医阀世家？（1/2）
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林远志在高同学旁边的空位坐下。
何玉金站在师傅侧后方，神色警惕，仿佛要为师傅隔开所有可能的干扰。
“你好，高同学，手伸出来，我看看。”林远志语气平和。
高同学依言，伸出细瘦的手腕。
林远志三指搭上，凝神静气。
脉象沉细，重按无力，如按葱管。
再看舌：舌质淡红，舌苔薄白。
一派气血不足，阳气虚弱之象。
“平常容易累，精力不济，是吗？”林远志问。
高同学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对……尤其是这半年，感觉精力越来越差，做实验、看文献，集中注意力一会儿就累了。”
“胃口也不太好，吃得不多。”
“是的……别人都以为我吃得少是故意减肥，其实我是真的没胃口，吃一点就饱，硬吃反而难受。”
“心脏……可能也有点小问题，容易心慌、心悸？”
高同学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惊讶：“您怎么知道？是，我经常觉得心慌，心跳有时候会乱，去医院查过，说是心律不齐，但不严重，医生说暂时不用特别处理。”
教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和低语。
只是号个脉、看个舌，就能说出这么多具体的症状？
而且和本人描述完全吻合？
这两人莫非之前认识，是串通的？
许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学生，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和惊奇。
站在不远处的胡为棠教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想到林远志的诊察如此“对症”，这让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妙。
林远志仿佛没注意到周围的反应，继续问：“月经还正常吗？”
高同学脸微微一红，但还是老实回答：“还算正常……周期和量都还行，就是来的时候有点腰酸，没力气。”
林远志点点头，目光仔细扫过高同学的身形，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看似与病情无关的问题：
“冒昧问一下，你身高、体重大概多少？”
“啊？”高同学一愣，有些无措，“还要……查这个吗？”
“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一下，这对判断病情有帮助。”林远志语气温和但坚持。
高同学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身高149，体重……40公斤。”
教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身高体重，在成年人中确实偏瘦小。
之前那个红发女生郝凌霄立刻抓住机会，嗤笑一声：“问这些没用的私人信息干嘛？这是看病还是相亲啊？故弄玄虚！”
何玉金立刻怒目而视，但林远志抬手制止了她。他看向高同学，继续问：“你是哪里人？”
“江苏人。”
“江苏人，平均身高不低。你这身高体重，远低于同龄人平均值。是不是从小体质就偏弱，容易生病，发育也比别人慢一些？”林远志问。
高同学眼中闪过讶异，点头：“嗯……从小身体就不算好，经常感冒。”
“最后一个问题，”林远志目光专注，“你这个瘫痪无力的症状，通常在什么情况下容易发作？除了刚才说的劳累，还有什么诱因吗？”
高同学仔细回想：“情绪激动，或者过度劳累、熬夜，还有……吹了冷风，接触冷水也会发作。昨晚我查文献到半夜三点，可能就是过度劳累，今天才……”
“明白了。”
林远志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纸笔，一边写一边说：
“你这个病，低血钾性周期性麻痹，听起来复杂。但从中医看，病因倒不复杂。核心在于脾阳虚。”
他笔走龙蛇，药方已成：
黄芪20g，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2g，炙甘草6g，桂枝9g，淮小麦30g，大枣10枚，当归9g，赤芍9g，木瓜9g，怀牛膝12g。
“脾主肌肉，主运化，为气血生化之源。你先天脾阳不足，运化功能弱，导致气血生化无源，肌肉筋骨失去充足的气血濡养，所以平时乏力、消瘦、发育迟缓。
脾阳虚弱，不能有效运化水谷精微，其中就包括西医说的钾等各种营养物质，所以容易在劳累、情绪激动或外寒侵袭时，气血一时更加匮乏，筋肉失养加剧，从而出现短暂的‘萎废不用’——也就是瘫痪症状。
脾阳久虚，还会累及心阳，故见心悸、心律不齐。
这个方子，以四君子汤（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合黄芪大补脾肺之气；用桂枝、炙甘草（桂枝甘草汤之意）温通心阳，止心悸；用小麦、大枣（合甘草，为甘麦大枣汤）养心润燥，缓急安神，针对情绪诱因；加当归、赤芍养血活血，促进气血运行；木瓜、牛膝舒筋活络，引药下行。
重在温补脾阳，益气养血，佐以宁心通络。
你先服一周。如果感觉体力、精力、胃口有所改善，就继续服用，直到所有症状基本消失为止。”
他将药方递给高同学，叮嘱服药细节。
高同学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一直冷眼旁观的胡为棠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药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医生，你这诊断治疗……就这么结束了？未免也太快、太简单了吧？”
“中医治病，讲究辨证论治，对证下药。证候辨明，方药自然而出，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林远志收起笔，淡然道，“没什么特别表演，让大家失望了。”
