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熊猫血的死局（2/2）
“一点……都吃不下，勉强喝口水都想吐……”
“大小便呢？”
“小便还好……大便，好几天没有了，没东西可拉……”
……
诊察完毕，林远志转向三位组员，开始讲解：
“崩漏月余，暴崩亡血，气血大亏，损及阴阳。
现症见：面色苍白，畏寒蜷卧，脉沉细微弱——阳虚；舌红（非鲜红）无苔，口干纳差——阴伤；气息低微，声嘶无力——气虚。
综合而言，为气阴两虚，阳气衰微，固摄无权，故血崩不止。
治疗当急则治标，但此‘标’不在单纯止血，而在益气养阴，回阳固脱，俾气能摄血，阳能固脱，则血自归经。”
他略一思索，口述方药：
“方用生脉饮合四逆汤加减。红参（另炖兑入）20g，大补元气，益气固脱，回阳救逆；麦冬15g，五味子9g，益气养阴，酸收敛气（五味子亦可收敛止血）；熟附子12g（先煎久煎），干姜9g，回阳救逆，温中散寒；炙甘草12g，补中益气，调和诸药，助参附回阳；阿胶15g（烊化），滋阴补血止血。
益气、养阴、回阳、固脱、补血并举，以复其亏损之气血阴阳，恢复脏腑固摄之能。”
吴斌听得入神，但忍不住提出疑问：“林老师，方中……似乎没有专门用止血的药？炭药一味都没有。”
林远志看向他：“问得好。邓敏，你来说说，遇到大失血之证，当先考虑什么？”
邓敏思考了一下，谨慎答道：
“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大失血时，气随血脱，气脱则血更难固。当以大补元气为第一要务，气足则能摄血，血自归经。而非见血止血，强行收涩。”
“不错！”林远志眼中露出赞许，“邓敏说到了关键。此方中红参、附子、干姜、炙甘草回阳益气，即是固脱摄血之本；五味子酸收，本身也有收敛止血之效；阿胶补血兼能止血。虽无止血之名，却有止血之实。如果只用炭药强行堵漏，好比堤坝将溃，不去加固堤基，反只在漏洞处糊泥巴，洪水稍涨，必然再次决口。”
他转头对何玉金道：“玉金，此方抓两剂。立刻去找黄主任，请他协调药房，急煎一剂，煎好后马上送来。另外一剂今晚服用。现在就去。”
“是，师傅！”何玉金迅速拍下方子，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何玉金刚走，林远志又看向吴斌和邓敏，问道：“药已去煎，在汤药送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们就只能干等着吗？”
吴斌和邓敏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显然没思路。
只见林远志从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中取出一次性的毫针，对许静樱温言道：
“许老师，在汤药起效前，我先用针灸帮你稳定一下，可以吗？取脚上的穴位，不会很疼。”
许静樱虚弱地点点头：“好的，麻烦您了，林医生。”
林远志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许静樱苍白肿胀的双脚。
他看向邓敏：“崩漏针灸，常取何穴？”
邓敏立刻回答：“隐白穴！脾经井穴，健脾统血，是治疗崩漏的经验效穴！”
“对。”林远志手执毫针，在许静樱双足大趾内侧，距趾甲角旁0.1寸的隐白穴上，消毒后快速进针，行轻柔的捻转补法。
许静樱只觉脚趾微微酸胀，并无痛感。行针约三分钟后，林远志将针留置于穴，重新为她盖好被子。
“针灸隐白，可提升脾之统血功能，辅助止血，并为后续汤药发挥作用争取时间、创造条件。”林远解释道。
不久，何玉金回来了：“师傅，我已经把药方给黄主任了，她已经叫药房马上煎药。”
“许老师，这药待会儿服一次，晚上再服一次。明天上午我再来给你复诊。”
林远志细心地掖好被角。
“放松心情，好好休息。要有信心。”
许静樱望着林远志，眼圈泛红，声音哽咽：“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林医生……还劳烦你们专程过来一趟……”
“别这么说，”林远志温和地笑了笑，“你能让我和我的组员有机会面对和思考这样的重症，也是一次宝贵的学习和锻炼。我们该谢谢你。好好休息，明天见。对了，脚上的针，再过十五分钟才能拔出来。”
接着，他对黄海清主任派来协助的护士仔细交代了拔针时间，服药时间和观察要点，这才带着何玉金、吴斌、邓敏离开病房。
回程的车上，四人依然在讨论着病例。
林远志详细分析了为何不用炭药、为何选用生脉饮合四逆汤加阿胶、针灸隐白穴的原理，以及如何观察服药后的反应。
吴斌和邓敏听得如饥似渴，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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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离开病房不久，许静樱就用颤抖却明显多了些力气的手，拿起手机，录了一段简短的视频，发布在网上：
