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灯笼热（1/2）

周一，“远志门诊”的电子屏上，赫然标注着今日专诊主题：“胸腔疾病（心悸、心慌、胸痛、胸闷等）”。

候诊区内，坐满了面色焦虑、或抚胸喘息、或眉头紧锁的病人及家属。

上午九点半左右，门诊的平静被两位不速之客打破。

燕京电视台民生新闻栏目《百姓面对面》的首席记者曹艳玲，带着一名肩扛专业摄像机的摄影师，未经预约，径直来到了门诊入口处。

新任接待专员庄媛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立刻上前礼貌地询问并阻拦：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看病需要先挂号，采访也需要提前联系……”

曹艳玲约莫三十五六岁，短发利落，妆容精致，穿着干练的套装，她出示了记者证。

“您好，我们是燕京电视台的。今天来，是想跟拍一位特殊病人的就诊过程，做一期纪实报道。病人已经在外面排队了，我们希望能真实记录全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还请见谅。麻烦您通报一下林远志所长。”

庄媛微微蹙眉，但保持着职业微笑：“曹记者，我们理解您的工作，但这样突然到访，可能会影响其他病人就诊。我需要先请示一下林所长。”

她通过内部通话器向林远志简要汇报了情况。

片刻后，庄媛得到指示，将曹艳玲和摄影师引到了林远志诊区外的一间小会客室。

“曹记者，你好。”林远志与曹艳玲握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旁的摄像机，“二位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曹艳玲笑了笑，开门见山：“林所长，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我们就是想做个跟踪报道，追求真实感，而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摆拍，希望您能理解。”

林远志挑眉：“理解。不过，中医看病问诊，在很多人看来是件很普通的事，有什么值得电视台专门来拍的？”

“当然有原因。”曹艳玲解释道，“我们节目组之前接到一位杨先生的爆料，他自称得了一种怪病，三年来看遍各大医院，都诊断不明。

他好不容易才挂上了您今天‘胸腔疾病’专场的号。

我们《百姓面对面》栏目对这类涉及民生疾苦、求医问药的题材很关注，所以今天就跟着他一起来了，想记录下他这次能否在您这里找到转机。

他现在人就在外面候诊，还没轮到他。

我们请求拍摄诊疗全过程，事后也会持续追踪治疗效果。不知道林医生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和跟拍？”

林远志听完，略作沉吟。

他看了一眼摄像机镜头，又看向曹艳玲：“拍摄整个过程，这倒没什么原则性问题。病不讳医，只要杨先生本人同意，我这边配合便是。只不过，绝不能影响门诊的正常秩序和其他病人的隐私。”

“这个您绝对放心！”曹艳玲立刻保证，“我们全程会注意角度，保护好其他病人隐私，拍完杨先生的诊疗过程就会离开，绝不会打扰您接诊其他病人。”

“那好。”林远志点头，“我要开始叫下一个病人了。你们自便。”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诊室。

曹艳玲和摄影师也迅速跟了出去，在诊室门口找好机位等候。

庄媛送走他们，低声对旁边的何玉金说：“是燕京电视台的，《百姓面对面》收视率不低。这要是报道出去，影响可就大了。”

林远志正好听到，一边准备叫号一边淡然道：“我们门诊合法合规，诊疗过程经得起检验，不怕报道。相反，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广告，让更多人了解真正的中医如何看病。”

庄媛见他心中有数，便点头道：“好，那你忙，我先出去工作了，所长。”

她现在已经很自然地接受了“所长”这个称呼。

“嗯，小庄，”林远志叫住她，“顺便帮我泡杯桂圆菊花茶来。”

“好的，马上。”庄媛应声而去。虽然才来几天，但她已迅速适应了从医生到接待员的角色转换，对于林远志的吩咐，执行得一丝不苟。

不久，林远志按下叫号系统。诊室门被推开，一位四十五岁左右、名叫杨国冲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色黧黑，身材干瘦，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曹艳玲和摄影师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在角落架好机器，开始拍摄。

“杨先生，请坐。”林远志示意他坐下，“哪里不舒服，详细说说。”

杨国冲叹了口气，开始叙述他那困扰了三年的怪病：

“林医生，我这病说来也怪。三年前开始，每天晚上一躺下睡觉，就感觉胸口这一片，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发热、烦闷，根本睡不着。

必须把上衣脱了，甚至得在胸口压个冰袋才能勉强入睡。就算是大冬天，被子也绝不能盖到胸口，不然就热得难受，心慌意乱。

这三年，我没少跑医院。心电图、胸部CT、24小时动态心电图、血常规、尿检……能查的都查了，住院观察期间，医生给我胸口贴了体温检测贴，结果显示温度是正常的，根本没发烧！

一开始医生说我是焦虑症，后来又说是什么‘焦虑症躯体化’……按这个治，吃了一大堆抗焦虑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后来也找过几位有名的中医看，有的说是阴虚盗汗，有的说是心火旺……汤药喝了半年，还是老样子。每天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就没精神，人都快垮了。

这病它不要命，可它折磨人啊！”

林远志静静听着，等他说完，问道：“除了晚上胸口发热、失眠，还有其他不舒服吗？比如白天胸痛、心慌、气喘、咳嗽？”

杨国冲摇摇头：“没有，白天基本跟正常人一样，就是没睡好，精力差。除了这个，其他都还好，检查也真查不出什么问题。”

“伸出舌头我看看。”林远志道。

舌质暗红，边有轻微瘀点，舌苔薄少。

接着诊脉。脉象细涩，往来不畅。

此时，林远志心中已大致有数。

他看了一眼充满期盼的杨国冲，又瞥向镜头的方向，缓缓开口：

“杨先生，你这个病，在临床上确实比较少见，容易误诊。但在中医看来，并非无迹可寻，也算不上什么怪病。”

曹艳玲敏锐地抓住时机，示意摄影师推进镜头，自己则拿着话筒轻声上前：

“打扰一下，林医生。您说这不是怪病，那在中医理论里，这究竟是什么呢？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肯定也非常好奇。”

林远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杨国冲说：“杨先生，麻烦你把两边裤管撸起来，到膝盖以上。”

杨国冲和曹艳玲都愣了一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只见他小腿部位的皮肤异常干燥，纹理增深，表面覆盖着细碎的、类似鱼鳞状的皮屑，有些地方颜色暗沉，形成了类似“长颈鹿斑纹”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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