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让一个人死却至少有一万种办法（1/2）

中午十一点，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林远志看到来电显示是“罗恩刚”，微微蹙眉，接通了电话。

“罗先生？有事？”

“林医生，不好意思在工作时间打扰您，”罗恩刚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紧绷感，“有件事，想请您现在出来一趟，当面说比较方便。”

“是罗老身体不舒服？”

林远志第一反应是罗恩坤病情有变。

“呃……不是的。是别的事情。”罗恩刚语焉不详，似乎有难言之隐，“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您看方便吗？我车就在您单位附近。”

林远志略一沉吟，答应了。

他叫上何玉金，简单交代两句便下了楼。

单位门口，果然停着罗恩刚那辆黑色的轿车。

让林远志意外的是，后排车窗降下，露出的竟是罗恩坤老先生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可的脸。

“罗老？您怎么……”

“小林，上次再说吧。”

林远志更加疑惑，拉开车门，示意何玉金坐副驾，自己则坐进了后排。

罗恩坤见到林远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小林啊，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跑一趟。”

“罗老您别这么说，”林远志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罗恩坤泛黄的脸色，心中疑窦丛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罗恩坤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沉重：“去总军医院304病房，看我一位老朋友。”

总军医院？304病房？

林远志心下一沉，听起来似乎重症监护区的编号。

他看了一眼罗恩坤凝重的侧脸，没有再多问。

车内气氛压抑，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何玉金也从后视镜里敏感地察觉到不寻常，安静地坐着。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总军医院，在住院部大楼前停下。在罗恩刚的搀扶下，罗恩坤脚步有些蹒跚，林远志和何玉金紧随其后。

穿过安静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来到304病房门口，罗恩刚轻轻推开门。

罗恩坤推门进去，林远志跟在后边。

何玉金想跟进去，却被罗洪刚按住了肩膀，示意她留在外边。

病房内光线柔和，各种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脸色是肝病特有的蜡黄，腹部高高隆起，下肢水肿得发亮。

病床卡上手写的名字是“陈宇”。

林远志瞳孔微缩——陈宇！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中学课文《空战英雄》中，罗老的队长兼战时指挥官，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是重要人物。

没想到这位传奇人物，如今竟被病魔折磨成这般模样。

听到动静，陈宇费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罗恩坤的瞬间，猛地迸发出一丝光彩，他挣扎着想抬手，声音嘶哑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气：

“小罗！你……你小子来了！过来，快过来！”

罗恩坤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握住陈宇枯瘦的手：“老队长！我来看你了！”

陈宇喘着粗气，情绪激动起来：

“小罗……我不要治了！太难受了！让他们……给我个痛快！我陈宇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我不要像块烂肉一样躺在这里浪费国家的最近！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还不能做主了吗？！”

罗恩坤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老队长，别说傻话！我知道你难受，肝腹水这病磨人……可我得的还是癌呢！我本来以为我得走你前头，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侧身让出林远志：“老队长，我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林远志林医生，就是之前给我看病的那位年轻中医，有真本事的！我这是厚着老脸才把他请来的。”

林远志上前一步，恭敬地微微躬身：“陈老，您好。”

陈宇疲惫的目光落在林远志身上，打量了几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这么年轻的中医……少见啊……”

他忽然对旁边一位默默站着的男护工挥挥手：“小李，你……先出去一下。”

护工点点头，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陈宇仿佛卸下了重担，长长舒了口气，看着罗恩坤，眼神带着恳求：

“小罗啊……还是你懂我。我这病，到这一步了，医院都没办法了，就是硬吊着一口气。

天天这么灌药、抽水，跟凌迟有什么区别？我陈宇不怕死，怕的是这么没尊严地活！我脑子还清楚，还没糊涂，我就求个痛快！你带小林医生来，是……是来帮我的，对吧？”

他的目光又转向林远志，充满了某种决绝的期待。

罗恩坤转向林远志，老泪纵横：

“小林，你都看到了。我这位老战友，铁打的汉子，如今……医生说了，已经没办法了。他现在是吃不进，拉不出，胀得生不如死，天天疼得熬不住。

我们这种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死不怕，就怕受辱！他想走得体面点，我……我求你，能不能……帮帮他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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