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肝移植术后肝硬化(2/2)
林远志没有接话,只是夹了一筷子菜。
秋雁词也安静地听着。
晚上八点整,何玉金的电话打了过来。
“师傅,接到人了。我现在送她们去医院。”
“好,路上注意安全。直接去同仁消化内科,报名字就行。”
“知道了,师傅。”
——
前往同仁医院的无人出租车上。
何玉金坐在副驾,劳玉玲和她的母亲许桂芳坐在后座。
劳玉玲蜷缩在妈妈身边,才十五岁的少女,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白和皮肤都能看到明显的黄染。
她瘦得厉害,宽大的外套空荡荡的,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是紧紧靠着母亲。
许桂芳则是一脸掩不住的憔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还强打着精神,一手搂着女儿,一手紧紧抓着个破旧的行李袋。
“何医生,真是太麻烦您和林医生了……我们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许桂芳的声音沙哑,说话间又要落泪。
“阿姨,别这么说,叫我玉金就行。师傅都安排好了,你们安心治病。”何玉金转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师傅特意安排了单人病房,您也可以陪住,方便照顾玉玲。”
“单人病房?”许桂芳愣住了,随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连忙用袖子去擦,“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跟林医生非亲非故,他不但愿意给玲玲看病,还安排得这么周到。我们真是……无以回报啊……”
她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劳玉玲也抬起头,看了看何玉金,又看了看妈妈,黄黄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更紧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阿姨,您别这么说。师傅他……可能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我猜,或许跟当初玉玲爷爷拒绝中医治疗有关。师傅可能想证明,中药不仅能治肝病,还能治很严重的肝病。当然,这只是我猜的,师傅没说过。”
许桂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充满了悔恨:“当时……当时都怪我,没看好玲玲,让她乱吃了那么多药……我那时候在外地,没能及时回来……”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呜咽。
“阿姨,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越想越难受。现在最重要的是玉玲的病。”何玉金递过去一包纸巾,“我师傅医术很厉害,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玉玲能挺过来。现在到了燕京,就是新的开始。”
许桂芳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玲玲,你听到没?林医生是大专家,专门给咱们从广南请来的。咱们一定好好配合,把病治好!”
劳玉玲看着妈妈,又看看何玉金,终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一小时后,母女俩顺利住进了同仁医院消化内科一间安静整洁的单人病房。
雪白的床单,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张陪护床。
环境远比她们在广南住的嘈杂多人病房好得多。
何玉金帮她们安顿好,又去医院的便利店买了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水果,还贴心地订了适合肝病患者的清淡病号餐。
“阿姨,玉玲,你们先吃饭,好好休息。师傅明天上午会过来看你们。”何玉金交代道,“今晚有任何不舒服,按床头的呼叫铃,值班医生护士随时在。这是我的电话,有事也可以打给我。”
许桂芳将何玉金送到电梯口。
回到病房,看着女儿小口喝着粥,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稍松弛了一点。
旋即,生活的重压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又涌上心头。
虽然之前拿到了一笔好心网友的捐款,给女儿做了肝移植手术,但术后长期恢复,还有前阵子突然中风瘫痪的公公,又花了不少钱,只能外借,家里早已债台高筑。
这次来燕京的路费,还是咬牙凑的。
后续的治疗费、生活费……她不敢想。
许桂芳从行李袋深处拿出一个有些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手机支架,又掏出那部大屏幕手机。
自从女儿上次病重,她学会了直播。
在直播间里讲述女儿的遭遇,接受好心网友微薄的打赏,开个小橱窗卖点老家的笋干、梅菜,成了重要的经济来源,也是她宣泄压力、获取慰藉的窗口。
她调整好角度,确保不会拍到女儿的正脸和病房号等敏感信息,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软件。
很快,一些熟悉的老ID进入了直播间。
“桂芳姐,到燕京了?怎么样?”
“孩子还好吗?住进医院了吗?”
“燕京哪家医院啊?有希望吗?”
许桂芳对着镜头,努力挤出笑容:
“谢谢家人们的关心,我们到了,刚安顿下来。医院……挺好的,单人病房,很安静。孩子累了,先休息。”她避重就轻。
“你们怎么挂上号的?燕京医院号那么难挂!”有网友追问。
“是……是好心人帮忙联系的。”
许桂芳含糊道,她牢记何玉金的叮嘱,不能泄露林远志的信息。
“哪个医院啊?听说燕京治肝病厉害的就那几家!”
“是啊,分享一下,我们也想去看看。”
许桂芳为难了,她不想说谎,但更不敢乱说:“这个……暂时不太方便说。因为治疗还没开始,我们也不好随便推荐医院和医生,怕耽误了大家……”
这话引来了一些不满。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怕我们去了抢你资源啊?”
“就是,分享一下信息怎么了?”
一个眼尖的网友突然发弹幕:“等等!那个床头柜上的纸巾盒,还有墙上的呼叫面板样式……怎么看着像同仁医院VIP病房的配置?我婶婶去年住过!”
这条弹幕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
“同仁医院?真的假的?”
“同仁不是中医院吗?能治肝硬化?还是移植后的?”
“难道是请中医治?这胆子也太大了……”
许桂芳看到弹幕,心里一慌,还没来得及解释,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住院医师拿着病历夹走了进来。
“查房。劳玉玲家属是吧?孩子感觉怎么样?”医生例行公事地问。
“还……还好,刚吃了点粥。”许桂芳赶紧把手机镜头压低,心跳如鼓。
医生简单记录了一下,翻了翻手中的平板电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许桂芳一眼:
“哦,是胡院长特别交代的病人。主治医师……林远志?院长备注的。你们认识院长?”
“不……不认识,是朋友介绍的。”许桂芳慌忙回答。
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交代:
“肝硬化治疗是个长期过程,尤其她还是移植后的情况,更复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可能需要住比较久,费用方面也要有打算。明天主治医师会过来详细看。晚上有事按铃。”
说完便离开了。
医生一走,许桂芳立刻关闭了直播,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弹幕记录,果然已经炸开了锅。
“院长备注”、“同仁医院”……这几个关键词足够网友们拼凑出大致轮廓了。
她无力再去解释,疲惫地靠在墙上。
“妈妈……”
病床上,劳玉玲小声唤道,她虽然没看直播,但听到了医生的话,“治疗要很久,肯定要花很多钱……咱们……”
“别瞎想!”许桂芳立刻打断女儿,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枯瘦的手,语气故作轻松,“钱的事妈妈来想办法。既然林医生肯收咱们,还给安排了这么好的病房,肯定是心里有把握的。咱们就安心治病,别的都不要想,啊?”
劳玉玲看着妈妈强撑的笑脸,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妈妈,何姐姐说……林医生给我治病,可能是想证明,中药能治肝病,给爷爷看……是真的吗?”
许桂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傻孩子,不管林医生是为什么,他愿意救你,就是咱们家的恩人。咱们只管相信他,配合他。至于原因……那不重要。只要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劳玉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妈妈,你还没吃饭。你也吃点,不然没力气照顾我。”
女儿的懂事让许桂芳眼眶又是一热,她连忙别过脸,拿起旁边已经有些凉了的盒饭:
“好,妈妈吃,妈妈陪你一起吃。咱们都得吃,吃了才有力气,把病魔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