“按照你的理论，”胡为棠语气带着嘲讽，“低钾性周期性麻痹的病因，就是‘脾阳虚’？这么简单？”
“是脾阳虚导致的一系列功能失调，进而可能表现为多种物质代谢异常。”林远志纠正道，“我刚才的解释，主要是为了让我的徒弟，以及在场的中医药专业的同学听懂辨证思路。至于病因病机，中西医体系不同，解释框架自然不同。我说这些，并非要向胡教授您解释或证明什么，因为您可能完全听不懂中医的这套逻辑。”
胡为棠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一下，脸色微沉，但强压着怒气，反而挤出一丝笑容：
“林医生，我也是系统学过中医基础理论的，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所以请不要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他转向高同学，语气转为公事公办：“高同学，你的病例我们学院会持续关注。服药期间，请记录症状变化。我们会观察，你服用林医生的中药后，是否真如他所言有效。科学，讲究的是证据。”
“胡教授，”林远志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官方表态”，“服药起效需要时间。但高同学刚才说，她现在发作一次，要大半天才能恢复。现在才下午，难道要让她这样坐等到晚上？”
“那你的意思是？”胡为棠挑眉。
“我带了针灸盒。或许可以帮她尽快恢复一些行动能力，至少能自己走回宿舍休息，不用干坐在这里等。”林远志平静地说。
“针灸？现场治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呼。学生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那个红发女生郝凌霄更是直接嗤笑出声：“真爱演！戏码一套接一套！”
胡为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正愁没机会进一步“验证”林远志，这下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林医生要现场展示针灸？那太好了！我相信在座各位同学，也都想亲眼看看效果。高同学，你说呢？”
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高同学，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可、可以……我试试。”
“好！”胡为棠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林远志不再多言，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灸盒，取出一次性无菌毫针。
他示意高同学坐好，放松。
“取穴：双足三里（胃经合穴，健脾益气，强壮要穴），双三阴交（肝脾肾三经交会，健脾、调肝、益肾，治萎要穴），双复溜（肾经经穴），双手三里（大肠经，疏通上肢经络，兼调脾胃）。”
他一边说，一边迅捷而稳定地下针。
动作流畅，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来到燕京后，他深知针灸是中医重要武器，闲暇时常练习，如今手法已颇为纯熟。
行针片刻，他轻声问：“有酸、麻、胀的感觉吗？有没有像轻微电流一样的感觉向下或向上传导？”
高同学仔细感受着，脸上露出惊奇：“有……脚上、腿上，酸酸胀胀的……”
“好，那是‘得气’了。放松，深呼吸，想象气血在随着针感流动。”
林远志引导着，手下继续行针，补法为主。
大约两三分钟后，他停止行针，留针。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然后对高同学说：“留针二十分钟。你试着轻轻活动一下手指、脚趾，感觉一下。”
高同学依言，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又尝试勾了勾脚尖。她脸上慢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像……脚能使得上一点力气了？不像刚才那样完全不听使唤……”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高同学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
胡为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
郝凌霄也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好了，我的治疗就到这里。”林远志站起身，对高同学点点头，“等二十分钟后，请那位同学帮你起针。”
他指向之前向他提问的那个中医药专业的男生。
那男生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力点头：“没、没问题！林医生，您放心！”
林远志不再停留，对何玉金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沿着过道，在全场目光的无声注视下，从容地向教室后门走去。
经过那个红发女生郝凌霄身边时，林远志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同学，你似乎对中医有很大的成见。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很显然，你的叛逆期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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