“各位关心我的朋友们，今天下午，林远志林医生真的来看我了！还带了三位医生一起。
可惜我当时没提前录像……林医生给我开了中药，还扎了针灸。
等一下就开始喝药。林医生说明天再来复诊。
治疗效果，我一定会及时跟大家报告！
再次感谢所有人的关注和支持！也特别特别感谢林医生。”
视频一经发出，刚刚稍有平息的网络再次沸腾：
“卧槽！真请动了！林医生牛啤！”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楼上风凉话收收吧！网上求助那么多，林医生也不是谁都管，肯定是看情况确实危急又棘手才出手的。”
“中药加针灸？能止住这种大出血？我持怀疑态度……”
“林医生又不是血库，他还能变出熊猫血来？失血怎么补回来啊？”
“输血只能续命，止血才能救命！相信林医生有这个本事！”
“坐等明天许老师的复查报告！希望有奇迹！”
“如果没有后续视频，是不是代表着……”
“楼上不要诅咒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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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远志等人离开后约十分钟，东门医院妇科病房区再次迎来一群引人注目的访客——美国医学专家访问团。
在妇科主任黄海清的陪同下，他们正在参观医院的临床科室。
访问团中，那位中文流利的心脏病学专家，在来医院的路上恰好刷到了许静樱的最新视频，立刻将这件事分享给了同伴。
当得知这位“熊猫血崩漏危重患者”恰好就在他们即将参观的东门医院，且刚刚接受了林远志的诊治，专家们顿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主动提出希望到病房探望，了解这个极端病例。
于是，黄海清便带着这群金发碧眼的专家们来到了许静樱的病房。
病人和家属们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黄主任，我们非常好奇，”那位心脏病学专家说，“像许女士这样稀有血型、急性大出血、血源紧缺的患者，在你们医院，除了输血支持，还有哪些应对策略？尤其是在现代止血手段可能效果有限的情况下？”
黄海清坦诚回答：“不瞒各位，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
输血是维持生命的基础，但正如各位所知，如果没有持续的血源，或者出血根源不除，输血只是杯水车薪。
在常规西药止血、激素治疗等方法效果不佳时，我们确实会感到棘手。
不过，就在各位到来之前，我们刚刚尝试引入中医会诊。
是的，就是各位之前在大学交流过的那位林远志医生。
他刚刚为病人进行了诊治，开具了中药方，并施行了针灸。”
“林医生？他刚刚来过这里？”
访问团中好几位专家同时露出惊讶和遗憾的表情，特别是那位卡特医生。
“是的，很遗憾，他大约几分钟前离开了。我们来晚一步，没能跟他碰面。”黄海清叹道。
病房里一位热心肠的家属用英语补充：“林医生刚走不久，他还带了几个年轻中医一起来，讲解了半天，好像是在搞教学活动。”
美国专家们闻言，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走到许静樱床前，翻看了她的病例和检查报告，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病例的凶险和特殊。
“即使在我们的医疗中心，面对这样稀有血型、急性持续失血的患者，如果没有匹配的充足血源和立即有效的手术或介入止血手段，也同样会陷入困境。”访问团中一位资深血液科专家感慨道，“我们很想看看，林医生的中医方法，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卡特医生站在稍后位置，低声对她的助手阿黛儿说：
“阿黛儿，如果林医生真的能帮助这位女士止住出血……那将是另一个令人惊叹的案例。
我越来越相信，他确实能创造一些我们难以理解的奇迹。”
阿黛儿想起昨天拿到的、关于卡特医生所服中药汤剂的检测报告，至今仍觉不可思议。
她小声回应：“卡特医生，上次的检测报告显示，汤剂里没有任何已知的合成止痛药成分。
您的头痛却真的在好转，今天一整天都没发作。这本身就已经很神奇了。
如果这位病人的出血也能被中药控制……那中医的技术，确实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卡特医生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的许静樱，眼中充满了医学研究者特有的观察欲。
“呵，这次访谈，真是收获颇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