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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听说,没有您不敢治的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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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的小腿皮肤更加明显,干燥、粗糙、颜色暗沉,有类似鱼鳞或铠甲般的细微皮屑和纹路,触之碍手。

这是典型的“肌肤甲错”,血瘀日久,新血不生,肌肤失养所致。

心中疑云渐散,林远志示意可以了。

接着,他为袁淑慧诊脉。

脉象沉迟而涩,往来艰难,如轻刀刮竹。

再看舌苔:舌质暗紫,舌边尤甚,有零星瘀点。苔薄白。

脉迟涩主寒凝瘀血,舌暗紫、瘀斑亦是血瘀明证。

结合其面色晦暗、肌肤甲错、腹痛拒按、且有五次流产史……

林远志可以断定,此次怀孕后腹痛的根本原因,并非简单的胎动不安或虚损,而是胞宫素有瘀血,孕后血聚养胎,瘀血阻滞更甚,不通则痛。

且疼痛在黎明加重,阴气渐退,阳气初生,气血欲行而被瘀阻,正是瘀血作痛的特点。

更让林远志心中凛然的是,袁淑慧的脉象,完全没有怀孕妇人常见的滑利和缓之象(喜脉),反而一派瘀滞沉涩。

这进一步佐证了瘀血内结、气血运行严重不畅的判断。

胎儿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岌岌可危。

“林医生,怎么样?”窦文远见林远志沉吟不语,忍不住问道。

林远志收回手,目光扫过窦家四人。

“窦太太腹痛,根源在于胞宫素有瘀血。

此前五次流产,瘀血未必排尽,残留宫内,日久成瘀。

这次怀孕,气血下聚以养胎元,但胞宫脉络被旧瘀阻塞,气血运行不畅,故腹痛剧烈。

瘀血内阻,新血难生,不能外荣,故面色晦暗,肌肤甲错。舌暗紫,脉沉涩,皆是血瘀的表现。”

之前的医生不敢用药,是怕活血动胎,情有可原。但此证不祛瘀,则气血不通,疼痛不止,胎元终究难以稳固。

瘀血不去,新血不生,胎失所养,即便强行保胎,也恐重蹈覆辙。”

“那……该如何治?”窦老太太急切地问。

“治以活血化瘀,理气止痛。”林远志斩钉截铁,随即提笔,在处方笺上快速写下:

香附9g,延胡索9g,乌药9g

丹参15g,五灵脂9g,赤芍15g,益母草15g,川芎10g,桃仁10g,牛膝9g,当归5g

写罢,他将方子递给窦文远。

窦文远还未及细看,旁边的窦老先生已伸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药名,脸色骤然一变,抬头看向林远志。

“林医生!这……这方子里,除了前三味,后面全是活血破血的药啊!这,这都是孕妇慎用甚至忌用的!这怎么能给淑慧用?”

窦老太太也慌了:“是啊林医生,这么多活血药,不会……不会把胎儿给打下来吧?那可就……”

诊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远志面色平静,目光直视窦老先生。

“窦老先生既知药性,应当也听过中医一句话——‘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意思是,如果身体有实邪这个‘故’,那么使用攻伐之药,药物会作用于病邪,而不会伤害正气(包括胎儿)。

若不用活血药,瘀血不除,疼痛持续,气血不通,胎失所养,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这番引经据典、逻辑清晰的解释,让窦老先生一时语塞,但脸上的疑虑和担忧丝毫未减。

这毕竟是他的亲孙儿,用如此“峻烈”的方子,风险实在太直观了。

窦文远看看父亲,又看看妻子苍白的脸,眉头紧锁,问道:“林医生,难道……没有更缓和些的方子吗?或者,用些安胎药配合?”

林远志摇头。

窦家四人面面相觑,低声商议起来,脸上满是挣扎。

窦老先生最后看向林远志,问出了一个尖锐而现实的问题:

“林医生,道理我们都明白了。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淑慧服药后,真的出了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直指医疗风险与责任。

林远志闻言,神色未变。

“我根据四诊,辨证为瘀血内阻,依法处方。用药之理,已向各位解释。信与不信,用与不用,选择权在你们。

如果你们认为此方风险过大,无法接受,现在可以离开,不要耽误下一位病人就诊。”

他没有给出任何关于“出事怎么办”的承诺或保证。

医学充满不确定性,尤其是如此棘手的病例。他将判断和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了患者和家属。

诊室里一片寂静。

窦文远看着妻子痛苦而期盼的眼神,窦老先生眉头拧成了疙瘩,窦老太太又开始抹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袁淑慧忽然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差,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决绝。

“文远,爸,妈……我愿意试试。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疼,每天都在怕……我怕又是一场空。

林医生说的,我听得懂。这疼,本身就在伤害孩子。不治,我熬不住,孩子也保不住。治,至少……还有个希望。我相信林医生。”

妻子的话,让窦文远身躯一震。

他看向林远志,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林医生,我们用药!”

林远志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先抓十剂,每日一剂,水煎服。十天后,必须回来复诊。我会根据情况调整方药。”

“我们会在燕京住下,十天后一定来复诊!”窦文远郑重承诺,接过方子,小心收好。

一家人推着袁淑慧,离开了诊室。

中午,研究所食堂。

何玉金、邓敏、吴斌端着餐盘,不约而同地围坐到林远志旁边。

林远志知道他们想打听什么,就如实讲了给窦太太看病的过程。

何玉金大为惊奇:“师傅,您真敢开那个方子!几乎全是活血药!要是我,就算看出是血瘀,也绝对不敢那么用。”

邓敏也连连点头:“是啊,万一有点闪失,家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吴斌则一直低头看手机,此时抬头,表情有些古怪:“我刚查了,那个窦家……是河东窦氏集团,国内橡胶产业的巨头之一,家族资产相当雄厚。他们要是真能给研究所投资,那肯定不会是小数目。”

“他们提投资了?”何玉金忙问。

“嗯,窦老太太提了,说只要保住胎,愿意投资我们研究所。”林远志夹了口菜。

“那太好了!”吴斌眼睛一亮。

“八字没一撇的事,别高兴太早。”林远志看了他一眼,“病还没开始治,谈什么投资。”

“师傅,您对那个病例好像很有把握?”何玉金观察着林远志的神色。

“方证对应,自然有把握。”林远志道,“不过,这个病,治疗要分两步走。”

“分两步?”

“嗯。第一步,就是现在,用活血化瘀方,通开胞宫的瘀血,解决腹痛,为胎儿创造通畅的‘生长环境’。但仅仅通瘀还不够。”林远志解释道,“你们想想,她之前五次怀孕,即便没有瘀血,也流产了。这说明什么?”

邓敏思索道:“说明她本身气血不足,肾气亏虚,固摄无力,所以胎元难固?”

“没错。”林远志赞许地点头,“瘀血是这次怀孕后凸显的‘标’,但气血不足、肾气亏虚才是她屡次流产的‘本’。

所以,第二步,待瘀血稍去,腹痛缓解,就必须转为益气养血、补肾固胎为主,强壮母体,稳固胎元,才能确保胎儿顺利足月生产。

两步缺一不可。先攻邪,后扶正;先通后补。”

何玉金恍然大悟:“明白了!先去瘀血治标救急,再补气血治本固元。所以师傅您才让他们十天后必须复诊!”

林远志笑了笑,说:“说完了,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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