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这方子是谁开的?简直是胡闹!(1/2)
晚上七点,门铃响起。
何玉金跑去开门,门外是推着轮椅的叶长卿,以及坐在轮椅上的叶长生。
姐弟俩被迎进一楼宽敞的客厅。
蒋沁芸和秋雁词在楼上琴房练琴,窗户开着一道缝隙,隐约有流畅的钢琴声飘下来。
“林医生,晚上好,又来打扰了。”叶长卿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长生这几天……情绪稳定了些,也愿意配合治疗了。”
林远志点头,目光落在叶长生身上。
这位年轻的渐冻症患者,依旧瘦削,面色苍白。
“叶先生,今天感觉如何?”
林远志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何玉金默契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侧后方,拿出了笔记本。
“老样子。”叶长生声音有些低,但口齿清晰,“腿动不了,手也没什么力气。晚上……还是睡不踏实,脑子里乱,睡不久。”
他顿了顿,主动伸出手腕,“林医生,请您再给我看看吧。”
这一次似乎怨言就没那么多了。
林远志心中微动,面上不显,三指搭上叶长生的腕部。脉
右关部(主脾胃)时,指尖传来的感觉却依然清晰——沉取有力,略带滑象。
这与整体虚弱的脉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是“独处藏奸”的典型表现。
“玉金,你也来切一下右关脉。”林远志示意。
何玉金上前,凝神诊察片刻,点头确认:“师傅,确实。除了右关部沉滑有力,其他部位脉象都很沉弱。”
林远志又查看了叶长生的舌象。舌质仍偏红,舌体瘦薄,舌苔黄而干燥,中间裂纹依旧。
与一周前变化不大。
“还是口干?喜欢喝冷水?”林远志问。
“是,总觉得嗓子眼和嘴里发干,想喝凉的。”叶长生答。
“大便呢?”
“……还是干,难解。一周一次。”叶长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胃口怎么样?”
“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勉强吃一点就觉得堵得慌。”
问诊与脉舌合参,林远志心中的思路愈发清晰。
他转向何玉金,与其说是讲解,不如说是在梳理自己的辨证:
“叶先生全身肌肉萎缩,消瘦乏力,一派虚羸之象,肝肾精血大亏,这是‘标’。而‘本’是胃热肠燥。”
他指着叶长生的舌象:
“你看,舌红苔黄干,裂纹明显,是阴液不足,虚火内生之象。
结合他口干喜冷饮、便秘、纳差,以及右关脉独滑有力,病位主要在阳明胃与大肠。
他长期失眠,思虑过度,暗耗心阴,心火亢盛,子病及母,累及胃阴;胃阴不足,则虚火更炽,形成胃热。
胃热上灼肺金,肺阴亦伤,肺热叶焦,发为痿躄。
胃热下移大肠,耗伤肠液,故大便干结。
中焦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也是气机升降之枢。
如今胃热壅滞,枢机不利,上不能输精以养五脏、灌四末,下不能导浊以通腑气。
在这种情况下,进补如同在淤塞的河道里倒清水,不仅补不进去,反而会助长湿热,加重壅滞。
所以,治疗的第一步,不是急补其虚,而是先清其热,滋其阴,通其腑。
胃热得清,肠燥得润,中焦气机通畅,后天之本得以运转,才能为后续治疗创造可能。”
何玉金听得连连点头,飞速记录:“所以师傅,您认为当前治疗的重点,应该是滋阴清胃热、润肠通便?”
