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有多奇怪？（2/2）
医生都说没听说过这种症状，认为是我工作压力太大、焦虑引起的神经性感觉异常。”
她看向林远志：“林医生，您见多识广，听说过这种病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要不了命，但实在太磨人了。”
林远志听了她的描述，神色未变，只是点了点头：
“我没见过。不过，张小姐这个症状，听起来古怪，但从中医理论来看，倒不算稀奇。”
“哦？请问中医怎么看？”张天籁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在详细诊断之前，我只能说，有几种可能的方向。肾开窍于耳，耳部疾患多与肾相关。心寄窍于耳，心火亢盛亦可上扰。此外，肝胆经脉循行耳周，情志不舒，肝郁化火，上攻耳窍，都有可能。具体如何，需四诊合参。”
张天籁立刻道：“那就有劳林医生给我看看！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真的太影响心情和状态了。要是能治好，我一定重谢！”
林远志略一沉吟。
对方以请教父亲病情为由上门，实则为自己求诊，这份心思他看得明白。
但医者天性，面对一个描述清晰的疑难症状，尤其可能涉及情志与脏腑关系，他确实有探究的兴趣。
而且，张天籁态度恳切，与她那几位兄长不同。
“好吧。张小姐请伸手。”
诊察就在客厅进行。
何玉金早已准备好脉枕和记录本。蒋沁芸和秋雁词也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舌象：舌质淡红，苔薄白，津液尚可。
脉象：指下感觉，是弦细数之脉。
“除了耳朵烘热、心烦，还有没有其他不适？睡眠、饮食、大小便，月经情况，都请仔细想想。”林远志发问。
张天籁认真回忆：“睡眠……因为耳朵发热心烦，入睡是有点困难，但睡着了还行。饮食正常，胃口不错。大小便也都没问题，很规律。月经……周期准，量也正常。我从小身体底子就好，燕京体育大学毕业的，很少生病，连感冒都少。”
“张小姐，您这病，在中医看来，核心在于阴虚火旺。
肾阴不足，阴不制阳，则虚火上浮；肝气不舒，郁而化火，火性上炎。
虚火与郁火交织，上攻耳窍，故觉烘热；上扰心神，故感烦乱。
你工作压力大，思虑多，易耗伤阴血，导致肝失濡养，更易郁滞化火。
治疗需滋阴清热，疏肝凉血。”
张天籁听得专注，连连点头：“阴虚火旺……我好像听别的中医提过类似的说法，但开的药吃了没什么用。林医生，那我该用什么药？”
林远志略一思索，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写下：
黄芩15g，苦参9g，生地30g，丹皮9g。
仅仅四味药。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张天籁：
“这个药方是三物黄芩汤加味，源自《金匮要略》，原治‘产后血虚，多汗，湿热下注’等证。
黄芩、苦参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尤其清肝胆及郁热；生地滋阴凉血，补肾水以制虚火。加入丹皮，清热凉血，活血散瘀，兼清血分伏热，且能助生地滋阴。
你先服七剂，每日一剂，水煎分两次服。
服药期间，尽量放松心情，避免熬夜，饮食清淡，忌食辛辣刺激。一周后差不多就能好了。”
张天籁看着那区区四味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拿出手机拍下药方。
“谢谢林医生！就……这么简单的方子？”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药贵精专，不在繁多。”林远志收起手机，“你症状集中，病机相对单纯，用药直中要害，对症即可。”
张天籁想起父亲那个只有六味药的方子，效果却出奇得好，不由信服地点点头：
“林医生用药，果然与众不同。我回去就抓药试试。”
她收起手机，再次看向林远志，眼中感激更甚，“至于家父复诊之事……”
“请不要再提。”林远志语气温和但不容更改，“如果令尊身体有变，可再联系。但近期不需复诊。”
张天籁知道再说无益，便不再强求，起身再次郑重道谢，并坚持留下了那些昂贵的礼品，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张天籁，蒋沁芸立刻跑到那堆礼品旁查看，啧啧称奇：
“都是些国外的工艺品，还有限量版的香水……这张小姐，出手真大方。人也长得太高抬好看了吧，跟明星似的。”她转向何玉金和秋雁词，“你们听说过她吗？”
“有点印象。”何玉金点点头，拿出手机查了起来：“我搜了一下，她真是挺有名的平面模特，主要接旅游和户外品牌的广告，在圈内口碑不错。没想到是张老的女儿。”
“志哥，”蒋沁芸看向林远志，眼神带着探询，“你……真的不考虑去给张老爷子复诊吗？他女儿都亲自上门了，态度还这么好。”
林远志在沙发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
“没必要。有些事，过犹不及。”
何玉金在一旁小声对蒋沁芸和秋雁词补充了当初林远志在九龙会馆给张少卿看病时，被对方质疑甚至讥讽的场面。
蒋沁芸听完，小脸一绷，气鼓鼓地说：
“原来还有这茬！那家人一开始那么不信任，现在见效了又巴巴地来请，难怪志哥你不乐意去。不信者不医，对，就该这样！”
秋雁词也轻声道：“原则问题。”
林远志不再多言，起身道：“你们聊，我上楼了。”
他独自来到二楼书房。
这里原本空荡荡的书架，如今已被各类中医典籍填得满满当当。
除了科学院图书馆借阅的，更多是他从潘家园旧书市场、各大古籍书店甚至网络上淘换来的。
其中不乏一些线装刻本、民国石印本，甚至几本纸张泛黄、字迹模糊的清代手抄医案。
有些绝版书价值不菲，几乎耗去了他近期大部分“额外”收入，但他觉得值得。
随手抽出一本清代名医徐灵胎的《慎疾刍言》，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翻看。
书中对时医滥用温补的抨击，对辨证精细的强调，让他心有戚戚。
以他对中医书籍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日益深厚的理论基础，阅读和理解这些古籍的速度远超常人。
但他深知，医学之道，浩如烟海，永无止境。
记下理论只是第一步，融会贯通，于复杂临证中灵活运用，才是真正的功夫。
学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