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不该被遗忘的豢龙汤(1/2)
“远志门诊”的“专病专场”模式,已然成为其独特标签。
这日,预约系统高悬的主题是——“高血压专诊日”。
与以往不同,此次挂号通知下附加了一条极为醒目的红色标注:
【特别提示:为聚焦重症高血压研究,本次专场仅限收缩压(高压)≥200Hg的患者预约。预约时需上传近一周内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血压检测报告截图。】
上午九点,门诊准时运作。林远志、何玉金、邓敏三间诊室同时开放。
林远志上午三十个号,何玉金、邓敏各二十个。
那些病情复杂、血压“爆表”、或伴有多种严重并发症的患者,在初步分诊后,大多被引向了林远志的诊室。
其中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袋深重的大姐,给林远志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姓李,高压250Hg,这个数字即使在今日专场也显得格外刺目。
“林医生,我这血压……”李大姐声音虚弱,“吃了四种降压药,都压不住……天天头晕,像有锤子在脑子里敲,有时候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家里六个孩子,最大的才上初中,最小的还在幼儿园,我……我连饭都做不了,更别说照顾他们……”
“六个孩子?”林远志一边诊脉,一边询问病史。
“嗯……”李大姐眼眶红了,“生了六个。每生一个,这血压就往上蹿一截。怀老大的时候还好,到老六,怀孕后期就高上去了,生完也没下来,反而越来越高……到现在,250,像钉死了一样,吃药就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子,听个响就没了。”
林远志仔细查看她的舌苔,舌质淡,苔薄少,又详细询问了月经、睡眠、二便等情况。
心中判断渐明:此为血虚肝旺之证。多次孕产,耗伤阴血,血虚则肝失所养,肝阳上亢,故血压居高不下。
头晕、目眩、乏力,皆是血虚不能上荣、肝阳上扰清窍所致。治疗当以养血柔肝,滋阴潜阳为主。
“你这病根,在于气血亏虚,尤其是阴血不足。连续生孩子损耗太大,身体没能恢复过来。血虚了,肝就得不到足够的滋养,肝气就会郁而化火,往上冲,所以血压高,头晕。”
林远志解释道,随即开方,“用八珍汤合归芍地黄丸加减,大补气血,滋阴养血;再合天麻钩藤饮加减,平肝潜阳,清利头目。先服七剂。”
李大姐拿着方子,手微微发抖,连声道谢。
送走李大姐,下一位病人是位六十九岁的燕京大爷,姓刘。
他一进门,那股浓重的“京片子”口音和自来熟的气质就扑面而来。
面色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哎哟,林大夫!久仰久仰!我儿子给我挂的号,可不容易!”刘大爷一屁股坐下,嗓门洪亮,“我这血压啊,五年了,就没下过200!不吃药?嘿,能给你冲到220去!最近更邪性,老流鼻血,止不住!去医院耳鼻喉科,前几次电灼啊、填塞啊,还能管几天,后来再去,没用了!该流还流!您说我这……”
他话没说完,忽然“哎哟”一声,赶紧仰头,手忙脚乱地去捂鼻子——鲜红的血顺着指缝就渗了出来。
林远志迅速起身,从诊桌下拿出备用纱布和棉球,递过去,并示意他身体前倾,用手指按压鼻翼上方。
“刘大爷,别仰头,压着这里,低头,让血往前流。”
刘大爷依言照做,嘴里还不停:“您瞧见了吧?说来就来!还有这便秘,也痛苦!大夫说了,我这么高的血压,大便不敢用力,一使劲,怕脑出血!可不通又难受……哎,真是活受罪!”
林远志等他鼻血稍缓,清理干净后,开始诊察。
舌质红,苔黄厚而干。
脉象细数而滑,重按无力,两尺为甚。
心中顿时了然:此乃阴虚火旺,龙雷之火上冲之重证。
肾阴亏竭,不能涵养肝木,肝阳化火,挟血上逆,灼伤鼻络,故鼻衄反复发作,顽固难止。
火热上扰,故头晕面赤;热灼津液,肠燥失润,故便秘。
其本在肾阴虚,其标在肝火旺。
“刘大爷,您除了高血压、流鼻血、便秘,是不是还有腰膝酸软、晚上睡觉出汗这些情况?”林远志问。
刘大爷一愣,随即猛拍大腿:“有啊!太有了!腰跟断了似的,膝盖也没劲,脚跟走路都疼!晚上一睡着就出汗,衣服都湿了!您怎么知道的?”
“您这病,看着凶险,但根子很明确。治疗得当,不仅能止住鼻血、通便,您这顽固的高血压,也有望从根本上得到控制。”
“啥?”刘大爷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小……林大夫,您这口气可忒大了!我儿子说您是神医,网上吹得天花乱坠,我是将信将疑的。我活了快七十,看过多少大夫,中医西医都有,头一回听见有大夫敢这么打包票的!您要是真能把我这高血压给治服帖了,我……我去给您满世界宣传!我说话算话!”
林远志笑了笑,问:“刘大爷,您退休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刘大爷挺了挺胸,“电视台干了小四十年,编导!虽说退休了,这人脉、这关系,还是有一些的!”
“那您之前,没找中医看过?”
“看过啊!怎么没看过!”刘大爷摇头,“方子开过不少,吃着好像有点用,又好像没用,断不了根。后来就没耐心了。这回是这鼻血实在受不了,止不住,才又让我儿子想办法……咳咳!咳!”
他说得急了,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刚止住的鼻血似乎又有倒流,他赶紧又拿纱布捂住口鼻,很快,洁白的纱布上又晕开刺目的红。
林远志见状,知道病情紧急,需先止血为要。
但常规凉血止血药,对于这种阴虚为本、虚火上炎的鼻衄,往往治标不治本,或药力不足。
他脑中飞快搜索,一个冷僻却极为对证的方名跃然而出——
豢龙汤!
此方出自晚清医家费伯雄的《医醇賸义》,专为阴虚火炎、肝阳上亢所致鼻衄而设。
方名“豢龙”,寓意滋养、驯服体内亢逆的“龙雷之火”。
方中羚羊角、夏枯草、丹皮、茜草、茅根、藕节等清热凉血止血;牡蛎、石斛、麦冬、南沙参、川贝等滋阴潜阳,润肺生津;黑荆芥、薄荷炭兼能疏风散热,引血归经;牛膝引血下行。
全方滋阴降火、凉血止血、引血归经,正对此证,且其中滋阴润燥之品对便秘亦有裨益。
思路已定,林远志不再犹豫,提笔疾书,将“豢龙汤”原方写出。
刘大爷接过药方,眯着眼看了看,指着“羚羊角”问:“林大夫,这羚羊不是保护动物吗?这角……药店能买到?”
“正规大药房如同仁堂,应有合法来源的羚羊角饮片或替代品出售。多是自然死亡或特许来源,符合国家规定。”林远志解释。
刘大爷这才点点头,将药方小心折好,又道了声谢,起身时却有些摇晃。
“大爷,您家里没人陪您一起来?”林远志扶了他一下。
“哪能老麻烦孩子,他们上班都忙。”
刘大爷摆摆手,但脚步虚浮。
林远志不放心,用内部通话叫来门口执勤的保安,叮嘱道:
“送这位刘大爷到门口,帮他打个车,务必安全送上车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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