“不错。”林远志颔首,“阳明热结,阴液已伤,当用增液承气汤法,滋阴与通下并用。但又需顾及他本已气虚,故合生脉饮,益气养阴,固护气津,防止通下伤正。”
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快速写下药方:
玄参30g,麦冬24g,生地24g、大黄5g(后下),芒硝3g(冲服)党参15g、五味子6g、炒谷芽15g,炒麦芽15g、炙甘草6g。
方成,林远志将手机递给叶长卿:
“叶夫人,先抓三剂。每日一剂,水煎,大黄后下,芒硝用药汁冲化,分两次饭后温服。
服药期间,务必观察大便情况。
一旦大便通畅,成形不溏,即可停服。然后联系我复诊,再根据情况调整后续方案。
饮食务必清淡,忌辛辣、油腻、温补及一切发物。”
叶长卿连忙用手机拍下药方,叶长生也伸头看了几眼。姐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
这方子看起来太“普通”了,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名贵补药,也没有听说过的、针对神经的奇特药材,就是些治疗阴虚便秘的常见药,而且剂量看起来也不大。
尤其是看到“大黄”、“芒硝”时,叶长生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林医生,”叶长卿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委婉,“这方子……主要是通便清热的?对我弟弟这个病……核心的神经损伤……”
林远志明白他们的疑虑,直接道:“他现在最急迫的‘本’,就是阳明腑实热结,阴液耗伤。这个不解决,一切补益皆是空谈,甚至加重病情。”
叶长卿将信将疑,但想到林远志之前的声誉和诊断时的细致,还是压下疑虑,连声道谢:“好,好,我们听林医生的。今晚就去抓药。”
叶长生也低声道了谢,但眼神中的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送走叶家姐弟,何玉金忍不住问:“师傅,用增液承气汤治渐冻症……是不是太冒险了?大黄、芒硝毕竟性寒峻下,叶先生本就气虚体弱,万一服药后腹泻不止,伤了中气,岂不是……雪上加霜?”
林远志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别墅的灯光,缓缓道:
“有是证,用是药。他胃热肠燥,便秘干结,阴液已伤,正是增液承气汤的适应证。治病如用兵,畏首畏尾,坐视热结阴伤而不攻,才是真正的贻误病情。”
何玉金若有所悟,郑重记下。
这时,蒋沁芸和秋雁词从楼上下来,琴声已停。
蒋沁芸好奇地问:“志哥,卿姐和她弟弟他们又来了?这次定下治疗方案了吗?”
“嗯,开了方子,先看看效果。”林远志简单带过。
“希望她弟弟能好起来吧。”蒋沁芸真诚地说。秋雁词也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何玉金疑惑:“这么快就回来了?落东西了?”
她走到可视门铃前一看,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两张熟悉的脸——戴着帽子和口罩、打扮低调的籍有云,以及他的助理常小姐。
“师傅,是籍有云和他助理。”何玉金回头道。
林远志略感意外,随即了然:“应该是来复诊的。请他们进来吧。”
蒋沁芸和秋雁词对视一眼,很识趣地再次转身上楼回避。
大门打开,籍有云和常助理走进来。
籍有云拉下口罩,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林医生,又来叨扰了!这次是带玲姐来复诊,顺便再次感谢您!”
常助理也摘下围巾,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眼中有了光彩,她上前一步,语气充满感激:
“林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吃了您开的药,效果真的很好!眼前那些黑影差不多都消失了!左眼那种胀痛、牵拉的感觉也没了,头晕头痛也轻了!就是……视力还有点模糊,而且胃口还是不太好,吃不下东西。”
林远志请他们坐下,为何玉金示意。
何玉金立刻端上茶水。
“有好转就好,说明方证基本对应。”林远志点点头,“飞蚊症恢复需要时间,视物模糊是痰浊未清,肝血未充。胃口不好,是肝气犯脾,加上药性偏于清泻。
这次在原方基础上,加上炒白术、茯苓、陈皮、神曲、砂仁,健脾和胃,助运化。再服一段时间看看。”
他拿出手机,调出上次的方子,稍作加减,递给籍有云。
籍有云拍下方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林医生,您说这是不是缘分?从广南到燕京,咱们总能碰上。您就是我的福星啊!以后我可就赖上您了,您得多关照!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没敢乱买礼物。不过我那车库里停着几辆跑车,您要是看得上哪辆,随时开口,就当交个朋友!”
林远志失笑,摇摇头:“好意心领了。跑车在燕京也跑不起来,纯属摆设。我暂时不需要。”
“林医生真是……高风亮节!”籍有云竖起大拇指,“玲姐这事儿,多亏您了。您医术高,还没架子,这样的医生现在可真不多见了。”
常助理也连连附和道谢,说:“林医生,我也觉得籍有云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又寒暄几句,林远志以还有事要忙为由,结束了这次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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